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番外四 高霜&叶伟国[番外]

父亲走后叶伟国无颜留在家中,在一个深夜卷着几件换洗衣服逃离了家乡,大巴车转绿皮火车再转大巴车,他一个人来到岚城,一个经济发展速度很快的沿海城市。

到岚城小半年,他干过各种苦力,最后在一所大学外支起小摊买鱿鱼,大学生嘴馋舍得花钱,加上叶伟国的鱿鱼做的很好,他也能赚到些钱,他只留一小部分钱,剩下的钱都邮回家里给母亲女儿生活。

高霜不常逛学校门口的小吃街,为数不多一次晚饭过后嘴巴泛搀想吃点重口味的,闻着味道来到一个小摊前。

那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冒油,裹上红彤彤的辣椒面铁定很重口味,家里吃的清淡,高霜在外格外馋这一口。

“老板,来两串鱿鱼。”

走近一看,这老板居然是个年轻男人,与周围的中年大叔大婶格格不入,铁板上烟雾缭绕香气弥漫,男人有条不紊地摆弄着鱿鱼串。

倒是有两把刷子,高霜心想,不到一会儿鱿鱼好了,接过给钱,退出小吃街咬上一口,鲜香麻辣,很符合她的味蕾。

于是高霜隔三差五就去买叶伟国的鱿鱼。

叶伟国每天傍晚出摊,白天去干别的活计,一天晚上有事耽搁了下,赶到摊上瞧见有人在等他。

她隔三差五就来,每次来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叶伟国对她印象深刻。

“今天怎么这么晚?”

“有事耽搁了。”

高霜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等他摆东西的间隙开起话头来,问他的鱿鱼是哪里进的货,进货多少钱。

叶伟国觉得她莫名其妙,打趣道:“怎么,你也想来买鱿鱼?”

“不是不是,我学会计,对这些问题比较感兴趣。”

女会计?

真是稀罕,趁着空隙叶伟国掀眼皮细看她一眼,白白净净披着长发的姑娘,脸蛋饱满得似颗鹅蛋,文文静静的外表。

叶伟国如实告诉了她。

“哦!”她点头道谢,拎着鱿鱼串走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遇到本该在校外实习的男朋友古祢乐。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你啊,想死你了!你吃的什么好香给我吃一口。”

“我只买了一个!给你重新买个吧!”

两个人牵着手到鱿鱼摊前又买了几串,拉着下手恩恩爱爱地走了,走路都你的肩膀挨着我的肩膀,嘻嘻哈哈的模样甜蜜极了。

“这个老板好年轻哦,你看他周边的那些大叔大婶,看他生意好要嫉妒死了。”去买了几次鱿鱼,高霜深刻领悟到周围人对鱿鱼小摊刺淋淋的目光,每次她人刚到,就看见周围那些人脸比乌云还黑。

“他可千万不能倒闭,就算要倒也得等到我研究生毕业!”高霜大口咬吃手上的鱿鱼,“这鱿鱼太好吃了,里面是不是下药了?”

“怎么可能?”古祢乐笑着弹她脑门,“你脑袋瓜子里面想的什么?”

高霜嘻嘻笑笑,挽住他胳膊:“我爸妈问你下周要不要到我家吃饭?”

两个人是自由恋爱,从大二到研二,已经好几年了。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挑选礼物!”

送走高霜,古祢乐如释重负,急匆匆原路折返找到刚才躲起来的人。

“我们这样算什么?你明明是来看我的,居然半路撂下我去哄她!”李璐嘟着嘴巴跺脚,脸上满是委屈,“还有你不是说你会和她分手吗?”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古祢乐拉起李璐的手细细摩挲,吐露心声道,“你也知道她父母地位高,我弟念书要靠他爸的关系,我只能再忍忍了,等明年我弟进了那个学区我就和她分手!”

“真的?”

“当然,她那个母老虎脾气,我是一点受不了,还是你好……”

叶伟国穿过小巷出来买晚饭,刚还看见两个人的背影,高霜是长头发,而那个女生明显是短头发,他眉头无声动了动,谁说学生单纯的?人家玩的可花了。

另一头的高爽一直被蒙在鼓里,隔了两天哼着小曲来买鱿鱼。

“那天一起来的是你男朋友?”

“昂。”

叶伟国欲言又止地看她两眼,这姑娘真是长着精明的脸有着愚笨的心,俗话说得好,出门在外不因介入他人因果管闲事,可那个男人的做法太不道德,同情心泛滥的叶伟国决定提点这傻姑娘一下。

不能太过刻意也不能太过于隐晦,真是难办。

令人意外的是,还没等叶伟国找到合适时机,那傻姑娘自己先发现了。

那是一个深夜,叶伟国忙完工作准备收摊熄火,在离小摊不远处的深巷子口瞧见里面气势汹汹的高霜在指着那个出轨男骂。

“你不是说你在实习吗,原来是实习到她床上了是吧,你恶不恶心!”

