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蹑空草之谜

陈归月将百工坊送来的玉盒带回京中宅邸的书房,小心地置于案上。何省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刻满符文的盒盖上。

“蹑空草,”陈归月指尖轻触盒盖,并未立刻打开,语气带着一丝研究者的兴奋与谨慎,“据说其叶能纳虚御风,只是对生长环境苛求至极,稍有不妥便会灵性尽失。百工坊能弄到一株已属难得,竟还养蔫了,真是……暴殄天物。”

他指尖灵力微吐,盒盖上的符文依次亮起,然后无声滑开。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空灵之意的气息逸散出来,若非灵觉过人几乎无法察觉。盒内绒布上,躺着一株不过巴掌大小、叶片呈半透明银灰色的奇异小草,只是此刻叶片边缘卷曲,透着一股奄奄一息的枯败感。

何省时凝视着那株小草。在他独特的感知中,这株草周围萦绕着一圈极其淡薄、几乎要碎裂开来的空灵光晕,像是一个即将破灭的肥皂泡。光晕内部,本该有序流转的灵性此刻变得极其散乱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并且带着一种明显的不适与挣扎的意味,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无处着力的虚空里,正缓缓坠落。

“它很难受,”何省时轻声道,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好像……踩不到地。”

陈归月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没错,蹑空草性喜游离,却又需扎根于一种极特殊的‘虚空灵壤’之中,方能汲取养分。百工坊定是用了极好的灵土,却不得其法,反而将它‘困’住了,虚不受补,灵性正在不断流失。”

他取出几样小巧的工具和几瓶自己调制的灵液,开始极其小心地检查草的根系和叶片脉络,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

何省时不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能“看到”,随着陈归月指尖那温和又精准的灵力探入,那株草散乱的灵性光晕似乎微微稳定了一丝,那挣扎坠落的感觉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司徒钊自然是耐不住寂寞的。第二天一下学,他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溜达了过来,美其名曰“关心一下陈兄的爱好进展”。

一进书房,他就瞪大了眼睛。那株蹑空草已被陈归月移植到一个浅口的玉盆中,盆内并非泥土,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光的、如同星尘般的特殊介质。草叶虽然依旧萎靡,但那股死气已淡去不少,甚至有一两片叶尖似乎重新透出了一点微弱的银辉。

“哇!”司徒钊凑到书案前,几乎把脸贴到玉盆上,“陈兄!你真会治啊?这才一天!百工坊那帮老头子搞了半个月都没辙!你怎么做到的?”

陈归月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支玉簪引导着一滴琥珀色的灵液,滴在草的根系附近,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只是它不喜欢被当成寻常花草那样埋在土里罢了。给它一点空间,一点合适的‘凭依’,它自己就会慢慢找回状态。”

“不喜欢埋在土里?”司徒钊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草不喜欢土?那喜欢什么?难不成喜欢天上飞着?”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陈归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司徒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那草,又看看陈归月,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神了!陈兄,你真是神了!这你都能懂?你难道能听见它说话不成?”

在一旁静坐的何省时闻言,抬眼看了看司徒钊,又看了看那株草。他虽听不见草“说话”,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株草在接触到陈归月引导的灵液后,散发出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舒适与满足的波动,如同干渴的旅人终于饮到了清泉。而司徒钊周身则散发着强烈而嘈杂的惊奇与兴奋的气息,像一锅煮沸的水。

陈归月被司徒钊吵得没法专心,只好放下工具,无奈道:“司徒兄,你若无事……”

“有事有事!”司徒钊立刻接话,眼睛发光,“陈兄,你既然这么厉害,能不能也帮我看看我养的那只‘碧睛狸’?它最近老是打蔫,不爱动弹,吃的也少,我爹从南疆弄回来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要是出了事,我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陈归月:“……我只是略通草木,并非兽医。”

“差不多差不多!都是活物嘛!”司徒钊完全不听拒绝,已经开始畅想,“你要是能治好我的碧睛狸,以后在清晖阁我罩着你们!谁要是敢找你们麻烦,报我司徒钊的名字!”

陈归月:“……”

何省时默默地又往窗边挪了挪,试图离那锅“沸水”远一点。他看着窗外京城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有点想念涧流山那棵可以安静坐着、只能“听到”风声和叶声的古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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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酬闲
连载中白褂渡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