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二 莫梵琳&顾时奕[番外]

莫梵琳和顾时奕相识相恋的契机很奇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女生宿舍楼下,喝醉的顾时奕将刚入学的叶凡馨推入花坛里并摔坏她的手机。

那时莫梵琳刚从外面回来,看见宿舍楼下聚了好多人,舍友叶凡馨被程萱从花坛里狼狈扶起来,她加快速度跑过去,看见一个高挺带戾气的男人仇视地瞪叶凡馨,仿佛他们是有着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仇人。

值班老师很快赶来处理,叶凡馨被送到医院检查,顾时奕被老师带着走掉去挨训。

看热闹的人群很快散去,莫梵琳却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盯着那个人掉落在角落的东西,一咬牙,将它捡起来揣进兜里。

顾时奕正式认识莫梵琳是在台球厅,他和好哥们们打完球准备回家,在厅外看见个精致利落的女孩儿,他原本打算离开,却没来由的停住脚步。

“同学,那天晚上,我捡到了你的东西。”那女孩朝他歪头一笑,将他推搡叶凡馨过程中不慎掉落的钥匙扣从空中抛过来,没任何多余的话,客客气气扭头走了。

钥匙扣稳稳落在他手中,无形之中像是有一根线微微扯动他的心,顾时奕盯了那钥匙扣许久,问旁边的哥们:“她是谁?”

“她是莫梵琳,叶凡馨的室友!”想到这里,那人莫名激动,“唉,你不是要搞叶凡馨,或许可以从这里下手!

顾时奕垂眸深思,多方转折加上了莫梵琳的微信,日常聊天拉近距离,在一个周末约她来打台球。

“我不会。”

听说莫梵琳的家境不错,教养也好,她这样的女孩子确实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顾时奕想从她嘴里套些叶凡馨的消息,又不能表现地过于刻意,于是转换策略带她去滑雪。

她雪滑得格外好,顾时奕略微吃惊,为了和她拉进关系,隔三差五就约她滑雪,旁敲侧击地打听些他打听不到的关于叶凡馨的消息。

莫梵琳看破不说破,继续保持自己的策略,陪他玩,心情好的时候告诉他几句,顾时奕按耐不住,表现地过于激进了些。

“所以你邀我在玩是为了凡馨啊?”在某一天,莫梵琳不再陪他演戏,气愤将滑雪杆扔在地上,故作伤心地走了。

顾时奕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是因为喜欢叶凡馨,想反,他恨萧萍玉,他想搞死她们娘俩。

一开始,他的确是冲着利用莫梵琳去的,可现在,他心里有种谈不上来的感受。

顾时奕有点束手无策,他没和这样的女孩子打过交道,加上家里的乱事特别心烦,只能借酒消愁,某天晚上,他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意识不清醒居然喊莫梵琳名字,朋友联系上莫梵琳,稀里糊涂地,莫梵琳将他送回家,照顾了他大半夜。

意识稍微清醒,他想起一切,有些羞愧,凝着漂亮女孩半宿,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向嚣张跋扈的人,居然会道歉,真是稀奇。

莫梵琳没有接他的话,见他已酒醒便要离开,她是个利落的女生,动作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站起来就走。面对出乎意料的状况,顾时奕睁大眼睛诧异又惊恐。

他没有理由挽留她,只能眼睁睁看她走,却没想到她走到时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飞速过来跌进他怀里咬了他一口。

顾时奕虽然表面浪荡,实则在母亲的教导下是个极度守规矩的人,活了二十多年,他没谈过恋爱,更没有过与人接吻的经验,他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脑子被放空。

只能感觉到她温热柔软的唇瓣。

她的眼睛特别亮,特别干净,顾时奕看呆了,准备问她什么意思,居然半晌张不开口。

“这是你耍我的报应!”

这下子她真走了,留下顾时奕一个人懵圈,过了好几天他才敢去找她,却发现她和一个男生在街上有说有笑。

顾时奕心里酸酸的,静静跟着他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忍无可忍大步上前将莫梵琳拉走锁回自己车上。

“你干什么?”

他堵住她的唇,重新感受她的温度。

“莫梵琳,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像是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形式告白,莫梵琳愣了许久才回神,她坐在他副驾驶上照镜子补口红,将他的唇印盖住。

“真是可惜,我不喜欢你了!”

