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伟国出生在八十年代的农村,与旁人不同,他的顶梁柱父亲是个文绉绉的诗人农民,明明受尽迫害却还是一心向国,给他起了“伟国”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旺名字。
叶向田是生不逢时的读书人,往前或者往后几年,他都不会过成这副窝囊样子。
明明是文弱书生却要干砍柴挖地种田这种粗活。
好在七七年高考恢复,叶向田凭借着满肚子的墨水收获了份轻松点的活——在村里当小学老师。
叶伟国在父亲的熏陶下长大,叶向田潜心培养儿子想让他考大学读书见世面,可惜叶伟国对读书不感兴趣,他看新闻读报纸,看到改革开放的春风沐浴祖国大地,无数人到南方沿海发了大财,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做生意,发大财!
他背着父亲在学校里干起倒卖零售小生意,最初只是试试水,结果真让他赚到了点钱,尝到了甜头。
叶伟国真正放弃读书是十六岁的时候,因为过去长年累月劳作,叶向田病倒了生了很严重的病,家里没有几个钱,他逃学到外面打工挣钱攒钱给父亲看病,荒废了学业。
源头在自己这里,叶向田不忍心责怪孝顺的儿子,重重叹息后随他去了。
“只要你不违法不犯罪,自己能养活自己,干什么都行,你高兴就行。”父亲对叶伟国说。
离开了校园意味着要同社会上的牛鬼蛇神抢,叶伟国没有好的生意市场,他觉得该趁着年轻多踏踏实实学点本领,于是到了县城的大工厂当学徒。
在那里,他遇到了同龄的萧萍玉。
男孩子喜欢运动,闲暇时刻在厂子里的空地上搭起简易架子打比赛,叶伟国喜欢篮球,曾有一个当篮球运动员的梦,篮球场上他最抢眼。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在一次打完篮球后,一个扎双麻花辫的姑娘主动找上他。
“叶伟国。”
“我是萧萍玉!”
就这样,两个人认识了,萧萍玉喜欢看他打篮球,得空就来给他加油,叶伟国起初没放在心上,慢慢地发现了异样,这个女同志居然攒钱给他买礼物,吃饭也要来找他一起黏着他。
“你干什么?”
“我无聊啊,想和你交朋友,你篮球打的好,我喜欢看。”
十六岁多点的萧萍玉呆呆傻傻,却实在是漂亮,一个女孩子住在工厂员工宿舍里,遭人惦记。父亲教他许多大道理,叶伟国是个根正苗红的青年,萧萍玉却是个傻子,大晚上也敢跑出来找他,为保护她的安全,叶伟国只能每天送她回宿舍。
“我觉得我们像是在谈恋爱!”
“我没和你谈恋爱,我只是在保障你的安全而已,以后晚上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
“我要回家。”叶伟国被她搞怕了,决定搬回家住。
“为了躲我?”萧萍玉生气了,气鼓鼓捏拳捶他,跺着脚走了,“我要被你气死啦!”
叶伟国看着她走路,样子真是滑稽,像电视机里面的企鹅,他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傻。”
“你才傻!”萧萍玉站在老旧的灯泡下气极了,跑过来打他,他也不躲,就站在原地给她打。
“二愣子!”打完萧萍玉瞪他,“你滚吧,我才不想见你!”
从那天开始,萧萍玉真不去看他打篮球了,叶伟国有些不习惯,晚饭时候听人说她前天摔了一跤扭到了脚,他买了点水果去看她。瘦弱的姑娘坐在窄窄小床上,脚踝肿了很大,模样狼狈又可怜。
“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是我不想么?”年轻的姑娘肚子独自跑出家门,兜比脸还干净。
“你没工资?”
“老板说三个月一结,现在才两个月。”
叶伟国有点无奈了,这人真是个傻的,不晓得变通一下么?
他背起她去看老中医,老中医给她正骨,她疼得嗷嗷直叫一把攥住他的手不松开,等骨头正好,叶伟国的手被她抓得通红,医生给她的脚包上草药嘱咐几天换一次药,叶伟国又背起她送他回去。
萧萍玉自诩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她没被男人背过,搂着他的脖子脸比苹果还红。
“医生说三天换一次药,下次你还会送我吗?”
“你可以叫你的家人来照顾你。”
被触到伤心事,萧萍玉埋头,声音特别低:“我没有家人,我是孤儿。”
叶伟国震了一下,气氛瞬间凝重,这么开朗的人居然有如此可怜的身世,叶伟国开始共情她,照顾她,他背她去换药又背她回来,持续了半个多月,还去找老板帮那傻姑娘要工资,厂里的人在背后议论他们在谈恋爱,看他们的眼神都不清白。
而他们本人呢?
