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连鹤纾心头一惊,触角都缩了进去。
他感受着触角的害怕,趁机甩了甩袖子,又往上拢了拢,故意陶扶看:“没、没藏什么啊?陶公子是喝醉了,看错了罢,那个我内急,先走了先走了!”
说罢,连鹤纾摆了摆手,赶紧溜了。
他喝醉了?
呵,他要是真喝醉,这小白鸟就完了。
陶扶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心想。
不知怎么的,连鹤纾正往前走着,却总觉得背后感觉怪怪的。
他摇了摇头,心想大概自己喝多了。
刚转过两处院子,连鹤纾正疑惑自己是不是迷路时。
便听到,一旁的房间里传出说话的声音。
“宋半楼,你仗着爷宠你,敢随便甩爷耳光是吧!”
这不是闻人幽美的声音吗?
他正奇怪时,便听到两阵耳光声传出。
这耳光声听起来很是耳熟啊!
连鹤纾想着,好奇心爆棚地靠近房门蹲了下去,开始偷听起来。
以满足他由来已久的好奇。
“宋半楼!”闻人幽美咬牙切齿。
“怎么?你不是很爽吗?”温柔的嗓音传出。
连鹤纾听着,不禁感叹:“哇,这人声音听着这般温柔,下手这么狠,难怪闻人幽美怕他。”
“对,小爷我是爽,爽的厉害。”
“啧啧啧,打不过,功法不行,就是惨,就是得认栽。”连鹤纾双手拢进袖口,抿唇点头,怜悯起来闻人幽美。
他听着这场好戏,又把耳朵凑近了些,好听个仔细。
但这时,无论连鹤纾怎么听,就只听到一些衣物摩擦,闷哼之类的声音,以及一些啧.啧音。
他再靠近点听时,声音却越来越小,甚至都没有了。
什么啊?怎么听不到了?
别是打死了一个罢?!
连鹤纾正想入非非时,完全没察觉到背后一个身影靠近。
突如地,一阵热气扫过他耳垂,清幽声故意压低道:“在听什么?”
连鹤纾被这么一吓,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唇上就覆上骨节分明的手掌。
手掌向后一压,他被连带着向后靠去,靠向身后之人的腿.间。
连鹤纾抓着唇上手掌,吓地一回头,便看到了陶扶。
见来人是陶扶,他便缓了缓惊吓,抓下来嘴上的手,压低嗓音道:“我、我还没听明白,感觉是打起来了!”
陶扶斜睨了眼那房门,未听见有任何声音传出。
他盯着连鹤纾,那染上酡红的莹白面庞,轻吐热气问:“听够了?”
连鹤纾摸着越来越热的耳垂,点了点头。
“我们回云竹院?”陶扶好似故意,盯着那愈加红润的耳垂吐着热气问。
回去的路上,连鹤纾摸了摸覆着热气的脸,还在思考那‘打架’之事。
一不小心,他嘟囔出声:“什么功法啊,还能那样?”
见自己出声,连鹤纾赶紧闭嘴,心中余下半截疑惑:“咋打得让人怪害臊的?”
似乎,人们对情.动之声,会天然的害羞,哪怕没经历过没听过。
陶扶虽也没经历过,但他是修行之人,自然在修行上了解过这些关键之处,以及和合修法,所以他见到连鹤纾殷红的面庞时,大致猜到他听到了什么。
只苦了连鹤纾这个半修半不修的,被谛明害得成天待在山上,啥也不懂。
“你想修这种功法?”陶扶眼底暗笑地看着他,轻声问。
连鹤纾想到自己进入武修盟后,发觉周围的人似乎都比自己厉害,未免心中有些失落,在功法上有些抹不开面子,只想着有什么办法精进功法,多学一些。
他想着,顿了顿道:“自然想学,感觉挺厉害的。”
连鹤纾故意语气随意,其实很想陶扶大发善心,帮自己提升功法,这样以后他也好逃走。
陶扶听到这回答,眼底暗笑明亮起来,莹润耳后偷爬上一抹红,他暗窥了下身旁之人,微点了点头。
连鹤纾见自己说完,陶扶也没说教不教自己,只能斜睨起来身旁之人,打量神色。
可无论怎么瞧那清冷面容,他都觉得陶扶好像在笑啊?
云竹院到了,连鹤纾挥开满头疑惑,扯着哈欠,准备往房间去时。
陶扶开口:“你师父教你的功法很杂乱,还夹杂着许多来路不明的心法,你若想功法更进一步,需得慢慢来,所以今晚先好生休息罢。”
闻言,连鹤纾转过身来,满眼感动的看向陶扶狠狠点头,然后步伐欢快的进了房间。
陶扶却望着那欢快背影,挑起了心中刚得的疑惑。
只见他袖袍之下的左手,拇指指腹贴上中指指腹,极慢地摩挲。
似是品味,似是好奇。
心中疑现:“疤痕?”