“高师姐……”李璐娇哒哒上前开口。

高霜一把甩开她:“滚一边去,不知廉耻的玩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李璐是高霜同系的师妹,高霜平时对这个小师妹不错,万万没想到她会干出这样不道德的事,高霜越想越气,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干什么!”古祢乐维护李璐。

“去你大爷的狗男人!”抬手也赏了他一记耳光,手火辣辣地疼。

“疯子!”

古祢乐吃了巴掌怒气上来,攥紧拳头朝高霜挥下来,眼看着那拳头要落到身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闪现,那人反制住施暴男的拳头,蓄力将其击出去。

高霜吓得不行,顺势躲到叶伟国身后,古祢乐寻常的形象都是温柔讲理的书生,她从不知道他有如此暴戾的一面。

古祢乐踉跄着后退几步,眯眼将来人看清后更是哂笑:“破买鱿鱼的,你管什么闲事!”

啧啧几声看着他身后缩着脖子的高霜,突然笑了:“难怪天天去照顾他的生意,原来是……”

话没说完被叶伟国一拳打闭麦了。

“自己出轨还倒打一耙,人脏心更脏,还研究生呢,真是书读到狗肚子里了,呸!”

高霜像是被吓傻了,缩着脖子一动不动,叶伟国看看地上惺惺相惜的狗男女又看看她,轻叹口气拉着她的袖子将她带离野巷子。

“呜……”即将走到马路口的时候凉风吹来,高霜哇一下哭出来,抱腿蹲在大树下呜咽。

凉风嗖嗖过,又是安静的路段,这哭声格外突兀与诡异。

叶伟国想叫她别哭了,又没有什么安慰女孩的经验,淡淡道:“别哭了,路过的摩托车都比你哼的好听。”

高霜抬头看他一眼,将头埋下去哭地更厉害。

叶伟国:……

无奈之下只能等她哭停,叶伟国站在她身旁从兜里掏出包餐巾纸拆开递给她,一张用完又来一张,就这么看着她哭,仿佛在看戏。

“你有毛病吧?”高霜受不了了,这傻B怎么一直站着不走,看戏看上瘾了?

叶伟国嗤道:“帮你还帮出毛病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高霜这才想起来方才他帮自己阻挡了古祢乐的拳头。

“谢谢你。”她梨花带雨地抬头想努力保克制情绪,可半分也克制不住,“但是你能不能别离我那么近,我现在真的特别难受。”

相恋多年的爱人出轨,这滋味确实挺抓心挠肝的,叶伟国依言站远了点,却又被她看。

“又怎么了?”

“也别那么远,我怕黑,这里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啊,是不是存心叫我难堪。”高霜狼狈蹲在树下边哭边嚎,样子滑稽得很。

“噗嗤……”一个没忍住,叶伟国爽朗地笑了出来。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无以为报,请你吃烧烤吧!”高霜哭完擦干净眼泪,整理好情绪来到叶伟国面前。

两个人来到一家人稍微松散点的烧烤店点单等串,高霜心情特别不好,抬起一瓶脾气夸擦开盖就开始吹。

叶伟国被她生猛的模样震惊到,劝说道:“大晚上的少喝点。”

高霜侧目看他一眼:“怕我被你占便宜?”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叶伟国只是单纯想叫她少喝最好别喝,万一喝死了叫他负责怎么办?

“我不怕你占我便宜。”烤串上来,高霜拿起一串大快朵颐起来,刚才的坏情绪全部不见,仿佛她没有目睹过男朋友出轨一般。

心态挺好,叶伟国在心里想。

“放心,就算你喝成一摊烂泥我都不会占你便宜,我不是烂人。”

膏霜点头:“我知道,我看人一向很准,虽然你是个买鱿鱼的,但人品是好的!”

“买鱿鱼怎么了?”叶伟国不服气,“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

“我不要那个意思!”高霜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道歉,忙到牙齿碰到了舌头,疼得她直皱眉。

“呵……”叶伟国莫名其妙地想笑,“你真是蠢到家了。”

“你才蠢!”高霜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当场怼回去。

叶伟国也不同她争,吃起烤串喝起饮料来,早出晚归累了一天,在人间的烟火气息中得闲片刻,稍稍扶平了叶伟国疲惫的心,这顿烧烤他吃得很开心轻松。

“你买鱿鱼多长时间了啊?”

