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很大，分好几个院区，若不是熟悉这里的人，那很有可能会走迷路。
女人边走边向他们介绍:“成康病院也有好些年的历史了，算是这里的老古董……”
老古董都来了。
一个医院，名声大到要古董来形容。叶瑄心里又自顾自地怼。
……医院规矩烦烦索索一大堆，详细到感觉她才是这里的院长。
本来来到这什么狗屁游戏就心烦，听完女人的介绍，叶瑄的心更烦了。
看女人还欲再讲，廉影急忙开口打断道:“林太太，你这么了解这啊。”
林太太停下脚步回头看廉影，她笑了:“那当然，我爸是这的院长。”
那表情，似乎很得意。
她爸是院长。
这下一切都好解释了。
叶瑄没想到一句不经意的打岔竟套出了真消息。
叶瑄对上廉影的眼，接着林太太的话问:“怎么说？”
“我爸爸当初白手起家，是我妈妈陪他渡过难关。”
提前她的父母，林太太好像变回了年芳十八的少女模样，满心满眼的倾慕与骄傲。
“可后来妈妈生病了，爸爸奔走四方也没能治好她。至那以后，爸爸就下定决心学医，成了十里八方家喻户晓的医生。他建立成康，是要立志救更多的病人的。”
提起她的爸爸，她说，那是她的骄傲，她为爸爸而感到自豪。
林太太说:“后来爸爸去世了，我就接手了这家医院，让它继续发展，替爸爸完成他的毕生所愿。”
这是个很伟大的愿望。当初成康的人民赋予她荣誉，就因为这个愿望。
林太太又转回说成康医院的事项:“爸爸当初建下医院里了听到繁琐的规矩”
廉影见她又要继续说，笑哈哈地打断:“啊林太太，医院的风景不错。”
风景不错。
……打断也不懂得选个好点的话题。
林太太:“……”
林太太也不知道介绍医院会扯到风景，只好附和道。
“啊？是不错。”
林太太是识相的，附和完后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登记的地方很快就到了，离住院部很近。
坐在里面的医生给了两人一张表，填写姓名，姓名，病情等等信息。
叶瑄拿着表，压低声音问廉影:“你怎么填？”
廉影也学着叶瑄压低声音答:“哥哥，随便填填不就好了。”
“姓名:大帅哥，性别:男，病情:帅得发病。”
没个正经样。
叶瑄白了他一眼，拿着表去另一边填好交上去。
*
林太太领着他们来到701病房——
这是给他们分配的病房。
成康的住院条件很好。一个病房有两个大床位，中间有电视机解闷，独立的浴室等等，护士还贴心得准备了果盘，摆在两张床中间的桌子上，说是给病人补充维生素。
环境很是不错。
叶瑄本想着系统肯定抠门的要命，必不可能给玩家安排什么好地方。所以刚进来他就已经抱着住破烂吃剩饭的心态，不多抱怨的接受了。
但现在一看，和他想的确实不一样。
林太太简单交代了几句。
毕竟具体的刚才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现在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说完后，林太太便不再多打扰，带上门退出了病房。
林太太刚合上门，正巧有人路过。
应该是个清洁工。
这个清洁工推着打扫的车子，停在了701病房门前。
清洁工是个嗓门特别大的女人。
她与林太太打招呼:“林太太早。”
声音直挺挺地传进房间内。即便是叶瑄再不想听她们说话，看着架势，也是不得不听。
林太太应当是与清洁工是旧识，还打趣道:“那里早了张姨，都日照三更了。”
张姨笑笑，又说:“今儿医院挺热闹，也不知是招什么风，住院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人多？
刚进游戏时就只见他和廉影，哪来的人多？临时纸扎的？
呸呸呸，这样想有点不吉利。
一个游戏了出现一大堆纸扎人未免有点太恐怖了。
想想那阴森的笑，那无神的眼……
没到一会儿，叶瑄脑海了就自动描绘了一副生动形象的纸扎人聚众打副本的画像。
幸亏林太太的话来的及时，要不然叶瑄都可以想出一部电视剧续集了。
林太太说:“我也不知，但总归是好事。”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道别。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廉影一头栽到床上，嘴上抱怨:“一点进展也没有，累死了，傻逼系统也不懂先把任务给玩家。”
叶瑄说:“任务自然是要玩家自己刷新了，你没看过无限流小说？”
接着他又调侃廉影一句:“你这就叫累，体质这么不好？”
廉影桃花眼微微望他:“其实也不差的哥哥，在其他地方还是很好的。”
无聊且莫名其妙。
其他地方好管他什么事……
叶瑄挑眉，当什么也没听见。
叶瑄叉起一块西瓜，递进嘴里。
西瓜是冰镇过的。
……明明都是病人还用冰镇的西瓜，也不怕病人吃坏肚子。
这医院真邪门。
但叶瑄感觉还不错，西瓜清甜的汁水随着轻咬的动作蹦出，顺着口腔流入肺腑，解渴解馋。
廉影这时从床上蹦起来，一副撒娇讨好的笑脸凑到叶瑄面前:“哥哥，我好累啊，我也想吃西瓜。”