也没有多清白。
“你怎么想的?”萧萍玉鼓起勇气问他。
“什么?”
“就是……那个呀!”他们在面馆里面吃面,萧萍玉发工资了,请叶伟国吃饭表达感谢,怕她破费,叶伟国挑了便宜的面馆。
“什么?”叶伟国是直男,搞不懂小女生的弯弯绕绕,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
“就是……他们说我们在谈恋爱呀!”多稀奇,大胆的姑娘不敢看他,说完觉得懊恼,埋头大口吃面,声音超级小,“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那个时候他们差不多十七岁,已经是可以恋爱结婚的年纪,谈恋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厂子里搞对象的人也很多。
叶伟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个憨憨的姑娘,怪可爱的,也挺招人喜欢。
“我什么都没有,我家很穷,父母都是种地的,没有钱。”
“我不怕穷,也不怕吃苦。”萧萍玉觉得自己中蛊了,她被叶伟国迷得死死的,年纪轻轻居然产生这辈子非他不嫁的想法。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谈上恋爱。
“我不会一直待在厂里。”叶伟国是个有抱负的人,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闯出自己的新天地。
“你去哪里我都跟你走。”萧萍玉靠在他的肩膀上,那个时候空气好,晚上抬头,顶上全部都是星星,一闪一闪的,漂亮极了。
“我不是孤儿,我逃婚出来的。”在一个夜晚,他们坐在草坪上依偎着看星星,萧萍玉觉得告诉恋人自己的真实情况,“我爸妈不让我念书,把我卖给了村里的老光棍,我连夜跑了,特意跑得很远很远,他们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我也什么都没有。”
两个清贫的年轻人敞开心扉,在一间小旅馆里开诚布公坦诚相待,那个时候耍朋友的人很多,大家都没有什么避孕方面的常识,一来二去,萧萍玉怀孕了。
那是一个雨天,萧萍玉回到员工宿舍,看到临床的工友在大哭,她也怀孕了,她男朋友不想负责,她不知道怎么办。
萧萍玉害怕极了,她觉得叶伟国很可靠不是那种混子,她踩着水坑找到他,大哭起来。
“怎么办啊?”真是很害怕,萧萍玉还很小,没有长辈告诉过她这方面的知识,她感觉自己要死了要完蛋了。
叶伟国愣了一会儿,给她擦眼泪,牵起她的手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你别怕,我们结婚!”在叶伟国的认知里,结婚就意味着可以生孩子,女方就不会被人说道,趁着月份小,这婚得快点结!
萧萍玉见到了叶伟国的父母,和她想象的截然不同,不是五大三粗的人,是两个朴素干净的老人,面相很和善。
“我打死你这个混账!”得知儿子在外的事,叶向田怒不可遏,抡起门口的木棍就打,叶伟国规规矩矩地跪在院子里,杜花把门关上不叫外人看见,牵着萧萍玉退到后院。
萧萍玉只听到重重的鞭打声,吓得哭出来,又不敢发出声音,嗯嗯哼哼道:“您能叫他爸别打他了吗?把他打残了我怎么办……”
杜花被这傻姑娘逗笑了,和她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家里父母知道吗?
“我没家,我是孤儿。”萧萍玉不敢告诉杜花自己逃婚的事,她害怕叶伟国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给她送走。
却没想到叶伟国母亲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弃婴,她深深同情这个女孩子,和善地给她擦眼泪,去捉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煲汤给萧萍玉喝。
萧萍玉受宠若惊,她家里面很穷,兄弟姊妹很多,爹妈不管他们,兄弟姊妹关系不好经常为了吃的穿的闹架。长这么大,她没喝过这样好吃的汤,一连喝了好几碗。杜花被逗笑,叫她慢点又给她舀肉出来凉着。
萧萍玉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她热泪盈眶。
因为这一顿毒打,这一锅鸡汤,她眼睛都不眨嫁进了这户村子里许多人看不起的穷人家。
他们没办婚宴、没有彩礼、没有三金,萧萍玉卷着被子就住进了叶家,进门那天老两口特意收拾一番做了一大桌子菜,杜花把自己唯一的金耳环给了儿媳妇,对她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就是穷吗?我才不怕穷!一起努力,将来会好的,萧萍玉特别天真,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什么苦都能吃,她相信叶伟国能带她过上好日子。
叶家虽然穷,全家上下都宠着她,饭不用她做,碗不用她洗,家人还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萧萍玉只负责安心养胎,照顾好肚子里的小宝贝。
她更加觉得自己嫁对了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晚上叶伟国回家,两个人在院子里闲聊,叶伟国给她削苹果,笑道,“你急什么,都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怎么起?”