“半年左右。”

“难过我说以前没见过你,你的鱿鱼特别好吃!”高霜朝他比大拇指。

“多谢夸赞。”

“你不是岚城人吧,听你的口音怪怪的。”

“不是,我是砚城人。”

砚城?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高霜在脑子里反应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叶伟国又补充了省份她才知道。

“那挺远,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你爸妈不管?”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高霜从小在父母的管束下长大,她这个年纪的身边朋友也大多数还在被父母管着,理所当然地觉得叶伟国也在被父母管着。

叶伟国愣了一下,他都二十大几了哪能再被父母管着,他流入社会多少年没被父母管过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而且他自己就是父亲,只有他管别人的份。

“没办法,为了生活,为了养家糊口。”

“哦。”高霜点头,继续吃自己的小串。

又过了一会儿,叶伟国突然问:“方便问一下在岚城念初高中哪个学校好点,具体要多少分,有户口要求吗,我对这边的教育不大熟悉。”

“你家里有人要过来念书啊?”

“嗯。”

高霜想了想将岚城最好的中学名字与分数要求告诉了他,又补充道:“不过教育新规一年一个样我也讲不准,等我去问问我爸再来告诉你吧,我爸是老师,他可懂了!”

叶伟国点头:“好的,谢谢。”

“你家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什么?”

“哦,就是要来念书的是你弟弟还是妹妹。”

叶伟国顿了一下:“都不是,是我女儿。”

“女儿!”一道晴天霹雳下来高霜震惊大喊出来,四座的人齐齐望过来,她忙闭嘴掩饰尴尬,待那些目光散去后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

“是,就是我女儿。”

“方便问一下你女儿多大吗?”

“八岁,上二年级。”

“你多大啊?!”叶伟国看着非常年轻,高霜着实看不出他是当爹的人。

“二十六。”

在心里疯狂推算,好家伙,十八岁就当爹了!

那岂不是未成年就……

高霜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震撼,望着叶伟国五味杂陈地疯狂往嘴巴里塞肉,叶伟国也有点尴尬,轻咳后低头看地。

“你老婆呢?”怎么不和你一起摆摊买鱿鱼?

“离婚了。”

空气静了一瞬,高霜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封起来,问什么破问题,专门揭人家的伤口。

“那个……节哀……哦不不不,是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陈年旧事叶伟国早就看开了。

“你挺牛的!”离异带娃漂泊摆摊早出晚归累死累活,苦情buff简直叠满了!高霜瞬间觉得自己被渣男劈腿只是小事一桩,毕竟他们没有结婚生娃不用离婚分娃分财产,只用分手就好。

高霜是个脾气火爆且坚强的人,哭过之后也就过了,白日里找到被叶伟国揍得鼻青脸肿的死渣男分手。

“是我糊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古祢乐放不高霜父亲的关系,自以为是把妹好手想着再多骗几天,“我和她真什么都没有,你又乱想。”

“放你娘的狗屁!把我当傻B哄呢,滚一边去,老娘又不是眼瞎!”

痛痛快快骂完,高霜翻着白眼走了,去他妈的狗男人,脏玩意,去死吧!

甩开垃圾心情格外好,傍晚时出门逛,按例到小摊上买鱿鱼,叶伟国瞧她状态不错,道:“你心态不错。”

“我又不是傻B,为什么要为那种垃圾伤心!”她抱头痛哭单纯只是因为气不过委屈罢了。

叶伟国摇头笑笑继续埋头压鱿鱼,小摊位上吊着盏灯,白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高挺鼻梁下的阴影。

“好了,不用给钱了,请你吃。”

高霜在心里骂完抬头就瞧见这样一副光景,眼睛不由睁大,这二婚男居然有几分姿色,比那个死出轨男还有看头,心中猛然唏嘘,越来越呆。

“拿着啊。”

“哦哦哦,好好好,谢谢谢谢!”接过袋子高霜一溜烟跑了,跑几步又回过头看他,叶伟国仍在专心致志忙手上的活,人怎么送她鱿鱼还对她笑,莫不是喜欢她吧?

高霜打了个寒颤,一溜烟跑了。

周末回家吃饭,高父高母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女儿带男友来,门一开只看见一个女儿,疑惑朝门外面看。

“别看了,我们分手了,他出轨了。”轻描淡写几句,高霜进门洗手大口吃饭,这爹妈真逗,做的菜全部是那个死渣男喜欢吃的,害她只能挑边上的配菜吃。

“怎么个事?”