叶瑄轻飘飘瞥了廉影一眼，把果盘中的另一个叉子递给他。
廉影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叉子，伸手接过。
他眼里的希望落空，拿着叉子看了好久，随后恶狠狠地刺向一块西瓜，怒气冲冲地塞进自己嘴里，生闷气似的。
叶瑄不明所以，搞不懂他又干嘛了？
这小孩发什么疯？
叶瑄认真地回想了一番刚才自己的举动，从廉影说要吃到自己递叉子。
也没什么问题啊。
而后叶瑄又仔细想想，这才恍然大悟——
哦～这小孩是想让自己喂他。
想通后，叶瑄也没别的动作，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吃。
开什么玩笑，他长这么大就没喂过什么人，包括小他十七岁的弟弟也无例外，这来路不明的小破孩还想让他喂？！
有这想法不如去做梦。
廉影堵着气，叶瑄也不理。
一个气囊囊，一个贱兮兮。
吃完最后一块，叶瑄放下叉子，抽了张纸擦手上溅到的西瓜汁。
他现在心情颇好，主动挑起话题:“你知道这破烂游戏是什么来头？”
叶瑄认为，廉影应该是知道不少的。
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在见面的第一眼就判断游戏没有出口，脸上也没有一点慌张的神情。
必有问题。
廉影虽气他，但也没有故意不回答。
“这游戏也没什么来头，视频里的男人不是解释清楚了吗？他自称神，那这游戏自然就是和他一样是神明造的。”
没了。
叶瑄等了一会廉影的下文，见他没再有开口的打算，就没再继续问游戏。
他又打趣道:“你十几岁的小孩，就知道这是神明造的？”
这也不见得全含打趣的成分，只不过是拐弯抹角的套话罢了。
廉影笑嘻嘻地对他说:“因为我冰雪聪明呀哥哥。”
叶瑄:“……”
话没套出来，反倒又听廉影把自己夸了一番。
呵呵。
叶瑄心里也明白了。
得了，这小孩专门跟自己打哑谜呢。
再问下去就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既然已经吃饱喝足，叶瑄躺到另一张床上，准备睡觉，姿势那是相当的安然舒服。
廉影看了他一会儿，直到叶瑄真的睡去。
他收了笑意，语气轻轻地对他说:“哥哥，好梦。”
好梦，叶瑄。
祝你好梦，祝我好梦。
你不必试探我的身份，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身边的人。
这一句，因为太小声，叶瑄没听见。
也有可能，廉影没有想让他听见的意思。
*
一觉到落日。
夜晚入凉，温度骤降，要比白天低上好几度。
廉影就是被冷醒的。
刚才他入睡时什么也没盖，只穿了一件米白的T_恤。这时候被冷醒也不奇怪。
廉影从床上坐起来。他习惯性地往叶瑄那个床看去，发现床上早就没了人影，连睡觉时垫被的褶皱都整理地干干净净——
看来是早就醒了。
但是跑哪去了呢？
然后，廉影听到一阵动静从叶瑄床边传过来。
廉影下床穿鞋，走到叶瑄床边。
只见叶瑄从床底翻出了一个纸箱。箱子了什么都有，牙刷、玩具车、衣架等等，样样具备。
廉影问:“哥哥，你在找什么？”
叶瑄没停下翻找的动作，嘴上回答:“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有，系统也没说我们到底要干什么，但我感觉它把我们安排在这个房间，必定是放了什么东西的。”
话说的很有道理。
话停，叶瑄从纸箱最里面的那个角落翻出一张富有年代感的报纸。
报纸被叠成小正方形，塞进了最下面。不认真翻找，那还真会遗漏。
报纸上写着——
成康日报:1997年12月27日，成康病院院长林先生坠楼身亡。
这是整张报纸最醒目的标题，用加粗黑体标在占了大半报纸的文章的正上方。
知名院长坠楼身亡？这是个十分惹人注目且有流量看点的地方新闻。
报纸上写着林院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12月27日上午在给医院急诊部楼顶的花草浇水时心脏病突发，因楼顶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设施，林院长不慎坠楼身亡。
好好的一个院长干嘛要在医院楼顶种花？又为什么会这么巧就心脏病突发呢？
文章末端写到，后调查医院各处监控，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林院长确定为意外死亡。
虽然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一个患有心脏病的院长，突然心脏病突发坠楼身亡。每年这样的突发事件数不胜数，不足以看出什么特别。
可还是很奇怪……
但到底奇怪在哪里呢？说不出。
消失几个小时的系统在这时有响起了它那冰冷的机器声:“恭喜玩家叶瑄，廉影发现报纸线索，触发本游戏的支线任务[找出林院长的真正死因]，本次任务的奖励为500积分，希望玩家再接再厉，祝玩家游戏愉快!”
