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曜科技。
作为国内科技和智能制造领域的头部，启曜研发中心在昏暗的夜色中亮着标志性的logo，冷白光带沿着大楼棱角攀升，如同闪电。
巨大的落地窗外，海城夜景一览无余。谢天旭坐在办公桌前，审阅一份VR设备规划文档，旁边开着测试问题汇总。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批注。
宋助理敲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番熟悉的景象。
他端着36摄氏度的蜂蜜水，小心放在桌上不会碰到文件的地方，暗暗感叹，谢总刚回国，就很快适应了公司的节奏，年纪轻轻已是行业翘楚，却还这么认真，果然没有谁的成功是轻易得来的。
“谢总，已经很晚了，”宋助走近两步，轻声提醒，“明天还要去宏瑞电子考察，早上九点的飞机，该回去休息了。”
“等我看完这部分。”谢天旭划过一页页报告，“宏瑞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宏瑞一切正常，”宋助挺直身体，“倒是恒茂电子，昨天上午知道您要来，在写字楼正门大张旗鼓搞欢迎仪式，红毯横幅电子屏摆了一整排，还私下联系了几家行业媒体埋伏。”
“他们想利用启曜的知名度造势，”谢天旭翻动资料，头也没抬，“哪怕这单签不成，今后也能给自己宣传出启曜供应商的标签。”
“是的，还好您让我提前打探，改从另一幢楼的侧门进去，穿过连廊到恒茂，不然真给他们架住了。”宋助忿忿，“他们公司真想和我们合作，就应该多把心思放在产品上，而不是搞这些弯弯绕绕。”
“再去调研一下这次零界项目供应商的研发能力。”
“明白。”
说起昨天，谢天旭想起什么，从文件架侧边抽出一张名片，细看起来。
白色名片触感细腻，细闪在灯下汇成银河状，流转到左上角的logo——弧线围绕一颗星辰，中间则是：
苏翼
星图灯光联合创始人 | CFO
末尾还有一行Slogan：
“Light, as delicate as memory.”
想起昨天去的那两栋写字楼，她在那里工作吗？
谢天旭的思绪飘到十一年前。
虞辉看谢天旭拿着滑板出门。
他已经连续这样出门一个月了。
暑假父母有事，把他托给临城的舅舅照顾。
说实话，虞辉觉得他不用照顾。
这孩子从小就人小鬼大，初中男生虽然个头还未窜高，但他眼神里的成熟和景区古板的石头一样坚固，虞辉时常觉得比起自己，这个外甥更像大人。
没想到这小子玩滑板能坚持这么久。
暑假的某天，谢天旭破天荒地在饭桌之外的地方和他讲话：“舅舅，能帮我报个名吗？”
虞辉听见这一声，立马放下游戏手柄，颇有受宠若惊和见鬼了之间的心情。他抬手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报什么名？”
“滑板课，”谢天旭说，“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领我去报名就行。”
听到滑板，虞辉更意外了，自家姐姐对儿子管教颇严，滑板这类运动在家肯定不被允许。
“好，”不过，孩子有自己的兴趣多好，这才是他这个舅舅发挥作用的时候啊！
想必也是小旭发现报兴趣班得有大人陪同，才叫上我吧。
虞辉从沙发上捞起车钥匙，踌躇满志：“出发！”
报好班后，谢天旭把一张银行卡递到舅舅手里：“密码贴在卡上，谢谢你今天帮我报名。”
虞辉要被他一本正经的举动逗笑了，本想推辞，但觉得在这小毛头面前把卡还给他免不了一番礼让戏码，于是把银行卡放进口袋：“没事，问题不大。”
顺便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妈的。”
谢天旭对这点倒是没什么反应，转身往训练场走。
“真拽啊……”
虞辉心里嘀咕，到家就把这张卡悄悄塞回了谢天旭的书里，这孩子，怎么连舅舅的人情都不想欠呢？
虞辉回神，望向谢天旭出门的背影，没想到这孩子玩滑板真坚持了这么久。
比赛是临时决定的。
暑期班训练了一个月，几位教练提前教完了上半部分的内容，一合计，干脆办个小比赛，让学员们试试手。
谢天旭被教练挑出来代表队伍，他没多说什么，走到起点，踩上滑板。
哨声一响，少年们飞一般冲出去，谢天旭快速绕着S型锥桶，滑进直道，压低重心，俯身捡起教练放下的彩圈道具，暂时领先，迅速往终点冲。
减速带。
他低估了那东西的高度，速度太快，板头磕上去的瞬间，他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往前重重摔到了地上。
手臂传来刺骨的痛意，他顾不上这些，扶起滑板继续往前冲，但另外几队的人已率先冲过终点线，振臂欢呼。
谢天旭滑过终点。