“你可以一样起一个啊!”萧萍玉知道叶向田是书孰家的少爷,叶伟国其实很有文化,逼他展示。
“最好要一个大名一个小名!”
那是夏天,夜里出奇的凉,也出奇的静,周围有呱呱呱的叫声,天上的星星格外惹人眼。
星星?
叶伟国眸光动了:“星怎么样?”
“女孩叫阿星,男孩么叫阿鑫。”
“叶鑫倒是还行,可是叶星不好听啊,女孩子名字得好听一点。”萧萍玉不满意这个女孩名,叫他重新想。
叶伟国想了好久:“凡馨怎么样?平凡的凡,温馨的馨。”
“叶凡馨……”萧萍玉念了两遍,眼睛亮起来,“这个好听,阿星刚好当小名!”
凡馨,凡馨……
平凡温馨。
“凡”是人间烟火里的寻常安稳,愿她不必背负盛名重望,只做个自在舒展的普通人。
“馨”是庭前檐下的温馨暖意,盼她在家人的呵护中长大,如兰芷之香,清淡绵长。
不求她光芒万丈,只愿她一生被爱包围,于平凡岁月里,活得温暖又明亮。
这个名字好极了!
日子虽苦,好在有暖情,一家人相互挂念着,勉强可以往前走。
直到叶凡馨三岁的时候,藏在暗处的危机才被萧萍玉察觉,叶伟国相信自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这些年在外面跑来跑去,一毛钱没挣着,反倒搭进去好些钱。
“别折腾了,找个工厂打工挣钱,别再搞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乱七八糟,那是时机还不到!”
叶伟国是个犟脾气,萧萍玉好说歹说说不动,只能拿孩子说事:“阿星要上学了,可是你看看咱们家,能供得起她读书吗?”
“等我赚到钱她想到哪念书不成?”
叶伟国继续追逐他的发财梦,萧萍玉看着熟睡中的女儿决定外出工作,自结婚后她当了五年的家庭主妇,大千世界变化很快,在家待久了渐渐与社会脱节心中有些许惶恐,好在凭借着闯荡的性格与不错的外貌条件,萧萍玉找到在餐厅当服务员的工作。
“为什么出去上班?”
“为我女儿挣钱。”晚上的时候,萧萍玉掖掖女儿床上的被角钻进被窝,“她爸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呢,只有她妈活在现实里!”
“你后悔了?”
“什么?”
“嫁给我你后悔了?”
萧萍玉沉默片刻,硬声道:“没有。”
从这声没有任何情绪的否定中,叶伟国听出了些许肯定,他攥紧拳头,回到自己冷硬的床上,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却有冰块似的东西蔓延上心头。
找到工作后萧萍玉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叶伟国在外不知道捣鼓着什么东西,总是到大半夜才回家。两个人见面不语,连小孩子都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
“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没有,只是妈妈太累了。”
“我给妈妈捶背!”小叶凡馨从萧萍玉怀里跳出来,握着小小的拳头给她锤背,嘴里咿呀咿呀的喊着,稚嫩的童声能赶走大人满身的疲惫。
某天晚上,叶伟国风尘仆仆回家,身上沾着些许酒气。
“你又喝酒!”
叶伟国不语,朝她扔来一沓红色钞票,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掏出了金手镯戴在萧萍玉腕上。
“你哪来的钱?”
“赚的。”叶伟国说完摸摸妻子的头又摸摸熟睡女儿的头,起身到另外一间房睡去了。
平白无故掉下来的钱令一向谨慎的,萧萍玉惴惴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托人问了好久,才知道最近几个月叶伟国前半夜都在赌场过,那些钱是他赌来的。
“你疯了!赌博也敢干!”萧萍玉把钱扔到叶伟国身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事的,你别那么过激。”
萧萍玉一下就哭了:“什么叫没事,赌博是一般人能干的吗?你就一点不为我们想想,阿星那么小,爸妈身体都不好,你还敢干这种事情……”
叶伟国霎时心疼,抱住她:“你别哭。”
“你没良心,我打死你个没有良心的!”萧萍玉哭着在他怀里不停用手打他,最后没有力气。
“对不起,我不干了。”叶伟国知道那是歪门邪道,真心知道错了。
“我不怕穷也不怕吃苦,我们一起努力,你别再搞那些激进的东西了。”
“好。”
听妻子的话,叶伟国不再去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试图发横财,规规矩矩干起了活儿,萧萍玉在餐厅上班,叶伟国跑起客运车,两口子能吃苦,也算能挣下一点钱。
是在一个傍晚,忙的晕头转向的萧萍玉给客人倒酒时不小心弄湿了对方大老板的西服,吓得她立刻赔不是。
“没事没事,小事,谢谢这位美丽的小姐替我洗去尘垢。”那大老板似乎是个良善之人,没有刻意为难她。
下班时间到,叶伟国来接她,她上车就把这件事和丈夫分享。
“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听老板说那一桌人都是京都来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还好那人没什么架子,不然我肯定要被炒鱿鱼啦!”
