晚上，云粹整理书桌，书桌只有最下层的抽屉带锁，那里存着她的日记本，存着所有季晫恒送她的东西。
这是她最宝贵的记忆，最隐秘的爱恋
云粹太担心被人知道，小心谨慎地守护着。不仅用锁锁好，还在抽屉的夹缝塞进一张小纸条，这样如果有人打开过，她就会知道。
整理好，她拿出张生日贺卡。
下周是徐妙妙生日。
礼物和贺卡她都买了，也准备好一大段祝福要写，可有过一次打击，云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捏着笔犹豫。
担心真挚地写出一长串，却被丢在角落冷落。
她拿出铅笔打草稿，写下最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
签名的那刻，又觉得这么简单太敷衍。
刚住宿那阵，徐妙妙常陪她去超市买东西，情书被挂在宣传板，也是徐妙妙最先站出来反驳说风凉话的男生。
这么一想，云粹为自己的小心眼内疚，拿出彩笔认真写下那段写好的祝福语，在旁边画可爱的表情符。
无论徐妙妙后续会怎么对她，云粹希望未来在想起这段关系时，记得的会是她们都曾真诚地付出着。
**
火箭班和国际班一样，在排课上都有小特权。周五和周日的晚自习，沈健雄不会点名，他们可以自行选择参加还是不参加。
之前周日云粹要去市图，很少参加周日晚自习，选择坐晚班车回学校。
今天她没去市图，提前吃晚饭，乘车去学校。
到宿舍，徐妙妙的桌上已经有三五个礼物盒了。
云粹拿出礼物盒和贺卡，“这个送你！祝你生日快乐。”
徐妙妙当面拆开，“哇！是乔巴！好可爱噢。粹粹太好啦。我超喜欢这个礼物。”
云粹抿唇笑。
隔壁宿舍的同学来送礼物。
徐妙妙把贺卡放进抽屉，“贺卡我晚点再看。”
隔壁宿舍的同学送完离开，徐妙妙打开柜子，把收到的礼物往里放。
有些事始终要面对，季晫恒提的方法很好，但不适合云粹。对方已经做出了不邀请她的决定，她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去问为什么，可不想再一次被冷落。她拍了拍徐妙妙的肩膀，“我和嘉妮约好中午要帮她补课，你如果要出去吃饭，我就不去啦。”
徐妙妙反应几秒，哀怨地‘哎哟’一声，“这样阿。我本来打算周五请你们出去吃饭呢。那天下午的课不怎么重要，可以去附近的公园逛逛。三月是桃花季呢。”
“下次吧。”
“嗯！”
两人在说这话时，站在旁边的辛子琪面色微变，闪过一丝尴尬。
云粹提水壶要去楼下开水房打水。
辛子琪一手提着她自己的，另一手赶在云粹之前，拿起她的水壶，“我要去打水，顺便帮你打吧。”
“谢谢。”云粹收回手。
“没事。”辛子琪绕过她，侧身出门，下楼。
云粹松出一口气，坐到椅子上，想着这件事就算这样过去了吧。
—
周日晚自习不点名，值班老师也默认他们有管控力，不在班级维持秩序，只坐在办公室等有人拿题问他。
作业都写完了，云粹插着耳机听音乐，翻看课本，预习明天的新课。
手机是新换的智能机，移动送了流量包。流量充足，她一直开着网络，微|信在后台运行，时时在线。
白色对话框在通知栏闪动。
是他发来的——
[季晫恒]：[午餐.jpg]
[季晫恒]：[晚餐.jpg]
[季晫恒]：今天在市图附近逛，发现两家不错的店，下次一起去试试吧。
[舒云慢卷]：好呀。你还在市图？没回学校？
[季晫恒]：这学期选修课多，上午的课能不选的我都不选。明天上午没课，中午再去学校。
[舒云慢卷]：大学真好，时间好自由。
[季晫恒]：不用羡慕，明年高考结束，你就能来夏江了。
[舒云慢卷]：提前做法！祝愿我考上夏江！
[季晫恒]：[施法图.jpg]
[季晫恒]：陪你做法。
云粹猫腰，前额贴着书桌，手机藏在书桌堂边缘，像是趴着休息似地埋头玩手机，在表情库里找适合的回。回得过于认真，以至于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直到后脑勺挨了一击……
很轻，像是书拍她。
云粹发蒙地抬头，嘴角的笑凝固，慌乱地摘掉耳机，“沈老师……”
今天不是他值班，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还恰好抓好她玩手机。
沈健雄下颌扬起，朝书桌堂里瞧，“在玩什么？”
云粹熄灭手机屏，支支吾吾地解释：“在……和同学聊天。嘉妮问我题，我在回她。”
云粹是团支书，偶尔会帮班长看自习。
站在讲台上，才明白平时老师说的‘你们做什么，我站在这看得一清二楚’并非假话。
沈健雄离得这样近，又有一双锐利的鹰眼，刚才的聊天内容他会不会看见呀。
她懊悔没给季晫恒换个备注名。
沈健雄没纠结她有没有撒谎，用书敲桌子，“既然来自习，还是要遵守校规，不要在教室使用手机。这次放过你，下次我可要没收了。”
云粹收好手机，“不会了。我不用手机了。”
沈健雄指旁边的物理练习册，“你这次开学考，物理退了很多，物理老师让我来提醒你，如果有不懂的要及时去问，及时解决。”
云粹翻开物理练习册，拿出红笔和错题本，“嗯。我会注意的。”
沈健雄背手离开。
云粹头低着，眼睛却向上瞄，透过刘海，紧紧跟随他，直到他走出班级，才松出一口气。