同队的另外几人站在一边，喋喋不休地叫嚣：“哟，刚才冲那么快，我还以为稳了呢。”“呵呵，人家是想表演空中飞人，你懂什么。”
他们一直看不惯这个小帅哥，谁叫他平时一脸冷意，耍什么酷呢。
谢天旭没有理会，只是坐到角落，解下护膝。
突然，
一瓶晶莹的橙子汽水出现在他眼前。
“喂，”一个女孩把水递到他身前，汽水瓶在她雪白的polo衫上照出一块鲜橙的光晕，她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牌子的汽水可好喝了，我最喜欢橙子味的。”
“……谢谢。”
谢天旭接过汽水，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小巧的脸蛋上挂着太阳一样的笑容，他对女孩有印象，她是隔壁教练手下的学员。
“上次训练过减速带我也摔过。”女孩轻松地说。
“这次是我过太快，失误了。”谢天旭的自我认知很确切。
苏翼没理会他的自谦，继续和他聊起别的来，气氛逐渐变得欢快。
女孩的眼睛很亮，如清澈的水池倒映着天光。
许多年后，连廊里那双同样的眼睛在脑海浮现，谢天旭悠悠地把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思索片刻，把它重新塞回文件架侧面。
一旁的宋助眼尖，瞄到星图灯光、苏翼的字眼，心里轻蔑一笑，暗想：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也敢递名片给谢总，真是不自量力！
“啊——嚏！”
苏翼抽了张纸巾擦擦鼻子，继续看屏幕。下午和乔枝吃完饭她就回公司加班了，创业一年，早已习惯了周末工作。
电脑上同时开着财务报表，新产品成本核算表，中间还夹着人事排班和物料清单。在星图这种初创公司，她名义上是CFO，实际却干着财务人事运营产品行政销售的活——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门边响起两声轻叩。
“请进。”
齐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笑意盈盈。
“苏总还在加班？”齐磊走近，把陶瓷杯放到她手边。
“对呀，齐总今天怎么也过来了？”
“工厂那边新模具产线已经跑顺了，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窗口，最后落在桌面的一大叠宣传册上，“下周要去海城科技展？”
“对，”苏翼拍拍那沓册子，“新品宣传册刚印出来，正好让你看看。”
齐磊从中拿起几本挨个翻开，内容详实，排版清晰，更让他注意的是，每一本的内页图和案例都有微妙的差别。
“这些宣传册……”他抬眼看向苏翼，“是按不同参展客户分的？”
“嗯，”苏翼点头，“针对不同的客户，做了几个细分版本。虽然核心产品一样，但根据对方行业调整了展示案例。”
她抽出一本翻开，内页是几组不同时段客厅与卧室的对比图：“比如这本，主要面向智能家居客户，就多放了室内场景的实景光效分析，重点展示我们灯的色温可以随时间变化。”
苏翼又翻开另一本，插图中一束光精准打在机械臂上，凸显出金属弧光：“这本更偏向精密仪器客户，侧重灯光如何烘托产品的科技感。”
齐磊嘴角浮起笑意：“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花了不少工夫啊。”
“既然要去，总得让人一眼看到他们最关心的东西啦。”苏翼喝了口热牛奶，笑道。
“新的轨道灯已经能量产了，”齐磊靠在她桌沿，“但离展会开幕只剩三周多，很多客户应该定好了布展灯光供应商。”
“确实，但有一部分客户是自备灯具，或者还没重视灯光对产品的加持。”苏翼放下杯子，神情认真起来，“这些公司，就是我们的机会。”
十一点。
苏翼关掉显示器，从办公室出来，茶水间亮着暖黄光，齐磊站在咖啡机旁，见她拎着包，问：
“要走了？”
“嗯，回见。”
热水冲下去，咖啡香翻腾起来。
齐磊低头晃了晃马克杯，有意无意地开口：“要不然我送你？”
苏翼把车钥匙环套在食指上转了一圈，唇角一弯：“我今天开车啦。”说罢，人往电梯间走去。
深夜的道路没了白天的拥堵，偶尔有车经过，尾灯拖着长长的光迹。
苏翼单手扶方向盘，车载音响放着跳跃的钢琴曲，窗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她的发丝飞舞。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宾利从路口的另一边过来，司机默默开车，谢天旭坐在后排，深色西装衬出宽阔的肩线，他低头处理工作，眉骨在眼下投出清俊的阴影。
两车并排了三秒。
苏翼把冷气调大一格。
谢天旭翻了一页文件。
新人求收藏，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