“京都大老板来咱们这小地方?”
“是啊,听说西凉山那片要开发新楼房炒房地产,那些都是房地产大商,家里肯定堆满了金山银山。”不知为何,萧萍玉有些羡慕那些有钱人,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人家点点手指头就能赚那么多钱,自己手都快累断了工资才那么点。
“想当富太太?”
“想,做梦都想!”萧萍玉拧他胳膊,“可谁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只能当你们老叶家的儿媳妇喽,富太太的梦也只能寄托在你身上,你什么时候能发大财啊叶老板?我等着当富太太,我女儿等着当大小姐呢!”
“我努力!”
“好,加油!”
隔天中午上班时,餐厅又来了位大客人,点了好多好多菜办饭局,萧萍玉推着餐车到桌子前一看,居然是昨天被她失手泼到的那位老总。
“特别特别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面相儒雅的老总推推眼镜,没有过多的话。
接下来的每一天,这位老总都会来餐厅,只是不再点那么多菜,有时是碗面条,有时是盘炒菜。萧萍玉觉得奇怪极了,把状况原模原样告诉叶伟国。
“那外人在不得做做样子?”叶伟国逗她,“也有可能是故意做给你们看的,为引起舆论风波。”
“为什么?”
“因为有钱人多多少少有些大病,脑回路不正常喜欢怪癖。”
原来是怪癖,萧萍玉觉得叶伟国说得有道理,这位老板真是风雨无阻日日都要来餐厅吃上一顿饭,萧萍玉真想问他:你不腻吗?
他每次来几乎都是萧萍玉给他上菜。
看他的每日菜单也成了萧萍玉枯燥生活中的一项小乐趣。
渐渐地,两人熟了,萧萍玉性格闯荡,总能陪他唠上两句。
“昨天瞧见你丈夫来给你送饭,才知道萧小姐居然结婚了。”
“嗨,我们这儿小地方,不读书到社会上打工,遇到喜欢的合适的么就结婚,很正常。”
顾朗点头,目光投向她,似乎有些伤感:“你们很般配,让我想起我的妻子,我们年轻的时候一无所有也像你们一样相互扶持,现在什么都有了,她却不在了,年轻就是好啊。”
气氛莫名沉重,萧萍玉掐着虎口同他说了几句节哀向前看之类的话。
“那个姓顾的老板,是不是又找你了?”回家路上,叶伟国脸色难看地问。
萧萍玉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我就给他上菜,什么都没有!”
“饭店那么多人,他为什么专挑你,还不明显,你在他眼里是盘菜!”
“你脑子有病吧!”萧萍玉早发现最近叶伟国莫名其妙疑神疑鬼,懒得同他吵,“人家又不是眼瞎,看上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的!”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又发生了些许微妙变化,真正的变化是在四五个月后,萧萍玉接到女儿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说女儿在学校昏倒了,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医生说是肺上长了个小东西,很严重要做手术。
做手术花费不小,最近叶伟国又在捣鼓他的生意投了点钱进去,导致现在手头紧张。
萧萍玉有种谈不上来的感觉,他们一起努力赚钱,原以为他会安安稳稳过日子,结果早背着她在外面乱搞。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发财发财发财,你就没有那个命!”气愤之下,萧萍玉将心底的火气全部发出来,“你们老叶家就是发不了大财,你认命吧,别折腾了!折腾到最后连你女儿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你满意了吧!”
为了孩子治病,萧萍玉开始向同事朋友借钱,几十几百的借,总能借够也总能还上。顾朗知道了她的困境,借了他一笔钱,这对于萧萍玉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碳。
“太谢谢您了,我给您打欠条,我一定还!”
