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人死了之后,像你们这样的灵魂状态维持的时间大约是活着的时候的3到5倍,不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有很离谱吗?哦,按照司祎的说法你算是见识少了。”
何垄也坦然承认这一点:“我确实见识少,不过也没人告诉我啊。”
“也是,没人教的麻瓜?”
不是,你找茬是吧?
……
夜幕被拉了下来,星星被上天用来点缀夜空。哪有什么上天,只不过是人类想象的。
淶可的爷爷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何垄面前。
何垄吃下一碗面条,医院旁边的白粥确实不是很尽人意,家的味道还是好。
旁边的奶奶正在收拾刚刚吃剩的碗筷:“小何,不是说了吗,你帮我们去看看你周叔,把那些水果和烟带上嘛。”
“没事的,就是一些水果和烟而已。”
奶奶进了厨房,爷爷穿着淡灰色条纹的睡衣,拿着茶杯开始品尝。
何垄虽吃完面条,但是面前透明的茶水已经倒上了,哪有不喝的道理,这不是不给人家面子吗?
何垄也开始品起了茶。
“小何。”爷爷说话听起来比较稳重。“那些水果和烟确实不算什么,但是你周叔早不抽烟了。”
何垄喝进去的茶水,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问号。
“那还让我带烟去?”
“不知道现在他抽不抽了,之前他早不抽了,又没钱,又有女儿的,他好歹是一个负责的父亲呀……”
负责的父亲,这一点何垄不知道该不该认可,他虽然拼尽全力为女儿,可是安安终究去了另一个世界。
何垄思绪连篇,爷爷点破了他的想象。
“小周,他现在怎么样了?”
奶奶也从厨房出来了,站在旁边等待何垄的消息。
何垄知道他们非常想知道周伍明现在的情况,但是真的要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吗?告诉了他们,他们能做什么?干着急?还是像自己一样无功而返?
何垄的心理出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原本只是探望周伍明,可是在整个过程了,何垄的心已经默默的把探望改为了拯救。
可是自己什么也没做到,救了他?可是没有救出他的心。
何垄咽了咽口水。
“他现在发高烧,且身体虚弱,身体机能在下降,而且……”爷爷奶奶表情开始凝重了起来。
但是何垄要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信任爷爷奶奶,即使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欠了很大的债款。”
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爷爷想要了解更多细节:“细说你知道的一切。”奶奶也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这一晚又出现两位担心一个悲惨生命的老人。
“也许我们应该想一个办法。”
……
太阳越过了高山后,昨日的乌云早无影无踪了。当太阳又再次潜入深山,一天又这样度过了。又是夜晚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自动打开,周伍明提着药袋子要回到他的家,那个存放了许多记忆的地方。而这药是他又跟家里人借了点钱买的,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刚出电梯,他就注意到了门口的两个袋子——一袋砂糖橘和被塑料袋包裹的一条烟。还有张黄色的便利贴。
周伍明先生:
我是你隔楼的邻居,淶可的爷爷奶奶很担心你,于是他们让我去看看你,但是吃了闭门羹,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身体健康。
然后右下角有一个署名。
何垄。
手轻轻拿着这张便利贴,周伍明微微一笑。
原来这样烂的我还有人在意。
推开自己的家门,把何垄的礼物扔在沙发旁边。
“先去打扫一下房间吧。”
周伍明拿起了扫帚和簸箕来到了安安的房间,打开明亮的灯光。灰尘并不多,垃圾也没有客厅一样任意丢弃,里面的一切和安安活着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两样。整洁的小床,放着几个本子的小书桌。
周伍明简单收拾了一下,并没有打乱房间里的布局。也许自己每次只要看见,就可以使自己记得安安还在是什么样子。
摊在混乱的沙发上,欠款,管他呢。
周伍明已经不在意了,下次再被打一次也拿不出来,手放在自己的头上,揉了揉太阳穴。烧基本退了,看来是医院下了一点猛药。但是头依旧昏,是病导致的,还是压力。
左手往口袋里摸了摸,拿出已经有两条裂痕的手机。“快没电了。”周伍明拖着自己的身体,起来来到电源处,充上电。
时间难熬,没了意义。
躺在床上的周伍明脑子又开始想起了安安,善良,可爱的小家伙。又想到了把自己送去医院的何垄,他见过安安啊,又想到了那袋砂糖橘和烟。
周伍明支撑着坐了起来。
“叮咚。”电梯的门再一次自动展开,周伍明走入了灯光所照明的黑夜。
“看来外面的空气还是好。”
伸了伸懒腰,像是把疲惫给拉出来,又漫无目的走在小区中。黑夜中,每栋楼上代表着一户户人家的方格窗户几乎都照出了光来。
小区有一个小型的广场,不大,但是足够让小孩和人们在里面玩耍。
周伍明找了一个没有人而且比较宽的椅子坐了下来,坐下来椅子依旧空荡荡的。
“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是鬼。”
童年的声音是稚嫩的,可是她的童年只是在我的脑海中回荡。
回荡了这么多次,不烦吗?