“他出轨了,和李璐,我当场抓到的。”说到此处高霜泛恶心,索性不吃了,黑着脸看父母。

“这混账真是不识好歹……”高父高母是高中教师双职工,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特别心疼女儿的遭遇,说了几句体己话安慰。

安慰完女儿高父郁闷地抹了把脸,他这个女儿自小性格执拗,这样的性格可是会吃亏的,决心教育一下,他敲敲桌子,严肃道:“好,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过去了,咱们向前看,那是不是也得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高霜一下子炸了:“我有什么问题!”

“你看看你看看,大吼大叫脾气死臭,这是你最大的问题。”

“合着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性格不合才把他逼出轨的?!”回家本意是寻求安慰,父亲这样说倒显得错在自己身上一样,高霜要被气死了,“我逼他出和李璐开房睡觉,真搞笑!”

“你看看你看看,别人一句你顶十句,我是那个意思吗?”

“是是是,全部都是我的错,怪我脾气不好,不懂得温柔体贴才把人逼走的行了吧!”懒得同老封建废话,高霜气冲冲站起来开门离开家,“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我有什么错?我才没错!”

家里,高母瞅着女儿越走越远,哎哟一声回来斥责丈夫:“你也是说什么不好,专挑她不爱听的讲,现在好了,把人给气跑了。”

高父沉着脸哼道:“还不都是你惯出来的臭脾气!”

走在大路上越想越气,狂喊一声跺脚继续前行,原计划去找好姐妹吐槽散心,结果好姐妹有事不能出来,人也摇不到,高霜快无聊死了,歪着头在马路上走啊走,走到一家烧烤摊偏见店家在准备晚上的食材。她心中一动,扬唇折返方向朝学校走去。

叶伟国刚到摊位上准备开摊高霜就跑来了,不晚不早刚刚好,她大概率是跑着来的,哧哧喘着气。

“你一天能卖多少钱?”

以为她又在调研数据,叶伟国没多想老实告诉了她,高霜听到数字就跑,急得同什么一样,叶伟国看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继续准备开摊。

不到五分钟她又跑回来,手上拿着一沓钱朝他递来:“两倍,你别摆摊了,再陪我吃顿烧烤吧!”

叶伟国被这番操作搞懵,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高霜见他迟迟不应急眼了,干脆走过去把他摆好的东西都打乱,把钱硬塞到他手里。

“走吧走吧!”

又来到上次那家烧烤店,高霜开酒喝起来,倒给叶伟国一杯:“今天天还很亮,喝酒安全。”

叶伟国环顾四周,天色的确敞亮,得再过一两个小时天才能彻底黑下来。

“受什么刺激了?”他觉得今天的高霜有点疯,一反常态。

“被骂了。”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个男人面前高霜觉得格外坦然,她没告诉身边朋友自己被劈腿的事,怕她们笑话自己,父母也埋怨她脾气不好,只有在这个婚姻不幸的男人面前,她才觉得自己被劈腿不那么丢脸。

“你跟你老婆怎么离的婚?”鼓起勇气,高霜开口问。

叶伟国嘴角无声抽了抽,抬头看她:“你很闲吗?”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些许答案,高霜乐了:“戳到痛处了?”

“有病!”叶伟国瞪她,抬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找到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人,高霜笑得更开心了:“原来你是被辜负的那个!”

“不是看着你也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你老婆怎么和你过不下去了?”高霜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打听他的八卦。

真戳到叶伟国痛处了,他垂眸冥思,闷头又干了一杯酒:“因为我穷没钱。”

这下高霜笑不出来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个道理她懂,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很不道德,顿时后悔开玩笑,小心翼翼地道歉:“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不问了不问了。”

叶伟国皱眉望她片刻,眼神冰冷地将她的钱扔回去,起身继续摆摊去了。

靠!玩大了,高霜有点瑟瑟发抖,打包了烤串回去找他,他生意不错,周围围了好些人,四处瞭望找了个空位置。她坐下打开烤串吃,边吃边看他努力翻鱿鱼的样子,动作真拉风,香气真浓,真努力!

她就这样看了一晚上,期间觉得不过瘾跑到买饮料的小摊上买了果汁来喝,甚至到便利店买了包瓜子来磕,桌子上的瓜子壳堆成小山样。

叶伟国余光瞥到她,这大姐翘着二郎腿吃着小串喝着果汁看他摆摊,觉得不过瘾还去搞了包瓜子来磕,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好看吗?”他沉声问她。

“好看啊,比电视剧还好看。”

叶伟国:……

不搭理她,叶伟国自顾自忙活自己的事情,高霜就坐在那里瞧他收钱找钱打包,周而复始,不知不觉磕完一袋五香瓜子,吃饱喝足嘴巴闲下来单手杵着看他忙。

“哟,高师姐也在这呢。”