“孩子治病要紧,其他的不重要。”
萧萍玉高高兴兴拿着钱到医院缴费守着女儿做手术,等到手术完了叶伟国才风尘仆仆赶来,他拿着一沓钱,东拼西凑来的钱,是女儿的救命钱。
曾经觉得钱不重要,钱只是几张纸的萧萍玉猛然意识到自己错了,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她不该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生孩子,让孩子跟着他们受那么多罪。
尤其孩子还有个心比天高的父亲,一次、两次、三次背她他追逐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这让萧萍玉渐渐失望。
“你再来晚点,你女儿怕是没命见你了!”
“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萧萍玉觉得荒谬:“你哪一次不是这样说?哪一次又真正做到了,我要是继续信你才是蠢人一个!”
她失望透顶地撞开丈夫。
“你找那个姓顾的借了钱?”
“不然呢,等着我女儿的超人爸爸拿钱来救她?”萧萍玉冷冷看他,平生第一次那么刻薄,“你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
“人穷志短,心脏眼脏,看什么都不干净!”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他看在我是一个可怜女人嫁了一个没本事且不靠谱的男人有一个重病缠身的女儿的份上可怜我、施舍我,仅此而已。”言尽于此,萧萍玉感觉自己又白活了几年,她从深渊里跑出来,现在好像又跌进另外一个深渊。
女儿可怜巴巴躺在病床上一病不起,萧萍玉整日以泪洗面。
“我后悔了叶伟国,我不该嫁给你和你生孩子。”她在叶伟国面前哭,“我太愚蠢了!”
“离婚吧,你走,离开我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嫁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这是叶伟国第一次提离婚。
说的倒是简单,俗话说得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是野草。
对萧萍玉而言,孩子是她一生的羁绊,割舍不断的牵挂。
“不到万不得已那天,为了阿星,我会继续和你过。”
想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成一般,在女儿出院后叶伟国秘密进行了一项破釜沉舟的战斗,一场十拿九稳的赌局,却被好兄弟背刺,钱全部被卷跑,他一无所有。
“我早就知道。”萧萍玉咬着牙齿恨恨说,“我就知道……”叶伟国从来不是一个消停的人。
人有野心是好事,有心比天高的妄想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害怕老两口受不了,萧萍玉选择替他瞒下,他本来也就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
叶伟国沉默,他不会告诉她是因为好胜心,因为他亲眼看见过自己的妻子用何种眼神看那个衣冠整齐气质儒雅的有钱人。
为了获得更高的薪资报酬,萧萍玉接受了顾朗的帮助到另外一家店上班,活少钱多,对萧萍玉来说非常友好。
“你和他在干什么?”某天晚上,积压许久的叶伟国在外喝了两杯酒,质问萧萍玉。
生活的柴米油盐将他们那些年的郎情妾意无情碾碎,埋怨从地缝里冒出来,萧萍玉对叶伟国已经失望透顶,几乎变成一个麻木的人。
她懒得解释:“你觉得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要离婚吗?”
“好啊!”
萧萍玉第一次也起了离婚的念头,那根刺深深埋入两个人的心里。
“离就离,你以为我很稀罕和你过日子吗?你看看你折腾那么多年把家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就是个一事无成的蠢人,我凭什么要跟你这样的人继续过日子?”
两个人在家中后院掰扯,老人隐隐约约听到,叶向田拖着风湿疼痛的腿走进来提醒孩子在外面写作业制止他们吵闹。
“我和他过不下去了。”萧萍玉对婆婆说,她嫁进来这些年公公婆婆待她非常好,比她的亲生父母还要好,“他太自以为是了,每天就是琢磨着怎么赚大钱,一点不务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萧萍玉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在婚姻里却没有得到丈夫给的安全感,每次叶伟国在外面到折腾,她的心也跟着上蹿下跳。
“可是阿星那么小,我们怎么能分开呢?”萧萍玉抹抹眼泪,把嗓子眼里面的委屈咽下。
“为什么又改主意?”
“为我女儿。”萧萍玉自己的家庭不幸福,却一直希望给女儿一个美满的家庭,就算要离,也得等她再大点。
她继续上班赚钱,在工作之余眺望远方思考自己将来的去处,常常感到困惑,她从家里跑出来,一头闷进叶家,身上没有几个子,如果离婚,她能去哪里?
“你丈夫怎么不来接你?”与顾朗相识半年,萧萍玉以朋友的身份看待这个宅心仁厚的大老板,有时遇到总会坐在一起聊天。大地方来的人见识广谈吐不凡,萧萍玉喜欢同这样有见识的人聊天。
“他在忙。”
“我能问个冒昧的问题吗?”