车门一开,她泥鳅似的逃了,顾时奕就这样再次无能为力地看着她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不光如此,他还被她拉黑了!

顾时奕要疯了,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产生过如此痴迷的眷恋,他故技重施醉酒将她骗到家里,准备霸王硬上弓,没想到被那个聪明的女孩识破了,但她还是来他家了,和他接了激烈的吻,再度拒绝他的告白。

“你真喜欢我呀?那你追我吧,让全世界知道你喜欢我,我就和你在一起。”

像是被下蛊了,顾时奕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持续了好久,终于抱得美人归。

他告诉了莫梵琳自己的家庭状况,以及他和叶凡馨乱七八糟的关系,有一个七零八碎的家令他伤心欲绝,莫梵琳一直陪着他,陪他去给早逝的母亲扫墓,陪他过生日,陪了他好几年。

在大学毕业后,他们结婚了,莫梵琳怀孕了,看着她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顾时奕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他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就不在了,父亲对他的态度像是对一条狗,他一直觉得自己亲缘浅薄,直到遇到莫梵琳,他有了新的归属感。

有妻子有孩子,顾时奕终于有了一个家。

却在妻子生产前夕得知她的秘密,原来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她是从小渔村走出来的贫困女孩,甚至在背后对叶凡馨出黑手造谣她。

她从来不干净。

从一开始她就在骗他,她只是图他的钱,一个市侩的拜金女。

顾时奕将那些资料通通烧掉,全部当做不知道,倾尽自己的所能继续对她好,直到他接到萧萍玉的电话说莫梵琳早产有危险。

他这辈子没有那么急过,连闯好几个红灯到医院,她是被亲生父母纠缠摔倒才导致的早产。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揭开,莫梵琳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温柔体贴,而是变得咄咄逼人麻木不仁,看见孩子哭也不哄,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像具行尸走肉。

她还说自己是替身,说顾时奕和她结婚是因为把她当成替身。

工作家庭双重压力下的顾时奕忍无可忍,大吼问她要怎么办。

“离婚吧,别再相互恶心。”

留下这样轻飘飘一句话,他们离婚了,莫梵琳带着这些年她得到的钱一朝一夕间人间蒸发。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莫梵琳这个名字,成了顾时奕前半生唯一的败笔,他败到在那个女人的石榴裙下,输得一塌糊涂,成了无数人口中的笑柄。

外人打趣他,他漫不经心说:“一个女人而已,离就离了,有什么大不了?”

两个人正式重逢,是五年后。

莫梵琳回国,在离京都四五十公里外的城市开了个咖啡厅,顾时奕到那边谈个生意,在灯火旖旎的酒吧看见了莫梵琳,那个戏耍他感情的可恶女人。

她不复当年那般打扮娇艳,素颜出现在气氛旖旎的酒吧,穿得亦是朴素,与周遭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骨子里的媚气褪去,莫梵琳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有几分姿色女人,尖瘦面庞甚至能看出几分谦卑。

如果说以前的莫梵琳是朵热烈娇艳的红玫瑰,那当下的她就是清新脱俗的白玫瑰。

莫梵琳有一瞬间的震惊,但仅仅是一瞬便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跟着人走进来,站在他面前。

“顾总,这就是我同你提的那家咖啡店老板。”

好几年前顾时奕就盘算着在这个地方投资办个高档酒店,项目正式启动好几年,酒店即将开业,目前在进行最后的餐饮服务跟进,有人向他推荐当地一家小众咖啡店,正是莫梵琳开的店。

缘分似乎就是这样巧。

又把他们生拉硬拽到一起。

顾时奕放下酒杯,将身边的莺莺燕燕遣下去,垂眸打量着桌上纸杯,最后才看莫梵琳:“莫小姐,谈谈?”

冰冷的眼神冰冷地口吻让莫梵琳在心里打寒颤,她谦卑低头,完美避开他他目光:“不用谈了顾总,我愿意现在就签合同。”

介绍人呆了一下,连价格都没谈呢?怎么就愿意签合同了,这女子莫不是脑子有坑。

“还是谈谈吧。”顾时奕摆手示意下属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他们,男人坐正身体后仰,眼神慵懒又鄙夷,“怎么,又要放长线,钓大鱼?”