不,我只觉得可悲。
周伍明眼镜看着几个陌生的小孩子在小区到处跑。
马上一个小胖子就要被“鬼”抓到了,眼睛却不知道怎么湿润了起来。
一声稚嫩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叔叔,可以,把它打开嘛?”一个看起来有5岁左右的小孩手中拿着一瓶水站在他的旁边。
转头过去抹了抹眼泪,将自己的悲伤暂时收起来,笑着跟小孩讲。“当然可以。”
水瓶被拧开,小孩子开心的谢谢这位笑着的叔叔。“叔叔再见。”
很长一段时间,周伍明只是在这里看看其他孩子奔跑,玩耍,自己依旧有点空虚。
止不住的思考。
死了一走了之好像是一种解脱。
诶。
我也不想死,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活着。
“汪。”小黄狗,叫了一声然后哈哈的喘气,好像是在开心发现了什么。
“你是医院的那只狗。”
离开医院以后,小黄狗就消失不见了。它现在轻轻的趴在周伍明的鞋子上。
这个画面通过这周伍明已经颓废的神经一下子冲击大脑,这是几年前在南湖的绣球?
……
“爸爸,前面有狗。”
“不用怕他,你只要安静的从他旁边走过去就好了,要离它远有点哦。”
“好的爸爸。”
……
“这里的花香不香啊。”
“香,我想摘几朵带回家。”
孩童开心的笑着,蹲在一片花海中。
“不行哦,花啊,被带走了就会死了,留在这我们可以经常来看啊。”
孩童沉默了一会,笑了。
“好的,爸爸。”
随后他们在花海看见了之前见过的小黄狗。
孩童抱着爸爸的腿,头却在往小狗那看。
“小狗,好像也喜欢小花。”
“是的,可能平时他都在这里玩耍呢。”
孩童试探性的走到狗狗的身旁,狗狗似乎也不招呼。
孩童转过头,看着爸爸,手指着小黄狗。
“它在闻绣球花呢。”
……
“爸爸又遇到绣球了,每一次遇到绣球都会发生好事情呢,上一次绣球还帮我找到了我丢的布娃娃。”
她已经和这小黄狗熟悉了,绣球看见他们,就站在那里,用黄色的狗头歪着看他们。
“绣球我们去玩。”
……
……
男人看着小黄狗,眼睛里的水珠不停向下滑,周伍明将头抬到其他地方,似乎是不想让自己的老朋友看见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内心。
抬起头,孩子们早就回家去了。自己呢?当然不能像小孩子那样回去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汪汪。”
绣球抬起头叫了两声。
“安安已经不在了,她不会来和你玩了。”
男人的脸尽量保持着微笑,就像之前他和别人说话一样。
狗子低声“汪”了一声,听起来可悲伤了。男人宽大的手掌顺着绣球的毛发摸了摸它的头。
绣球很通人性,不闹。
“安安啊,绣球和我都想你了。”
星空上有许多星星,男人在想,安安是哪一颗。“汪”。
“安安,是那一颗吗?我觉得也是,毕竟那是最大的一颗。”
那是男人眼中最大的一颗。
“绣球,如果有缘,我们再好好见见。”
男人站起了身子,对小狗笑,小狗跟了上去。男人走一步,绣球走一步。
“你想去见见安安吗?”
狗子这一次不叫了,但是绣球的眼睛那么嘿呦嘿呦的。
“你也没有的地方去吗?走吧,我还有一处像家的地方。”
男人知道,没有人的地方,怎么可能叫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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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