斜眼瞥过去,李璐笑眯眯站在后面朝她走来,伸手扒拉耳边碎发露出古祢乐送她的银镯子,高霜敛了笑,朝她翻个大大的白眼收拾垃圾准备离开。见她要走李璐可来劲了,屁颠屁颠凑上来在她耳边说:“其实我和古祢乐早在一起了,他和你谈恋爱根本不是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家庭条件好而已。”

“他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你……”

“啪!”一个巴掌落下里,周围的人都傻眼了,李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揪住头发又扇了几下。

“给你脸了不是?炫耀你妈啊炫耀,没见过男人吧你,恶心死了,老娘今天不收拾你我就不姓高!”高霜原不打算和这等人渣废话,奈何她非要凑上来犯贱。

“这怎么打人呢?”路人发出质问。

高霜卯足力气同李璐纠缠,两个人你揪我头发我掐你脸,谁也不让谁,此刻高霜力气大得惊人,她咬着后糟牙就狂打,最终获胜,李璐被她甩到地上捂住半脸绿茶似的看他。

“来啊来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这个人叫李璐,岚成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会计三班的李璐,这个人和同学院的古祢乐也就是我的前男朋友暗通款曲当小三,快来看呐!”你让我不痛快我也让你不好过,舍去所有的脸面,高霜扯着脖子大喊,引来看热闹的人无数,还有人掏出手机来录像。

李璐恐慌不已,捂着脸跑开。

“我呸!去死吧!”用手扇扇凉风整理凌乱的头发,碰到指甲盖破口的地方,疼得她差点流泪。

一张白纸飘过来。

叶伟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递来一包抽纸:“擦擦吧。”

高霜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部是眼泪。

妈的,又为那个狗男人落泪了。

叶伟国叹了口气,收摊陪她到大路边坐下,又听她嚎啕大哭一番,他还以为这人真不在乎那个出轨男呢,见她撕心裂肺哭了一次又一次才晓得是动了真心。

“往远处想,你还年轻,学历又高,什么样的找不着?”被辜负的滋味不好受,叶伟国尝试着运用些语言来安慰她。

“道理谁不懂啊……”高霜一个劲的掉眼泪,她出生在教师家庭,从小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她漂亮优秀,却是在大学才开始谈恋爱,活了二十多年,她只对那个狗屎男动过心。

“我真是眼睛瞎,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还像傻B一样被他们骗的团团转。”

本来很伤感,奈何她的调子过于滑稽,叶伟国没忍住抿唇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哭。”

“你有毛病吧!”知道他在笑自己哭,高霜抹抹眼泪不哭了,咻地站起来,“神经病!”

边擦眼泪边大步走,走回学校去了。

见她进了学校大门叶伟国才折返,他走在幽静的小路上越回忆越想笑,无奈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此后一段时间高霜都没来他的摊子,叶伟国也找到新的出路不再摆摊,原本计划再过十天就关门,叶伟国多拖了一星期她都没来,在心里觉得她不会来了,果断关门离开了那里。

是在之后的两天,高霜到摊子上发现原本的鱿鱼摊变成了炒饭摊。

她问隔壁老板,那人说:“他前天就走了,说是找到新的活计,以后都不来了。”

以后都不来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高霜心底掀起一阵悸动,她买了一份炒饭拿回寝室吃,包装很不错,却好像不大合她胃口。她又跑出来找到另外一家买鱿鱼的摊子买了一串,手法都是一样的,按道理来说味道应该相差不大,可她吃着却有点怪味。

“我还是爱吃他家的!”她蹙着眉头把剩下的半串和炒饭都扔进垃圾桶。

两个人相逢是在一年半后,高霜研究生毕业进了一家公司当会计,某天上班在走廊里瞧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她急匆匆追过去。

“真的是你啊!”

叶伟国也有点震惊,顿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些年叶伟国摆摊攒带了些钱,关闭摊子后开始做餐饮搞海货批发,做生意的人圈子就是那么小,他陪另外一个朋友到高霜所在的公司谈生意。

相逢即是缘份,一行人干脆约了饭,与叶伟国同行的人叫黄忠,是个土生土长的厂二代,厂子近几年效益不好他也在开拓新路径。

三个人相聊甚欢,饭局结束黄忠按时回家陪妻女,剩下的两个人轧起马路消食。

“看来你混的不错嘛。”憋了好久高霜终于开口,这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简直和那个烤鱿鱼的小贩判若两人。

“还行吧,你怎么样啊,有从悲伤里彻底走出来吗?”叶伟国可是还记得她为爱嚎啕大哭的样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高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您要不提我真差点忘了那对狗男女半年前结婚喊我去出钱。”

“去了?”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B!”

