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伍明已经换了病服躺在躺床上了,手背插着输液针,和虚弱的身体倒也符合,他真的病了。
醒来的周伍明就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梦中的安安消失了,还是觉得何垄他们做的事情完全是白费功夫。
“周叔。”何垄和周伍明不大熟就用周叔这个称呼比较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们小区的人其实都挺惦记着你的。”
“呵……我现在都这个样子,惦记我的善良吗?有屁用!还不是做了坏事,这都是报应啊。”周伍明的脸上是自嘲的笑容。“哈哈……”虚弱而又痛苦。
“周叔……”
“不用说了。”笑声停止了。“这个世界早就不剩下我珍惜的东西了。”眼睛看向窗户外面的黑云,眼里没有光,鼻子吸入的不是新鲜空气,而是消毒水味。
玲曦看安安的父亲,安安的预感是对的,可是他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玲曦咬咬牙不自觉说出了这句话。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垄重复了玲曦的话。
“呵……你和你的那只狗也喜欢听故事?”可是这个瞬间周伍明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声音求救。
“我去买些吃的。”何垄站起身,直径离开,而小黄狗却守在周伍明旁边。玲曦也出去了。
“小狗,你怎么不去找吃的?”
周伍明将头靠在病床上,又觉得自己可笑。狗怎么回答自己。自己的思想好像又回去了……
在安安3岁时我和我的妻子离婚了,也就是安安还没记事的时候。
那个时候安安判给了我,作为一个单亲爸爸,又是爹又是妈,确实不容易,不过幸好我们只是离了婚,她妈并没有不管她,至少她知道她有个妈妈。
安安从小身子就比较弱,在我们离婚后,我送她回了老家让她爷爷奶奶带着她。
那个时候的安安啊,小小的一个,我每次去她一小只到处跑,我也开心。我曾经重要的人离开了我,和我离了婚,安安成了我更重要的那个。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在城市工作,工作累了回老家感受一下风和日丽还有安安。
安安需要一个优秀的学习的环境,于是我把接到城市里来,她上了小学,虽然她成绩一般,但是很听话,也不添什么乱,日子依旧顺畅。我们经常去附近的南湖公园去玩,陪她看看花、捉捉虫子、捉迷藏。
有一次她躲在厕所后面,被一只特别大的蜘蛛吓得赶紧跑出来。那个季节阳光照着还暖和。
可是我发现安安开始咳嗽,似乎在老家时就有了,也许只是感冒。她身体比较弱,我时常给她备一些药,毕竟我要上班。
在我不经意间,她的咳嗽加重了。
后来在医院检查时知道,安安得了严重的肺炎。我只好让她在医院里面,也是这样一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安安的肺炎拖了很久,可能在老家就已经有了。安安开始头昏,每天经常睡好几次。输液、打针、吃药。我每天打三份工。
安安肯定腻了,在医院没有花、没有虫子、也没有可以玩的地方。
三个月下来,不见好转,肺炎这么可怕吗?没有,只是我们拖了太久,虚弱的安安想去玩。我答应了……
我把她接回家,至少这里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我依旧打三份工,药还是要吃。
我带她又去了公园。好像生活又回去了,医生说心情对患者也有很大帮助,我相信她会好起来的。我爸妈甚至也来看过安安,安安一定会好起来。
只是有一天太累了,在红绿灯的路口,我直径开向刚刚亮起绿灯的路口,但是在旁边白车子的前面窜出来一个女孩,看起来只比安安大一些。对,我杀害了一个孩子……
后来我去了公安局,因为是白车按喇叭惊吓行人,又刚好在我的视野盲区,我被判为次要责任,车被扣了,赔款6万。
而当我回到家,可爱的安安,却躺在床上睡着了,她嗜睡,也正常,可是第二天她再也没有醒来。
……
男人的小小的泪珠已经在眼角凝聚,何垄听完了周伍明的悲剧,自己也为他的遭遇惋惜。
他本有一个家,一个女儿。
上天开始却剥夺了他人性以外的一切。
虽然何垄知道安安还在,但是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玲曦在整个故事的讲述过程中没有多大的反应,居然蹲在地上摸着狗子的毛发。
小黄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幽灵的动作自己动都不敢动。如果自己一直被别人摸着,却看不见人,那一定是遇鬼了。
情绪的那个悲伤劲上了来,呼吸声都带着叹气的声音。而手中的白粥已经变成在空中停留了好久。
周伍明每一次完整的回忆安安的悲剧就难以做其他事情了。
“哎——我这又是做什么啊,看来我原本还没还的账现在又要因为医药费雪上加霜了,哈哈……果然是报应吗?”
他在和谁说话,哦,他是在向自己自嘲呢。
何垄也不好说什么,帮助人的事情好做,人的内心却难以改变呐。
周伍明的头转向何垄,何垄感受到他的视线,两人安静看着对方:“好了,何垄兄弟,带着你的狗回去吧,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毕竟你也是一个善良人。”周伍明冲着他笑。
何垄这次分不清了,是自嘲的笑还是什么?
“不,周先生,虽然我平时不太会表达。但是……”周伍明漫不经心的舀起一勺白粥,何垄咽了咽口水,他知道周伍明现在没有准备把他的话放心里。
“你这样的贬低自己,是不行的,我知道安安的事确实让人遗憾,悲伤,哀叹。但是这不是报应,是上天不公,您只是这灾难的受害者,而不是犯人。”
何垄拉着自己的衣角,周伍明听见这些话眉毛一颤。
“安安,在上三小上一年级,我去过,她很可爱,特别喜欢玩捉迷藏,也非常厉害,走路看起来很欢快,经常在湖边隔着栏杆看着湖里的鱼什么的。总之,您的女儿,是一个喜欢给人们带来欢笑的小家伙,她也一定不希望您现在这个样子!”
周伍明很惊喜还有人可以和他说话,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就算你这么说,我现在也难以改变了,好了,带着你的狗去照顾自己的家去吧。”
“可是,这不是我的狗。”
……
活着的人总是比死着的人要更痛苦。
何垄和玲曦离开了医院,雨已经小了,何垄经过了刚才的激动说话,才感觉难受。
“我要回去洗个热水澡了,玲曦你也回去吧。”
玲曦小小的声音响起:“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不过那个狗是哪来的?”
“野狗,突然就出现的,但是听话。”
这个答案给何垄干无语了,他还以为是哪家的呢?
“所以我们就把一条野狗留在那里和安安爸爸?能不能在不负责任一点。”
“我刚刚真的很尽力在帮助你把小黄狗带走的,但是它就是想待在那?你也是知道的。”
玲曦突然用嫌弃的眼神斜着看何垄:“再说不负责任的不是你吗?我本来就是打算让你和我来探望安安父亲的啊。”
“不是,我哪知道啊。”
“是是是,不跟小孩子吵架。”
何垄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不是你看起来就一高中生或者初中生,有什么理由说我是小孩子啊。
不过愤怒的脑子出现了一个好奇是问题。
“玲曦,那个你多大了?”
玲曦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珠子向上看着天想了想。
“70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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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