顾朗:“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萧萍玉想问他是怎样发大财的,但又觉得这样不大好有点冒犯人,话到嘴边改了口:“我想问一下要是想送孩子到京都那样的大地方念书,得攒多少钱啊?”
虽然女儿还小,萧萍玉想的却是很远——叶伟国沉浸在自己的发财梦里走不出来,等着他供女儿念书怕是要到下辈子。
“你想送你的孩子到京都念书?”
“嗯。”
顾朗笑笑:“那可是真巧,我也在做慈善资助山村孩子读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资助你的孩子上学。”
他推给萧萍玉一张名片,说相识一场不容易,他很欣赏她身上生生不息的韧性,以后有困难可以找她。
萧萍玉虽然单纯,也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些弦音,她也算游走社会好几年,能察觉这个成功男人看她的眼神充斥着些许不一样。
“谢谢。”
晚上回到家中,叶伟国冷冷盯着她:“恶不恶心?”不愿意离婚却又要出轨。
萧萍玉心跳一停,知道叶伟国看到了她和顾朗交谈的场景,她明明没有出轨,内心却不坦荡,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诧异。
人常言:富贵迷人眼。
她好像有点被迷惑了。
两个人就这样过起人心隔肚皮的日子,在孩子面前假扮恩爱,私下里对彼此厌恶到极致,从前他们可以整夜欢爱,现在甚至不能睡一间房说一句关心的话,否则会恶心想吐。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忍到哪一天。
“你可以去找别人。”终于忍不住,萧萍玉决定重新和叶伟国谈谈,他们已经对彼此失去激情睡不到一起,只是在扮演夫妻,迟早会离婚,没有义务在一心一意。
“你是在让自己良心好受点吗?”叶伟国鄙夷地看她,“你爱出轨就出好了,我不在乎,别把屎盆子也扣我头上。”
叶伟国讨厌她的不忠诚,又怨恨自己没本事连自己的女人都吸引不住,他懒得回家,索性在外头过夜,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碍眼的场景,他真是窝囊极了,连这都能忍,有天下午越想越气,沉脸到萧萍玉上班的地方找她。
“把离婚证办了,大家都要自在一点。”
萧萍玉紧紧攥紧手指,流泪点头:“好。”
反正早离晚离都要离。
两个人背着父母办了离婚证,萧萍玉还住在叶家,叶伟国则陷入消失状态,几个月后杜花收到一笔汇款,是叶伟国给她汇的,数额很大。
“我赚到钱了,你们拿着用。”叶伟国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话音里面全透露着欣喜,那么多年,好运气终于轮到他了。
萧萍玉在旁边听到他的声音,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此后他汇给家里的钱越来越多,似乎真是要发大财了。
“有没有觉得离婚离早了?”叶伟国抽空回了躺家,向萧萍玉展示自己的成就,大概意思是如果你不出轨,现在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萧萍玉老实回答:“有,好日子轮不到我,苦日子却全部轮到了我。”
更何况她压根没有出轨,她和那个顾朗,最多算是朋友。
莫名其妙地,她十分委屈,背对着他留下眼泪又倔强地抬手抹去,仰天看天,乌漆嘛黑一片,一颗星星都没有,甚至没有月亮。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有出轨,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没陪他睡过。”留下这句话,萧萍玉觉得自己的压在自己肩头的污名稍微轻了些,转身回房间睡觉。
女儿陪奶奶睡觉去了,榻上很空旷,被子的凉意透过布料钻进脊柱里,她裹着被子迟迟不能入睡,在心里复盘自己的抉择。
她太蠢了,怎么就不多等等,现在他发财了,财产却是没有她的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她在被窝里无声哭泣。
突然房间门被打开,叶伟国好几个月没步入她的房间,摸黑开了灯,第一时间是陌生,屋子里的陈设变陌生,人也陌生了。
萧萍玉下意识侧身望了一眼,又慌忙回头擦去自己的眼泪,背对他不讲话。
叶伟国坐到她的床边,过了好久好久猛地将她转过来正对,橙黄色的灯泡下,萧萍玉嘴角抿着,眼中蓄着一汪水。
生了孩子加上过度操劳,她已没有最初的时候圆润。
被他无端的举动惹恼,萧萍玉推开他的手继续背过身,没料到他却掀开被子搂住她,在她的腰身上摩挲,由轻到重,十分勾人。
萧萍玉被他弄得忍不住发出娇声,又死死咬住牙关。
“我们离婚了。”她提醒他。
叶伟国顿了一下,眼神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神后将她转正,眼神在说:所以呢?