真逗,叶伟国笑了:“你曾经说过你是傻B,我还记得。”

“切!”瞪他一眼,高霜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你们这一单谈成了能赚多少?”

“不知道,先谈成再说吧!”大额生意很难把控给出一个准确数字,高霜以为他在防着自己,内心有点不痛快,这才多久没见就把她当敌人了,真寒心!

“你呢,一个月工资多少啊高财生。”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知道随便问人收入是件不礼貌的事情吗?”

“你没问过我?”

“我又没逼你告诉我。”

真是个嘴巴厉害的人,叶伟国不再同她辩,静静走在她身侧,他们走在大桥上,江风拂来撩动她的连衣裙带,长长的袋子似乎是没有系紧,呼一下散开,其中一条飞到叶伟国手畔刮到他的手指,很轻很凉还有点痒。

他眉头微动,向右一步拉开距离。

“你走的太突然,我都帮你问好岚城各个学校的状况写在纸上了。”高霜突然说。

“没有吧,我原计划就是那时走。”甚至还多拖了几天。

高霜:“……”

“我总不可能一辈子当个摆摊的。”此时此刻叶伟国终于承认他是一个不安分不肯认输的人,他骨子里的血性没有被现实磨平,他偏要继续干,闯出一片新天地。

“还挺有理想抱负!”

“人活着不为理想为什么?”

没有理想抱负的人就像在大海中迷失方向的船只,随波逐流,找不到靠岸的港湾。叶伟国不甘心做只碌碌无为漂泊一辈子的烂穿。

“是啊,不为理想为什么?”

聊完人生大道理话题过渡到家常里短,他们谈话就像朋友一样随意,想到什么说什么,连哪条路哪家的东西好吃都能拿出来分享。

“你住哪里?”快要到尽头的时候高霜问他。

叶伟国如实相告,他还是住在最开始的地方,他离开家下车到岚城找到租房最便宜的地方。那里很仄逼,环境不好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尽管现在他有条件住更好的房子也没有搬,白天他四处奔波晚上就到那里歇脚。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需要房子,在路边搭个帐篷就够了。

“那么抠搜啊?”高霜知道那里,又偏又烂的老小区。

“还好吧。”叶伟国抬头眯眼眺望远处的万家灯火,“谁让我是个离婚带娃的,孩子上学要花钱。”

高霜这才想起来他有个大姑娘,如今该上三年级了,上有老下有小压力确实很大。

“这么贴心,你大概率是个好爸爸,你女儿应该很喜欢你吧?”

叶伟国摇头,有些失落:“她奶奶带大的,和我不太亲。”

意识到和一个未婚姑娘聊这些话题不大妥当,叶伟国主动岔开了话题,两个人就这样边走边聊走了好几公里,在一个公交站台分开。

“留个电话号码嘛!”高霜叫住他。

“好。”

“再见!”

“再见。”

高霜站在原地等公交,看着男人远去的背景不禁勾起唇角,别说,这狗男人西装革履的样子真还挺顺眼。

她站在街头畅然笑出声。

黄忠的生意谈成了,高霜跟进他们的项目做财务,在办公室熬了好几天终于把报表做好给老板看,下班接到父母的电话,是在催她回家去相亲,自从和古祢乐分手后高霜没再谈恋爱,年近三十还不出嫁被身边亲戚将闲话,父母也在催她赶紧成家。

“有病吧这些人,结婚是什么好东西吗?那你们怎么不去结一百次?”按断电话她烦躁地提包下班享受单身生活。

不去相亲,骚扰却是鬼一样缠上了她。

是在一天中午,高霜被领导叫到办公室谈话,那领导平时看着挺憨厚,没多想她便去了,顶着油肚的老男人锁上门就对她动手动脚,高霜被恶心到了,一巴掌打在那狗屎男人上,痛骂几声吐了口吐沫拎着自己的包走出这家令人作呕的公司。

她不是非那份工作不可软柿子,相反,高霜家庭条件好没多大的经济压力,且她本身学历高,什么样的工作找不着?

压根不带怕的。

只是父母知道她辞职的消息有亿点震撼。

“他都对我动手动脚了,他这样这样对我!”将那死领导的油腻举动复述给父母,高夫高母骂个那人渣几句,没再说多的话——那年高父说她脾气不好得改后这女子索性彻底搬出家去了,也不常回来,老父亲心里想女儿不敢再触她逆鳞。

“工作没了再找就是,问题不大。”高父这个严师破天荒不再责怪。

高霜足足盯了他半刻:“爸,你吃错药啦?”