原来是找到相关线索就能触发相应的任务啊。
廉影也听见了系统的声音，不禁吐槽:“才500积分，现在这系统真是越来越抠门了。”
什么叫越来越？难不成这系统之前出手十分阔绰？
还有，500积分很少吗？
叶瑄不清楚廉影多少的区分，在他这个新人看来，有总比没有好。
可能廉影在现实里是个大手大脚的大少爷，一般都是十几万见的吧。
但现在，叶瑄越发确认廉影早就是玩家，才会知晓系统里的事情。
又或者他就是系统里的人。
但无论如何，当下跟着廉影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叶瑄心想。
叶瑄将报纸放下，去别处翻找。
他觉得这么大个病房，总不可能只放这一张报纸，除非这黑心游戏就是这么抠门……
廉影也跟着他找。
时间过得很快。
过十点整，整个医院迅速没入黑暗。走廊里，不留一丝灯光。
明明刚才廉影起床时看了一眼时钟，时针还指向数字7，现在再次看，时针已经指向数字10了。
值班护士挨个敲病房门提醒病人关灯上床睡觉，不要再逗留贪玩。等敲完最后一个门，她就以一秒十万米的速度奔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和灯。
至于吗？又没有鬼怪追她。
说不定还真有鬼怪，毕竟跑得那么快，像逃命似的。
护士走之前说:“过十点医院不给看灯，这是医院的规矩，保平安。”
这是林院长当年定下的规矩——
十点不展灯，入夜不掌光。
系统找打的机器声又再次响起:“恭喜玩家触发成康病院生存法则一:十点不留光。请必须遵守法则规定，珍爱自身性命，祝玩家游戏愉快！”
十点就睡，叶瑄这个打工人还从来没睡过这么早。没想到现在在副本里感受到了。
但因为常年熬夜，叶瑄现在也毫无困意，躺在床上也是望着天花板发呆。而且他刚才已经睡过了，又不是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又睡一次。
所以，还不如不躺。再找找说不定会有别的线索。而且也没有人知道他没睡，那护士都跑了。
廉影说:“哥哥，你觉不觉得这生存法则就是林院长立下的规矩？”
叶瑄听到话的时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少年还真有点脑子，这么快就找到了规律。
叶瑄说:“应该是。”
廉影又说:“那我们今早要是听完林太太的话会不会能早点知道这法则。”
叶瑄:“……”
今早他可是一点也没听见林太太的话。
林太太今早说:“爸爸当初建下医院就立了诸多繁琐的规矩。”
……
现在才说有什么用……
因为要关灯，整个房间黑茫茫的，叶瑄也看不清什么东西，就放弃了寻找。
没有灯光，一起的行动变得尤为困难。
叶瑄回到床前坐下，廉影见着他，则靠在他坐。
床头也有一个木质柜子，不知道又装了什么。
反正别处也找不了，不如就翻翻这个柜子吧，说不定还能翻到什么。
叶瑄拉开抽屉，把手伸进柜子的深处——
他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物品。
叶瑄把物品抽出来一看，是个相框。
床头没有多少月光能照进来。
叶瑄走到窗前，借着今晚格外稀薄的月光，看清相框的内容——
是张全家福照片。
全家福上有一家三口，男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女人穿着棕色毛衣，还有一个绑着两束麻花辫的小女孩，她笑得灿烂，左手抱着洋娃娃，右手抓着糖葫芦。
廉影来到叶瑄旁边。
他瞧了瞧照片，伸手指着小女孩说:“哥哥，这女孩长得很像林太太你发现了吗？”
叶瑄说:“不是像，她应该就是林太太小时候。”又指到男人和女人说，“这两位应该就是林院长和他的太太了。”
晚间风大，吹动了窗子，月光顺着开口照进来，刻着两人的影子印在地上。
医院静悄悄的，细针着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以至于走廊一有动静就能把察觉——
有人在走廊穿梭。
那个人脚步轻轻，嘴里也轻轻哼着歌。
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叶瑄听着，她哼的是游戏开始前故事里小女孩学护士唱的儿歌——
“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
“快点开开。”
“我要进来。”
儿歌一直重复着这四句，没有别的歌词。
廉影靠近叶瑄耳边小声道:“这是今早那个小女孩童童的声音。”
叶瑄点头，确实是她的声音。
不过这个小女孩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唱歌是干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童童可以给他。
歌声停止，正好停止701病房门前，几分钟都没了动静，让人以为她就此走了。
叶瑄稍微放下心。
下一秒，一双眼睛出现在门缝里。
病房的门此时正好对着他们，至于那双眼睛，他们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廉影被吓了一大跳，瞬间动都不敢动了。
黑暗里，那双圆溜的眼睛亮到发光，像是一只猫眼正悄无声息地看着你。
童童该是咧开了小嘴。
她笑着对他们说:“大哥哥，找到你们啦，你们怎么不睡觉啊？”
童童萌萌地看向廉影，廉影却被吓了一大跳!
童童:大哥哥我不可爱吗？
廉影:鬼啊!!!!!
“小兔子乖乖。”
“把门开开。”
“快点开开。”
“我要进来。”
出自儿歌《小兔子乖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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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成康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