“顾总想多了,我没线,也不准备钓鱼,您要是没有这个意思,那便罢了,我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梵琳突然有点害怕顾时奕,过去他们之间明明有过非常多亲密的时刻,现在却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她再不敢像年轻时一样轻佻,她对他毕恭毕敬,疏离到了骨子里。

更何况进来时她看得清楚,顾时奕坐拥右抱地很是享受,五年了,她变了,顾时奕自然也变了,成功男人的乐趣,莫梵琳不想多看。

“比市场价低三成,从下个月开始送货。”顾时奕突然开口,“如果嫌便宜的话,可以不干。”

比市场价低三成,算不上亏本,莫梵琳点头:“没问题。”

“合同我让人拟好送给你。”

“好。”

生意谈完,空气瞬间陷入死寂,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莫梵琳低声问了他一句:“茜茜还好吗?”

沙发上的人眉头震了震,冷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离婚的时候她甩着两只手就走了,顾时奕一个人辛苦那么多年把女儿养大,早过了需要她嘘寒问暖的时候。

“好的,我记住了。”莫梵琳忍着泪微笑鞠躬走出包间,走出几步听到脚步声,那些莺莺燕燕再度钻进包间里,里面传来那个人愉悦的笑声,像是有把刀插进她的心头,血淋淋的难受。

“没关系的。”莫梵琳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回国本来也不是因为想和他再续前缘。

离婚后她出国,找了一个风光秀丽的小城市在一个咖啡店里磨咖啡做甜品打工,是在打工过程中慢慢发现自己的心理有问题,她花了好几年时间自我恢复,在慢生活中寻求自愈,随着时间流逝,那些负面情绪终于被压下去。

甩掉病痛折磨,她终于从泥潭里走了出来,有勇气重新面对生活。

在一个夕阳无限好的傍晚,莫梵琳在公园长倚长看落日,视线里面闯入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她像只蝴蝶在空地上跑,跑的太快摔倒一跤,哭喊着“妈妈妈妈”,莫梵琳下意识就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这让她的心遭受重击——她是个没爹妈疼爱的女孩,她也有个女儿,在她不在的时日里,她的女儿茜茜好吗?

她有没有好好长大?

莫梵琳太想女儿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辞职回国,她没有多少钱,刚好够租下店铺开咖啡厅,她特意挑在里京都不远的地方,打听到女儿上学的地方,时不时到学校外面躲在看女儿一眼,她不贪心,隔三差五远远地看一眼就满足了。

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却意外被与顾时奕的相遇打断,莫梵琳知道顾时奕会防着她,她暂时没有机会去见女儿了。

和他有合作是不错的选择,万一哪一天顾时奕心情大好同意她去看茜茜呢?又或者顾时奕再婚不想要茜茜了,她就把女儿带走。

莫梵琳就守在这里,等一个时机。

这一等等了两三个月,合同签了,合作开始,顾时奕还是没有松口。

莫梵琳不想等了,趁着顾时奕到外地出差悄悄上了京都,她在学校外面站了好久,终于看见小茜茜出来被人接走。

接女儿的人居然是大学舍友刘小芸,她一眼就看到了东躲西藏的莫梵琳。

“你……”

“我路过,路过。”不敢和女儿相认,莫梵琳灰溜溜跑走了。

“刘阿姨,那个人是谁啊?”顾希茜问刘小芸。

“是阿姨的一个朋友。”

第二天刘小芸还来接顾希茜放学,精明的她又逮住了偷看的莫梵琳,这人今天居然还戴了帽子墨镜乔装打扮,刘小芸真是想笑极了。

一次是偶然,两次可不是了。

莫梵琳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好在刘小芸是个聪明人,没有追问也没有挑破,三个人在餐厅吃了顿饭,莫梵琳特别珍惜这个机会,也很感谢刘小芸。

饭吃到一半刘小芸电话响,她有紧急工作要处理,对顾希茜说:“茜茜啊,阿姨有急事,你吃完饭让这位阿姨送你回家好不好?”