“死丫头,怎么说话呢!”

嘻嘻笑笑,高霜埋头吃饭,心里盘算着件事,对父母说:“别担心,我明天就去找工作,肯定不会在家闲着荒废光阴的!”

第二天一早,高霜收拾得精精神神来到黄忠的办公室,这厂二代为人宽厚,带叶伟国一起做生意,两个人共用一间办公室,高霜来过两次,不用人带路轻车熟路走到里面。

里面的人在研究上个月的财务报表,高霜情咳敲门,叶伟国抬头瞥去,好家伙,这人打扮得多隆重,不知道的以为要去相亲结婚呢。

“有事吗?”

“我觉得你们差个专业的会计,我来加入你们。”

在一番软磨硬泡下高霜用自己的真才实学说服黄忠成功融入,在哪里打工都是打工,除了干活就是干活,日子很无聊,高霜要被闷死了,琢磨着得找时间去旅旅游呼吸新鲜空气,无奈一直等不到好时机。

是在有一天她听到小道消息说黄忠叶伟国要到外地谈生意,天不怕地不怕的高霜厚脸皮也要跟着去。

“我就想出去透口气,带上我吧,车费住宿费我自己出。”

“行行行,带你去。”平心而论高霜的本事黄忠见过,带过去万一关键时刻用的上呢?

说走就走,三个人当天就出发到外县,两个老板在前面谈生意高霜在后跟着吃吃喝喝,心情好的时候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讲些什么,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你怕不是当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的?”某天饭局结束后叶伟国对高霜说。

高霜理直气壮:“我就是来躲清闲的啊。”

只是清闲没躲几天就迎来变故,黄老板的妻子摔跤住院要人照顾,他匆匆赶回岚城去,把重担全部交给叶伟国。

“黄老板真是疼老婆。”寻常时候就老婆长老婆短,每天下班都要去接老婆,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想起她拿不出手的前男友,叶伟国笑了:“那你照着他的款式找,大概率不会再踩雷。”

“……”高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黄老板留下的任务很艰巨,光靠一个人完成很艰难,好心的高霜决定全力以赴协助叶伟国完成这项任务,前半段一切都顺利。最尴尬的在后半段,为了深入调查他们不得已下扮演成一对夫妻。

起初高霜特别不愿意,扮兄妹扮姐弟扮朋友都可以啊,为什么偏偏要扮夫妻。黄忠隔着电话参与指导,原来他们是扮成对家那头人去,人就是夫妻两个。

高霜还是不大乐意,和别人演夫妻多别扭啊,她演不来。下午接到父母催促她去相亲的电话令她改变想法,她答应和叶伟国演夫妻,条件是他也得演自己的男朋友帮她应付父母的催婚。

真是个精明会算计的人!为了把事情办成,叶伟国答应了,于是两个人扮成夫妻游走,一连好几天手挽着手行走在市场里,来岚城后叶伟国便开始学习岚城话,两个人用老练的岚城话与外界交流,手挽得紧紧的,仿佛他们真是一起奋斗的小两口。

到了晚上两个人到旅馆住宿,为不引人怀疑也住一间,高霜睡床叶伟国睡沙发。

感觉很奇怪。

月色从窗外漫进来,高霜披着被子久久不能入睡,这些天来他们假扮夫妻,有时候叶伟国会牵她手搂她腰,从前谈恋爱的时候古祢乐也对她这样过,可是那个时候她不会心跳这样加速,她现在的心跳扑通扑通的仿佛要蹦出来,特别奇怪。

整理思绪逼自己不再乱想,闭上眼睛进入睡眠,第二天早上起床却肚子疼得厉害,高霜生理期来了,还好没有弄到床上。她来生理期第一天肚子剧痛无比压根不能正常行走,只能在床上好好休息。

叶伟国不知道去哪里搞了红糖鸡蛋和灌水袋来给她,高霜靠在床头望那碗鸡蛋好久,心里有种谈不上来的感受。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这么会照顾人还离婚了,太不应该了。”

叶伟国翻报纸的手一顿,他不是一个会照顾异性的人,是在和萧萍玉谈恋爱后慢慢学会体察小女生的心思,自从离婚后,他几乎没有对异性干过这种事。

“有什么应不应该的,过不到一起去就离了,很正常。”

他语气平平,高霜抬眉瞥他几眼,攥紧碗边将红糖鸡蛋尽数吞下,十分补气暖肚,疼痛似乎有所缓解。

第二天两个人继续去走访,天灰蒙蒙下起小雨,高霜踩到石板路上的青苔差点摔倒,叶伟国眼疾手拦腰将她扶回来。

雨就那么下着,细密的雨珠滴到他们的脸上,叶伟国不自在轻咳一声松开她往前走去,高霜望着他背影只感到脸颊发烫,脸上的雨珠几乎要被蒸发。

……

“我完蛋了!”回到岚城几个月的某天,高霜愁容满面找朋友诉苦,“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谁啊谁啊!”