同桌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在看漫画，他突然就来了。”
云粹偏头，看他从办公室出来，背着包离开，其余值班老师跟着陆续离开。最后离开的段长把办公室锁了，走廊暗下一片。
确认老师都离开，她也不敢拿出手机，一直等到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她才打开微|信聊天界面。
季晫恒给她发了十几张高中的知识点图。
云粹纳闷，敲字问为什么。
[舒云慢卷]：为什么突然发这个图片？
[季晫恒]：你有几分钟没回，想着是不是被老师抓到晚自习玩手机了，发图给你，好解释是在聊学习的事。
[舒云慢卷]：[震惊.jpg]
[舒云慢卷]：呜。我真的被班主任抓到了！吓死我了。还好他没说什么，只是提醒我物理要多用心。
[季晫恒]：高中物理例题大全网|盘资料。
[季晫恒]：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舒云慢卷]：谢啦！学长~
[季晫恒]：你下周末来市图吗？
[舒云慢卷]：再说吧。
**
云粹以‘再说’这个含糊的理由拖过整个三月份。
一个月没去市图，不是没时间，是故意的。差点被班主任发现的恐慌持续一月仍未消散。在老师、父母、同学眼中，她是成绩优异的学霸，云粹不允许好学生的称谓出现一点偏差。
午休时间，她和贝嘉妮去电影协会的休息室观影小憩。
楚锐和陈冶的英语还没过。
两个人抱着本练习册瘫在休息室的懒人沙发，没在背书，只是把厚厚的练习册当枕头。
楚锐在和女生煲电话粥。聊天内容特别肉麻，却一点不背人。
贝嘉妮踹他：“要聊天能不能出去啊？”
楚锐嬉皮笑脸，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更放肆地噘嘴贴着话筒亲，“想你。爱你。亲亲你。”
“你恶不恶心啊！”陈冶骂艹，抢走他的手机把电话挂了。
楚锐抢回来，满脸堆笑地给对方发语音解释：“我这单身狗朋友急了，先不聊了。”发完，他揶揄陈冶，“你这不恋爱，英语也不过，时间都浪费到哪了？”
陈冶躺在沙发，拿出游戏掌机，“恋爱哪有游戏有意思啊。这英语考试要是和打boss一样简单就好了。”
楚锐丢掉书，“学这真是浪费时间。老子以后又不工作。”
贝嘉妮翻白眼，“您把啃老败家说得真是清新脱俗。”
楚锐说：“你懂P。这年头，创业才是败家。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聊着聊着，两人聊起未来的专业选择。
陈冶问：“说认真的，你准备申请什么专业？商科？”
楚锐耸肩，“可能吧。哪科要求低选哪个呗。你呢？”
陈冶说：“想选计算机。”
楚锐捂着肚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就你这烂英语还想学编程啊！”
陈冶呸一声，“要不选游戏专业，去设计游戏吧。那个不需要精通编程。”
楚锐撇嘴，“设计游戏有钱就行吧。编程、文案、美工、策划都可以请。还是选商科最好。哪里都有用。”
贝嘉妮也泼冷水，“我哥就是学计算机的。编程很难的。”
陈冶转头，“我问过嘉泽，确实很难。唉……”
云粹趁势问：“嘉妮你以后想选什么专业呀？”
贝嘉妮仰头，思考良久，仍是迷茫，“可能会选商科吧。毕业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就回家帮忙咯。”
他们全是围绕着家里相关的行业选。
休息室有其他同学在，他插嘴问：“你们都选商科，季晫恒为什么学医呢？”
缩在角落萎靡不振的云粹肩膀一抖，猛地坐直，竖耳认真听。
楚锐说：“嘉禾市最大的私立医院，恒爱医院就是他家的啊！”
同学瞪大眼：“季晫恒家这么有钱？”
楚锐报出季晫恒家的公司名，继续说：“前几年爷爷身体不好，就投建了家医院。”
同学喃喃：“这样呀……”
云粹默默记下季晫恒家的情况，边听他们聊天，边拿出手机搜索查找公司信息。
公司法人叫季耀宏，按年龄算，应该是他的爷爷。
循着公司名她找到些相关新闻。
季耀宏的大儿子季绍青十九年前因病去世。
她心算，是季晫恒出生那年。
她手指滑动，继续往下看。
现在公司由二儿子季绍安管理。
新闻报道最末附有季绍安的照片。
这个人她在他空间的旅游相册里见过，经常揽着季晫恒的肩膀合影。
这是他的爸爸吧？
认识他们以后，云粹才知道有一种存钱方式叫信托基金。父辈都为他们准备好了，他们成年以后，每年可以从银行领一笔钱，足够他们花销。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这么大……
听着他们插科打诨，云粹脑袋慢慢低下去，想考上夏江大学的心更坚定了些，只有考上夏江，才能在他面前抬起头，才能像他们一样和他平等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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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