“别……”莫梵琳害怕被顾时奕知道。

“哎哟没事的,我搞定!”刘小芸风风火火跑了,也没按照约定给顾时奕打电话。

吃完饭莫梵琳送茜茜回家,这么多年顾时奕居然没有搬家,还在住他们的婚房,将孩子送上楼按门铃,开门的阿姨见不是刘小芸卡顿片刻。

“我是刘小芸的朋友,她半路有事托我送孩子。”阿姨点头表示理解情况。

当天晚上莫梵琳就接到了顾时奕兴师问罪的电话,她接听,那个人似乎很生气,在厉声质问她是不是去看了茜茜。

“是,我去了!她是我生的,我为什么不能看!”莫梵琳有些委屈,和他硬刚,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

顾时奕立刻打电话给刘小芸,大概意思是怎么不经过他同意把他女儿交给莫梵琳。

“请你搞搞清楚,她是孩子妈,有权利看孩子OK?其次,你是我甲方不错,但我不是你的保姆,更没有叶凡馨的好脾气无偿给你带孩子!”

刘小芸骂骂咧咧挂断电话:“神经病吧,当时不是爱的要死要活,现在又来发什么神经!真是受不了!”

顾时奕要被气死,打电话警告莫梵琳不能再去打扰茜茜。

“凭什么?”

“凭什么?”顾时奕想掐死莫梵琳,“凭你当初一走了之,就不配当她的母亲!”

是啊,当时是她自己走的,有什么资格里怪别人?

内疚悔恨如潮水般袭来,莫梵琳越想越伤心,夜里坐在店前石阶吹晚风,吹着吹着泪流不止,咖啡店新招了个男店员,见状来给她送纸。

还没来得及道谢,眼前闪出一道黑,她被人强行拽走,顾时奕把她拖拽到自己的酒店,将她按在门上掐住她的脖子,他使了真力,像是要掐死她。

“咳咳……”莫梵琳喘不上气,惊恐无措地望向他。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顾时奕要气疯了,他连夜坐飞机赶回来想和她好好谈谈,居然看见她在和年轻男人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

“什么?”

不等她反应,顾时奕衔住她的唇用力咬,血腥味在嘴巴里漫开,莫梵琳挣扎着后退。

“装什么?又不是没睡过!”他沉着脸撕破她的衣裳,“你不是想见茜茜?陪我睡,我高兴了就让你见她。”

“真的吗?”莫梵琳真是病急乱投医,想抓住任何见女儿的机会。

顾时奕捏住她的下巴,眉眼中满是戾气,莫梵琳以为他在等她同意,她忙点头:“好,我答应你。”

顾时奕愣了一下,更加用力捏她的下巴,像是不甘心,又像是看不起她,手上青筋暴起,将她的衣物粗暴甩飞。

自从莫梵琳怀孕后两人没有过,在国外的时候莫梵琳也一直是一个人,她原以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了,却在被顾时奕亲吻的时候暴露自己。

原来她还喜欢他。

不自觉想要更多,她索取,他便退,眼睛犀利地审视她,不准她主动。

冰冷的刺骨的寒意将她的满腔热情浇灭,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这个时候顾时奕才真正开始。

她这些年没有性生活,不代表顾时奕没有,莫梵琳亲眼得见过他身边的女人们,她不想染上任何不干净的病。

顾时奕像是开了天眼似的,一下子就洞穿她的想法,咬牙说:“我没病!”

莫梵琳脑子嗡嗡直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是我有呢?”

他冷笑,力气更大:“那就一起死!”

顾时奕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讲出这种疯话,大概是因为恼怒,他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一下飞机马不停蹄来找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莫梵琳和那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举止暧昧的样子,他只想干死她!

时间久了莫梵琳站不住,她又不敢擅自扶他,只能拼命支持自己承受他的雷霆之怒,渐渐地,她真撑不住了。

“可以到床上吗?”她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回应她的是讥讽,顾时奕掰起她的下巴,眼中讥讽流露:“想上我的床,你配吗?”

就这样,她被抵在冰冷的墙上,不得回应,不得出大声,不得上床,不得拒绝。

一次非常不好的体验。

“我什么时候能见茜茜?”穿好衣物,她问他。

顾时奕在阳台上抽烟,看不起瞧她一眼:“再说吧。”

言下之意是你没能让我高兴。

莫梵琳知道自己被耍了,没再说什么,识相开门下楼走了,走到不远处的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就着矿泉水吃下去。

“没关系的,你也耍过他。”莫梵琳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不就睡觉么?又不是没睡过,没事的……”

她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回到自己的家才敢埋头。

“我真的好后悔……”

如果当年不贪图他的富贵,如果不和他结婚,如果不生下那个孩子……

如果没去招惹他就好了……

明明一开始是冲着骗他去的,怎么会把自己陷进去?