“没谁。”不能告诉朋友自己喜欢个离婚带孩子的,否则父母肯定会知道。

俗话说忘记感情的最好方法就是步入下一段感情,为了远离这段不可能的感情,高霜选择辞职离开小办公室。

“好端端的怎么又要走?”叶伟国问她。

她压根不敢看他,违心道:“不喜欢在这工作。”

叶伟国没再追问,说了几句祝她早日找到喜欢工作之类的话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高霜站在那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格外慢吞吞,时不时偷看他几眼,真是见鬼!觉得他忙碌的样子特有魅力,看了还想看!

再看真的完蛋了,快点走吧。在心里对自己说,高霜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办公室不大,那边讲话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期间叶伟国的电话响了,好像是他女儿打电话问他过年回不回家,他说不回。

收拾好东西高霜到路边等出租,突然被人喊住,叶伟国拿着个本子朝她跑来:“你的本子落下了。”

“哦哦,好的。”接过来把本子放好,抬头发现他还没走。

“还有……别的事?”

“没有,祝你找到心仪的好工作。”

“哦,好的,谢谢。”

他们就这样在公司门口告别,掐指一算他们居然在一起工作了五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五个月,加上学校门口的光阴,他们居然已经相识近两年。

“真走啦?”回到办公室黄忠问。

“嗯,凭你开那点工资还想别人留下给你继续干苦力,想的挺美!”

“唉,你就这样不把握机会吧!”做生意的人眼睛尖,黄忠早看出来这两人间有猫腻。

叶伟国无奈笑笑:“人家正儿八经的好姑娘高材生,我可不敢耽误人家。”

离开公司后高霜很快又找到新工作,在新的岗位上适应很快,下班后回家当宅女偶尔回父母家吃饭,他们又在催促自己相亲。

闲着也是闲着,她去见了那么一两个,那样貌,那谈吐,简直辣人眼睛,叫人没眼看。

“我是你们亲生的吗?这么丑的也介绍给我,那一个个肥头大耳的,丑死了!其中一个更是离谱,问我能不能接受他和前女友有个儿子,这样我还不如去找个离婚带女儿的呢!”高霜气冲冲挂断父母的电话把那些丑男人全部拉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全部是那个人,她真的要疯了,心猿意马了好几天。

终于在春节他发了条祝福语,他很快回了。

[你在家里一个人过年吗?]

[嗯。]

做好所有心理斗争,高霜围上围巾换上厚大衣火急火燎出门,打车来到他的小区,然后直接打电话叫他来接自己。

见到她的时候叶伟国有一瞬间的茫然,外面下着雪,高霜穿着黑色大衣站在路灯下,雪花飘到她散披的长发上,她光是站在那里,漫天的雪景就黯淡下去。

高霜鼓起勇气开口:“之前你不是答应假扮我男朋友帮我应付相亲吗?现在我改主意了。”

叶伟国怔住不敢说话。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高霜有点恼火,索性说大白话,“我喜欢你!”

她以为远离了能慢慢忘记,事实却是不能,尤其是和那些奇葩相亲对象相处后更是凸显出他的好,她苦苦思索了好些天,不就是离婚带娃嘛,有什么大不了?

就是爱了,能怎么着!

叶伟国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想到那时摆摊她笑脸盈盈来到他面前,后来在一起工作她活力四射,她要走的时候心里抑制不住失落……高霜是个有魅力的女性,他对她有感觉。

“可我离过婚还有孩子。”

“我不在乎!”高霜坚定地看向他,耳尖在白雪中红透,“我不在乎。”

那年岚城的雪很大,对叶伟国而言却是个温暖的冬天。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他们恋爱结婚组建家庭,吵吵闹闹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相互扶持着将孩子们养大将父母送走,自己也成了老人。

吃完年夜饭从儿子家走路回自己家,半道上下起雪,简直和那年一模一样。

高霜像那年他们扮演夫妻一样挽着他的胳膊,看着漫天飞舞不禁感慨:“我这辈子做过最疯最叛逆也最正确的事情就是那一年来找你。”

回想起这些年来的艰难险阻与柴米油盐,他们吵过闹过却从没彼此放弃过,叶伟国攥住她的手:“我这辈子做过最不道德最正确最勇敢的事就是答应你的告白。”

玉屑纷飞下,他们由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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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繁星
连载中柟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