萧萍玉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衣服已经被轻车熟路扒下,叶伟国压着她,就那么来了好几次,很突然,令她猝不及防,他们欢爱了好久好久,久到让萧萍玉觉得不真实。
“他好还是我好?”
“不知道。”萧萍玉莫名其妙心情大好,感觉五脏六腑被疏通,不想同他置气,“没和他睡过,所以不知道。”
平复呼吸后看向他:“在你眼里我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人吗?”
那顾朗少说都有四十岁多,比她大二十多岁,虽然没有那些大油肚老板臃肿,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萧萍玉天天在家看叶伟国这个清秀小帅的人,在外头看那些啤酒肚的老男人只觉得他们丑死了。有那么一刻刻,她动过那种歪心思,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叶伟国没说话,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着她睡过去。
“玉儿,今天面色红润啊!”隔天上班,同事戏谑她。
“和你老公和好了?”
“嗨,夫妻嘛不都床头吵架床尾和。”想起前夜的温情萧萍玉难能可贵露出娇羞的笑,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得,恭喜恭喜!”
一连几天萧萍玉都没能睡好觉,晚上叶伟国抱着她不松手,早上自觉起来送她上班送女儿上学。
萧萍玉都快忘记他们现在是离婚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热恋期呢。
“找时间把证换回来吧。”叶伟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她,当时为了气她,莫名其妙地就离婚冷战,事后想想才真是后悔。
他们的日子在蒸蒸日上了,萧萍玉内心是愿意的,她点头:“嗯。”
既然要复婚那些不干净的心思该斩断处理掉,萧萍玉把那张带有住址的名片以及他借给自己的钱还给顾朗。
“好的,祝你们幸福美满。”顾朗笑着对她说。
“承您吉言。”
傍晚叶伟国来接她下班,萧萍玉搀着他的手臂:“我和他说清楚了,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有交集。”
叶伟国攥紧她的手掌,嗯了一声。
是在一个傍晚,萧萍玉接到和叶伟国一起打拼的兄弟的电话,那人很急,讲话逻辑乱的不行,大概意思是叶伟国摊上事了,陷入一场民事纠纷中,对方要打官司告他。
整件事情乱糟糟的,萧萍玉却从中听到个关键名字,执意要告叶伟国的人是顾朗的一个朋友,她曾见过那个人。
变故来的太巧合,萧萍玉脑子乱嗡嗡,顾朗像是算准时机般出现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饮茶看她。
“是你?”
“你的丈夫,哦不,是前夫,他本来就没有本事,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卑鄙!”萧萍玉气到发抖,提起茶壶浇在他上,捏着拳头跑回家里。
家门口全部是堵着要债的人,叶伟国的债务情况萧萍玉心里有底,他绝对没有欠那么多钱,可是家里的老人不知道,尤其是心脏不大好的叶向田听到前因后果一口气提不上了倒在了院子里。
叶向田就这么去了。
那边还咬着叶伟国不松口,那伙人给他设了局,各个方面把他套得死死的,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到底想怎么样?”走投无路,萧萍玉只能找顾朗。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顾朗就在这样的贱男人,这个年轻漂亮有活力且闯荡的女人太吸引他,尤其还是个有夫之妇,简直就是别有风味。他耐心织了好大张网等着萧萍玉自己陷进来,结果却失算了。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征服弱势女人上失败,顾朗不服,于是将她逼入绝路。
“我很喜欢你。”顾朗说的含蓄,萧萍玉懂了。
“要是你骗我怎么办?”
“我不得好死。”
无数的压力彻底将人压垮,萧萍玉投降了,顾朗信守诺言放过叶伟国。
两个人在家里送叶向田最后一程,叶伟国像是丢了魂,叶伟国对此次事件并不知内情,单纯以为是自己没财运像以前一样又倒了大霉,萧萍玉不敢告诉他背后令人作呕的真相。
“我骗了你,我早出轨了。”下定决心,萧萍玉决定就此终结,不要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我早跟了他,我要去过好日子了。”
叶伟国攥紧拳头,咯噔的响声格外刺耳,他恶狠狠瞪她,道:“滚吧!滚!”
