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白雾裹着芝麻香升起，苏翼站在写字楼侧门的烧饼摊前，等待烧饼出炉。
手机屏幕里放着一份会议纪要，她仔细思考着，昨晚和齐磊针对新模组的争论还没结论。
柔顺的长发垂至肩下，发尾轻轻回旋，随着苏翼看手机的动作滑落几缕。
清晨的阳光在她脸上镀了层浅金色的边，眼睛露珠一样亮晶晶的，纤长的睫毛似蝴蝶扇动翅膀，嘴唇如粉红色花瓣。白衬衫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整个人像橱窗里精美的娃娃。
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阿姨边做烧饼，忍不住多瞧几眼。
“姑娘，你的好了。”
苏翼抬头，面前系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笑容淳朴，熟练地把冒着热气的烧饼装进牛皮纸袋，又套了层塑料袋防油，把豆浆杯盖压紧，一起递了过来。
“谢谢老板。”苏翼笑着付钱，接过早餐。
美食果然能让人心情好呢！隔着两层袋子依然能感受到烧饼的酥脆，同事念叨了一个多月，说公司侧门新开了一家早餐摊，饼用老面发酵，芝麻撒得足，今天终于能吃到了。
电梯上到21层，两栋写字楼间，在这层由一条空中长廊相连。
苏翼习惯早到一点，坐在连廊两边的椅子上吃早饭，看看远处的风景，把工作事项在脑海里先过一遍，再下楼办公，今天也一样。
她推开连廊的门。
风呼地涌来，连廊的玻璃窗从两侧延伸到天花板，阳光倾洒进来，世界浸泡在一种近乎透明的明亮里。玻璃外的天空，云朵像纯白的油彩，在湛蓝的画布上缓缓游移。
和平时的空旷不同，今天连廊中间有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一身黑衬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微微低头，思索着什么。
清爽的短发在后颈处修剪整齐，天色恣意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就像漫画里的剪影。
可在看清他侧脸的瞬间，苏翼的呼吸骤然停滞。
耳边嗡的一声，血液涌入鼓膜。
手里的豆浆杯被无意识地捏紧，几滴滚烫的液体从杯缝流出，落在手背上。
太像了。
下颌线的弧度，鼻梁的高度，甚至抿嘴时唇角那一点轻微的下陷……
不可能。
理智在尖叫，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苏翼不自觉地走上前，一步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缓缓靠近，他似乎察觉到来人，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拉长。阳光把那张面孔照得更加清晰分明，可正是这清晰，让苏翼回过神来。
不是沈屿洲。
眼睛不一样。
沈屿洲的眼睛偏圆，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如山涧里清澈淙淙的溪流。
而这个人的眼睛更狭长，眼窝深邃，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潭水，无波无澜。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那人静静地看着她。
大脑空白了几秒，苏翼在他身前站定，他比她高很多，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压迫感。
她鼓起勇气，从包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到他身前：
“你好，我是星图灯光的苏翼。”
所有的心事哽在喉咙，一时无言，她只能不知所措地站着，手里举着那张白色名片。
那人看过来，面前的女孩眼神清亮，但又有说不上的复杂。他接过名片，笑了笑：
“你好，我是谢天旭。”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突然响起，苏翼从包里拿出手机摁掉，刚想开口。
铃声又坚持不懈地响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是齐磊，应该是今天上午会议提前了，这个会要讨论新品的优化方案，十分重要。
突如其来的电话也让她清醒过来，顿感现在的氛围尴尬又微妙。
她只好对他露出抱歉的表情：“我还有会先走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翼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气息，像秋天落满梧桐叶的街道。
谢天旭站在原地，看她离去的背影没有停留，手里握着那张名片。
玻璃墙外，摩天大楼高耸入云，高架桥上的车队宛如凝滞的河流。一切尽收眼底，又仿佛隔着另一个时空。
夜晚的别墅区一片静谧，谢天旭到家换上拖鞋，径直走向书房。
他拉开书柜右边的抽屉，伸手往深处探去，指尖碰到一个硬质的边角，他把它轻轻抽出，是一张装在透明夹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自然地笑着，对镜头比了个俏皮的剪刀手，男孩站在她身旁，绷着下巴，看上去有点紧张。
女孩的脸和今天在连廊里见到的女生重叠。
谢天旭眼眸深沉：真是好久不见了……
*
“所以你就这样走了？！”
乔枝的叉子悬在半空，上面戳着一块颤巍巍的提拉米苏。叉子反射的阳光在她写满震惊的脸上跳跃。
苏翼用吸管搅动柠檬气泡茶，冰块叮当作响：“不然呢，冲上去抱住他痛哭一场，说你长得像我过世的男朋友吗？”
“至少也要加个微信啊！”作为苏翼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乔枝对她昨天没加上微信的行为恨铁不成钢。
乔枝把叉子往盘里一搁，双手抵住桌沿，倾向苏翼：“同一栋楼，长得像沈屿洲，简直就是偶像剧设定！你居然只递了张名片就放人走啦？”
“当时要开会，我也没要过陌生人的微信。”苏翼舀一勺草莓慕斯，“长得像又能怎样，没加上就算啦。”
“我还以为能看见替身文学照进现实呢，”乔枝长叹一声，“不过，他也许在那两栋楼上班，还有机会碰到。”
“他叫什么名字？”
“Xie Tianxu。我只听到了个音，不确定是哪几个字。”
“还有什么信息吗？”乔枝扶额。
苏翼老实：“没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隔壁桌传来情侣的笑声，慵懒的爵士乐在餐厅里蜿蜒。
知道这边是没线索了，乔枝索性换了个话题：“下个月2号高中同学聚会，你去吗？”
苏翼皱眉：“怎么问起这个？”
“咱们一班的高中同学小聚嘛，高中大家都是老乡，怎样都得增进下感情。”乔枝逗趣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不去，”苏翼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日程，回答得干脆，“那个时候我要跟齐磊去岭溪见供应商。”
“我让班长改一下时间，不就好了。”
“别麻烦了，大家的时间都不好调。你们好好玩，那段时间我确实抽不开身。”
“小翼，”乔枝握住她的手，“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你不能一直这样。”
苏翼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五年，听起来很久，仿佛是上辈子，又像是昨天。时间没能治愈伤口，只是教会了你怎么带着疼痛工作和生活。
“我知道，”她抽回手，露出一个甜美又疲惫的微笑，“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忙，你们不用管我，好好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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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