……

伤心归伤心,日子还要继续过,身边的熟人见莫梵琳年轻能干单身都给她介绍对象,尽管莫梵琳没有这个意思,每天总有几个男人冲着她来店里。

有钱不赚王八蛋,莫梵琳给他们磨咖啡,端面包,闲暇时候陪笑几句。

万万没想到,某天某个不速之客也会来,莫梵琳不想招待他,推其他人去敷衍,顾时奕黑着脸在店里坐了半天等不来人,最后负气走了。

“姐,顾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是吧,想杀了我吧可能。”莫梵琳波澜不惊收拾他留下的残局。

“我认真的,我觉得他就是对你有意思,你们是不是之前认识?”

“我是他前妻。”

心底的秘密被剖开,莫梵琳彻底松了口气,不用再装的感觉真好。

店里的人也都识相地不再提起顾时奕,就这样平平和和渡过一段时间,两个人都相安无事,这边的项目结束,顾时奕彻底抽身离开。

最好永远别再见了!

莫梵琳讨厌现在的顾时奕,懒得和他有任何交集,她挂心的只有女儿,想找个机会和她待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她,仅此而已。

什么钱啊爱啊,她早看淡了。

她安安静静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找机会看看自己的女儿,却被个难缠的人缠上——齐思源,是顾时奕的对家,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来找她谈笔大生意。

两家公司要进行新项目招标,齐思源想通过这种方式败坏顾时奕名声影响公司股市。

“你在互联网发个词条视频,说顾时奕家暴出轨导致你们的婚姻关系破裂,我给你三百万!”

莫梵琳不为所动。

“五百万!”

“一千万总行了吧!”

神经病!

莫梵琳不搭理他,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奸商不达目的不罢休,找人闹事砸了她的店。顾时奕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莫梵琳蹲在坍塌的木桌旁捡玻璃碎片,对外界的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旁边的人指着她骂,她看都不带看一眼。

顾时奕太熟悉这幅场景,是在她生产出院后,在家里她每天都这样,闷闷不乐盯着一个地方自己干自己的事。

这才想起来她走的时候还有产后抑郁,当初她是个可怜的病人,他拿她没办法才肯放她走。

眼看那拳头要落到她身上,顾时奕冲过去把那个人踹飞,心口堵着块石头,他暴揍那通人一顿,拳头都破了。

没想到他会来,莫梵琳惊呆了。

结束打斗,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莫梵琳也不理他,继续搬店里坏掉的桌椅。

自嘲一声,顾时奕冷脸走开,他开车来的,此刻破口的拳头在流血不方便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上静静看着那个冷心肠的女人,内心恨极了她。

从前那么会演,现在不屑再演,真是潇洒!

他闭眼凝神,有人敲车窗,莫梵琳于心不忍,又上赶着犯贱。

“你要是出事,茜茜会伤心。”她这样说,言语之中没有半点温情。

顾时奕把钥匙给她,莫梵琳开车送他回到京都,他却不回家,点名要去另外一处,是他后来买的房子,有时候应酬太晚怕回家打扰孩子,他就草草在这里歇下。

这房子不大,也不乱,倒是有人住的痕迹。

莫梵琳买了酒精纱布给他处理破口子的地方,全程一言不发。

“齐思源找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没必要,不重要。”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格外刺眼。

“他找你说了什么?”

莫梵琳顿了一下:“给我一千万,造你的黑谣。”

一千万,可真大方,顾时奕诧异的是她居然没答应,她和他在一起不是图钱吗?这么多年了,他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过她。

是她太会演了,还是他太愚蠢?

“我想见茜茜,求你让我见见她。”处理好伤口,莫梵琳开始请求,当初被各种坏情绪折磨她选择孤身离开时没想过再回来,后来发现她高估了自己。她做不到自己父母那样冷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想自己的女儿,想抱抱她陪她说说话。

顾时奕不作声。

她开始解扣子脱衣服,除了这具看得过去的身体,她没有别的筹码,她不知道现下顾时奕对她是什么感情,但据她的对他的了解,提过,就代表还没有放下。

莫梵琳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只要抓住这点磨,他会松口。

顾时奕恨她,想羞辱报复她。

那就尽情羞辱好了,只要能换来想要的,不亏。

“你疯了?”

“要睡多少次才同意我见她?”