萧萍玉含着眼泪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提着出家门,女儿跑过来拉她,哭得伤心欲绝:“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让她走!”叶伟国把女儿拽回来。
最后看他们一眼,萧萍玉狠下心走了,她住进了顾朗给她买的高档房子里面,这个该死的丑男人毁了她的家,萧萍玉恨死他了,化痛恨为力量,她装成只听话乖巧的金丝雀努力讨他欢心想搞他的钱。
顾朗除了年轻大心黑点别的方面挺好,他从不阻止萧萍玉去看叶凡馨,甚至还会特意给她钱,就这样过了好几年,萧萍玉意外怀孕了,她把这个孩子当成筹码生了下来,居然是女儿。令她意外的是顾朗很喜欢这个孩子,没有半分嫌弃不是男孩的意味,还夸萧萍玉会生,生的女儿都一个比一个漂亮,简直离谱到家了。
在一个雷雨交加淅沥的下午,萧萍玉家的门被敲开,一个陌生的眼角满是皱纹的女人站在她家门口,上来便甩了她一巴掌。
“你谁啊?”
“林珠,顾朗的妻子!”
萧萍玉懵了,不可置信半晌,反应过来自己被那狗男人骗当小三了,她打电话让顾朗回来,又碰巧大女儿放学来找她,萧萍玉只能焦头烂额地拉着浑身湿透的大女儿下楼,从钱包里拿出钱来放狠话让她走别再来找她。
楼上,林珠将房子里里外外打量一圈,发现房子里还有个孩子当场气炸,等她上楼不由分说便拉着她打骂。
顾朗风风火火赶来当老好人,话没说上两句林珠脸色发白咚倒在地上,就像当初叶向田那样咽气了。
“你骗我!”
“闭嘴!”生平第一次,顾朗那么阴翳,萧萍玉不敢多言,但也从中察觉都些许不对劲,她悄悄调查到林珠的尸检报告以及行程,发现林珠当天落地砚城,第一顿饭是和顾朗吃的。
豪门纠葛比她想象的复杂,以此为要挟,萧萍玉逼顾朗娶了自己,她的想法很简单,顾朗毁了她的家,那她就熬死他,等他死了,把他的钱全部占为己有。
外人说她小三上位逼死原配她不在乎,一条路走到黑,踏着玻璃渣走过来,脚底板上血痕累累。
万幸,走过来了。
寒霜消匿,其道大光。
……
离婚后萧萍玉没正儿八经同叶伟国唠过嗑,两人日常见面十句里面九句在挖苦对方,为数不多的心平气和坐在一处全部都是为了孩子的事,就像现在她在劝前夫给现女婿援助。
“听说你逼你姑娘离婚?”
“何以默那个混账!”不怪叶伟国生气,彼时何以默好好的工作不干背着父母辞职创业,捅下了个大窟窿,“不离婚等着焊死啊,你看看他在干些什么事,我都懒得说!”
“哟哟哟,你年轻时候没欠过债没捅过窟窿!”提到年轻时萧萍玉可是有的说,那时候的叶伟国不服输啊,屡战屡败,现在居然指责上别人了。
叶伟国噎住,要是萧萍玉不提,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曾经是个屡战屡败的倒霉蛋,而他的好运气是在离开砚城遇到高霜后到来的。
“别急着责怪,何以默挺好挺优秀,你姑娘一头心思是放在他上了,与其费功夫骂他不如帮他,说不定你还能沾他的光当一把年轻富豪的岳父。”萧萍玉优雅喝咖啡,说实话见女儿如此支持何以默她内心是动容的,说来惭愧,当初叶伟国闯荡的时候她从没这样不余遗力支持过他。
信任多么可贵。
“我是个胆小的人,却生了个勇敢的女儿,我真为她骄傲。”萧萍玉放下咖啡杯,态度坚决,“不管你出不出手,反正我是帮定了,何以默这个女婿我也认定了,你别再撺掇我闺女离婚,否则我让高霜削你!”
“听到没有,别再活稀泥,要帮就帮,不帮滚回你的岚城去 !”
良久沉默后叶伟国叹气,意思是:我还有什么话说呢?
高霜看好何以默,萧萍玉看好何以默,女儿看好何以默,他有什么理由再拱火?
“不谈恋爱了?”分别的时候叶伟国看着前面的路莫名其妙来了一句,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的小男友倒是许久不见了。”
萧萍玉嘴角抽了抽,这该死的狗男人怎么人到中年贱成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管好你自己吧!老娘晚上就去蹦迪认识新的!你废话再多我保证带高霜一起去,给她也介绍几个!”
“得,反正你有钱,不怕找不到年轻的!但是有一点,你别老带我老婆一起去。”
“怎么,觉得伤你自尊了?”
“滚滚滚!”
吵着吵着,两个人笑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是爱人,是朋友,更似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