“十次?二十次还是……”

她的喉咙被扼住,顾时奕咬牙切齿想阻止她的胡言乱语,搞得他多么正常一样。

“别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陪你睡,你让我见我女儿,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就这么简单。”

“我缺女人?”

“你不缺,但是你再找不到第二个我这样能让你失控的疯女人。”

莫梵琳仰着脖子正视他,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从那双愤怒复杂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在燃烧。

“你还爱我。”

她的喉咙被扼地愈发紧,动怒是最好的证明,莫梵琳不顾死活的笑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顾时奕吃硬不吃软,他要被莫梵琳气死,因为那句“你还爱我”,他掐着她不肯松手,莫梵琳执意拱火:“我要见我的女儿,什么条件都可以。”

她一直知道顾时奕想要什么。

果然,她的腰带被扒下,不像上一次,这次莫梵琳要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她要告诉顾时奕:我和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要见我女儿。

给自己找一个蹩脚理由开满足自己的**,莫梵琳就是一个嘴硬心硬的坏女人。

经过上次,她知道顾时奕想折磨她羞辱她,她便将自己变成一具玩偶任他发泄,强忍着不回应。

“顾总,这是答应了?”

顾时奕不说话,汗珠在脊背流淌汇聚成小河,同莫梵琳一样,这些年他忙着工作没有私生活,男人的本性是原始的,接近过就放不来,更何况他一辈子只有过莫梵琳这一个女人。

自从在酒吧见到她后,他要被折磨疯了,总是在梦里看见那个年轻的姑娘对他笑,提醒他他们从前有多相爱。

那些美好的回忆告诉他,他就是还放不下。

他还念着她,愿意、想和她疯。

“莫梵琳,我真的想弄死你!”顾时奕恨她的一走了之,就是想羞辱报复她,对她的表现不满意,“反应都没有,还想见茜茜?”

莫梵琳舍下伪装,真诚地对待他,他们在他家沙发上,秘密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莫梵琳成了他的地下情人。

……

三个月后,莫梵琳终于换来和顾希茜相处一个月——小孩子放假了,顾时奕要出差办事,顺便信守诺言让她照顾女儿。

“阿姨,我好像见过你。”

“对啊,阿姨上次送你回家过嘛。”莫梵琳给她洗脸讲故事抱着她在床上聊天,让人意外的是,这孩子居然一点不排斥她。

“阿姨,我喜欢你。”才第二次见面,顾希茜却是一点芥蒂都没有,“我有好多好多喜欢的人,我最喜欢爸爸,也喜欢大姑姑大姑父,还有小姑姑,还有奶奶,刘阿姨,程阿姨,阮叔叔……他们都对我特别好,爸爸给我买好多好多玩具,大姑姑教我念书,大姑夫陪我玩,小姑姑教我画画,奶奶给我涂指甲油……”

小希茜掰着手指头跟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她的生活真幸福真丰富,就算她不在,顾时奕也没有亏待过她,有许多人爱她。

记得她刚刚出生时比小猫还廋,现在长得白白嫩嫩大眼睛炯炯有神,完全是健康小孩了。

刘小芸和她说茜茜四岁的时候确诊自闭症,是叶凡馨一点点给她掰回来的。

长大的路上,她吃了许多苦,也收获着满满的爱。

最难的时光,他们早度过了。

一个星期后,她就将女儿送回了顾时奕家,莫梵琳为自己的举动感到无意义,她从没被人需要过才幻想着自己的女儿会需要她,可事实是她的女儿不需要她。

她太自以为是了。

她的女儿过得很好,不需要母亲也能快乐地长大。

这个世界上没人需要她。

她突兀地出现才是破坏所有人的生活。

顾时奕结束异地工作回家发现女儿回到了家里,在客厅里画画,小姑娘拿着笔画得可认真,画了一张肖像,是那个人。

“爸爸,你帮我把这个送给莫阿姨,帮我谢谢她!”

小希茜特别聪明懂事,从在学校大门口看见那个偷看她的阿姨时,她就知道那是她的妈妈。她知道爸爸妈妈之间有矛盾,她不奢望他们能和好,只想告诉妈妈无论发生过什么,她都原谅妈妈。

他们约定一个月,这才过了一周。

没来由的,顾时奕的心漏了一拍,他给莫梵琳打电话,是空号,立刻给她店里打,才知道她将店铺转让给其他人经营了。

大概猜到她要干什么,顾时奕三下五除二就去找她,车子开到她家楼下,疯了似的冲上楼去。

一切比想象中来的快。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她头也不抬地收拾东西,是真下定决心要走,过去的三个月她被顾时奕各种折磨羞辱,自取其辱够了,知道女儿真的过得好很知足,也不想陪他玩了。

“茜茜出事了,她摔倒住院了要见你!”顾时奕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骗她套住她,大概只有孩子,她最在乎孩子。

莫梵琳信以为真,家不搬了,慌忙上了他的车去京都,等到车开到通往山间的岔路口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停车,你放我下去!”发现被欺骗之后是气愤。

“你没骗过我吗?”难得的,顾时奕不再冷嘲热讽,真切的话语里面带着委屈,“你骗我那么多次,还不准我骗你一次了?”

沉默许久,车子在一片平地旁停下。

“对不起。”莫梵琳无力反驳,那是她年轻时犯下的无法弥补的滔天大错。

“我……”话音断在舌尖,顾时奕暴戾一吻住她,不同于以往的咄咄逼人,这次是温柔又细腻的动作,莫梵琳差点沦陷,还好最后的理智将她拉回来。

“我以后都不会见茜茜了。”话外之意是我不会和你睡觉了。

“茜茜茜茜,又是茜茜,莫梵琳,你的心是铁打的么?”从一开始,她只问:茜茜怎么样?我可以见茜茜吗?甚至和他睡觉都只是能换取和茜茜在一起的时光。

“我不配你挂念么?”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尽管有欺骗,爱却是真的。

莫梵琳哑口无言,说实话,她很挂念他,却是不敢说出来。她怕他嘲笑他故作情深,更怕他的咄咄逼人。

“这些年……你好吗?”

“你觉得呢?”顾时奕反问她,不可一世的眼睛终于荡起波澜。

莫梵琳听说过他的事,她走后的一年后顾时奕的公司出现危机,他一个人熬了许久才熬过来,没有父母的帮扶,那段时间他要照顾女儿又要照顾公司,肯定是身心俱疲。

他们都是亲缘浅薄的可怜人。

“茜茜是我世上最重要的亲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她的母亲也不行!”

原来他一直不让她见女儿是因为这个,莫梵琳懂了,点头:“你是对的,我的确只会带来伤害,所以让我走,离你们远远的,这样就不会有伤害了。”

“那我呢?”顾时奕侧目正正看着她,这是他曾经爱到骨子里的妻子,留下一滴泪,“我放不下你,怎么办?”

这么多年了,每到深夜顾时奕总会想起她,那些回忆仿佛是钉子,深深钉入他心窝里,永远无法根除。

虽然她骗过他,带给他的温暖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莫梵琳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搞懵,眉头奇怪地蹙起,攥紧手指头不讲话,试图躲避这个话题。

“我们不可能了。”

以欺骗为由带着目的开始的恋爱与婚姻,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深深芥蒂,心中愧疚难当,莫梵琳再无颜面对他。

顾时奕静静看着她,打心底不认同她的话,他早知道她的谎言,他对莫梵琳的包容程度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想和她再续前缘,真是被她套地死死的。

顾时奕自诩不是一个情深的人,他心疼母亲的遭遇痛恨父亲的不忠,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花心滥情的男人。

这些年对他示好的女人不计其数,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吸引他的眼球,他素了很多年,一度以为自己得了病,却在再次遇见莫梵琳后屡屡失控。

原来他只对她有冲动。

他打开车门下车绕路将她从副驾驶上抱下来扔到后面,紧随其后压住她,既然不能用语言解决,那就用行动解决。

车内升起热气,猝不及防的莫梵琳一直往后退,这里空间太小令她退无可退,脊背顶在车门上,就这样看着他,身前是万劫不复的热烈熔浆,身后是冰冷车身。

“琳琳,别躲了。”

琳琳,时奕,是他们最甜蜜时的爱称。

“早在很早之间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但是我不在乎,因为你说的对,我人傻钱多,爹班疼妈不在很可怜,只要给我一点温暖我就会上钩,很好骗。”

“所以,你再骗我一次吧!”

“我有很多钱,不怕你骗。”

莫梵琳不自觉流出眼泪,微微抱住他,他品尝她的眼泪,过去几个月,出于报复的心理顾时奕故意不做措施,现在居然主动戴上了避孕套。

是全新未拆封的一盒,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甚至连小票都还在,她家楼下的超市,日期是当天,莫梵琳迷离的眼睛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

但还是拘谨不敢毫无保留地搂他,顾时奕贴着她的皮肤而下,寸寸真心,突然用力迫使她不得不搂住他。

紧紧贴合,亲密无间,心满意足。

莫梵琳露出极致的呻吟,张口咬他肩膀,她很用力,想把前几个月受的气全部撒出来。

顾时奕由着她攀咬,细细端详她肚子上的那道疤,反复摩挲,他们的女儿从这里被抱出来,某种意义上,他们之间剪不断的纽带也由此开始。

他总痛恨她的无情,却忽略了她脆弱的内心。

她不是超人,只是一个可怜不想认命的女人罢了,有什么错呢?

她把他当成踏板,他也曾把她当成棋子,谁又比谁高贵呢?

低头亲了一下,他哑声说:“谢谢你,对不起。”

谢谢你曾给了我一个温馨的家,对不起因为埋怨最近对你特别不好。

酒店那天晚上,他跟着她下楼,知道她一个人冒着寒风到药店买药,也知道之后每次过后她都要吃一颗避孕药。

这很伤身体,更伤心。

此时是晚上,外面黑漆漆一片,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熟视无睹地亲密,莫梵琳搞不懂他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是追求刺激吗?

确实挺刺激,有车路过投来远光,视线朦胧间依稀能见两个人**的半身,慌乱之下莫梵琳勾住他的脖子下压不准他动,他乖乖埋首在她颈间,微微侧目看她,两双眼睛只有一丁点距离。

波浪在他们眼中荡漾。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不顾死活地疯过。

“顾时奕,你疯了?”

回应她的是他的疯狂,他用行动告诉她,是的,我疯了,我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你别走了,回来吧。”光线彻底消失时,他忽然张口,莫梵琳没有听清楚,问他什么,他将她抱起来,扶正她的脑袋,让她处于高位。

“我说你回来,继续做我的妻子,别走了。”顾时奕紧紧握着她的腰,生怕一松手她再度跑出他的世界,一字一句敞开心扉,“你在酒吧里看到的女人是我故意安排的,我没和她们睡过,你的介绍人是我找的,这次是我拉你入的局。”

莫梵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如你所言,我还爱你。”他在她耳边宣誓,热气顺着耳朵流到心底。

“可是茜茜已经不需要我了,我突兀的出现会破坏你们的生活。”

顾时奕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油棒画给她看,幼稚的笔风勾勒出眉眼弯弯的莫梵琳:“她很聪明,她一直知道,她不愿我们为难,她让我帮她谢谢你。”

“现在还为难吗?”

愣愣望着那张画,将它的折角全部小心翼翼展品,莫梵琳使劲摇头,彻底投降,终于敢抱他,声泪俱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走了之,局面远不会是这个样子。

……

等到一切结束后,两个人理好衣服,顾时奕牵着她下车,走到一个大棚里。

大棚里满是草莓,许许多多的草莓树,绿绿叶子下挂着饱满的草莓,刹那间叫人晃眼。

“我还记得你怀茜茜的时候在家里阳台上养草莓树结果养死了,我和你说没关系,以后我送你一片草莓树,你还记得吗?”

莫梵琳点头,她永远不会忘记。

那段时间顾时奕深刻体会到孕育新生命的不易,总是想让她开心开心再开心,他买下这块土地请人种上草莓树,想着等孩子出生长大能一起来这里摘草莓,结果还没等草莓熟孩子长大,他们先离婚了。

阳台上的那株草莓枯萎了,大棚里的草莓四季成熟,结了一轮又一轮,一直没有等到那个人。

现在,终于等到了。

顾时奕弯腰在草莓地里寻找,找到一颗最大最饱满的,摘下送到她嘴边。

莫梵琳微微张嘴,吃进那颗红红的果子,牙齿一咬合,甜味在嘴里爆炸,眼泪又扑簌着下来。

她从来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顾时奕为她做过这么浪漫的事情。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嘴甜的草莓。

他们的爱情就像草莓。

未熟透时青衣带刺,尔虞我诈,咬下触到的满是酸意;熟透之时再来尝,火红的外衣下是包裹不住的甘甜与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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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繁星
连载中柟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