房间内,连鹤纾将门认真锁好后,脱了衣往床上一躺。
他抬手摸了摸尾骨上那条疤痕,内心泛起疑惑:“怎么每次经陶扶疗伤后,这些触角就会安静许多?”
连鹤纾想了许久,也没想通,还把自己想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连鹤纾一推开云竹院的大门,就和闻人幽美打了个照面。
不等连鹤纾打招呼,闻人幽美却先瞪起震惊的双眼:“你你你,你怎敢住那黑心毒蛇的院子?”
“啊?怎么了?月芷夫人安排的,我还觉得会打扰陶扶来着,但好像他不介意。”连鹤纾说着,扯着哈欠往外走。
闻人幽美听到这话,满眼佩服,甩开复留扇故意道:“哇哦!从前,我们想来他院子里玩会儿,都会被他赶出来,更别说住了,看来他是想把你这小白鸟养肥了吃啊!”
连鹤纾听着闻人幽美的胡言乱语,无所在意地往前走去,毕竟他现在只觉得饿。
偏偏,闻人幽美像是来了兴趣,自顾自说:“哎,连公子你有何想了解的,兹要是关于陶扶,我都知无不言,你只管问。”
闻人幽美边说边想,要是连鹤纾主动问,这可算不得他乱说话了。
连鹤纾见他这皮又痒的样子,叹了口气,给他面子问:“嗯,这里为何取名竹麓割水庭?”
他随意问着,只等着闻人幽美随意答。
“得嘞,连公子只管听来,这竹麓二字就不用解释了吧,是地名山脚处竹林之意,这割水二字你就不懂了罢,取自利刀割水,水不损锷之意,表明陶氏一族不争而善胜的境界。”
听到这里,连鹤纾来了精神,不由得对陶扶有些佩服。
闻人幽美却不只想当个解说来的,他故意往别处引:“听到这里,你就没什么好奇的吗?”
闻这话,连鹤纾蹙眉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利刀割水。”闻人幽美故意在刀字上着重道。
这么一说,连鹤纾彻底明白过来,一心布满疑惑想:“闻人幽美这么一说,确实提醒他了,陶尊主是持刀的,陶扶却配着一把剑,一把青中泛白,布满星纹很好看的剑。”
他想了想,停下了脚步,蹙眉好奇问:“陶扶为何佩剑不持刀?不会是父子不和罢?”
“江湖确实传言陶氏父子不和来着,可是你信吗?”闻人幽美狡猾问道。
连鹤纾想了想陶扶回家那天的情景,抿嘴摇头:“自然不信。”
“这就对了,其实是因为月芷夫人,月芷夫人是长州梁氏之人,这么说你清楚了吗?”
“遂忘庄的梁氏?”连鹤纾不太懂武修,但是几个闻名的氏族还是听过。
“对喽,就是秋思遂忘的遂忘庄,梁氏一剑太微,这太微式很是厉害,如果不使剑,便难以承继,所以一切为了修行罢了,再者陶扶那一把祭星剑使得还是不错的,比我差点罢了。”
听到这里,连鹤纾将最后那六字屏蔽,不由得心里更加佩服了,更加觉得要是陶扶能教他功法就好了,但是他也只敢想一想,毕竟陶扶还是讨厌怪物的。
想到这里,连鹤纾神色落寞的落座啃起包子来,他看了看闻人幽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精神振奋起来。
连鹤纾咳了下,凑过头去低声问:“闻人公子,陶扶他比较喜欢什么?”
这一问,把闻人幽美一惊,看连鹤纾的眼神不由得添上几分怜悯。
啧啧啧,看这小白鸟被欺负成啥样了,竟沦落到要讨好那黑心毒蛇。
突然,他又明白了什么,眯起双眼,一扇遮唇道:“他喜欢什么?这不明晃晃吗?”
闻人幽美说着,上下打量起来连鹤纾。
“什么?他喜欢什么?”连鹤纾挠了挠脸,看着闻人幽美满眼不解。
两人正聊着,却没发觉一旁楼上,陶扶正垂眸盯着他们,盯着连鹤纾同闻人幽美的愉快热聊。
他那垂眸之下,神色不明,周身气氛都沉了几分。
陶扶盯着那般鲜活雀跃的连鹤纾,很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只是他不屑用功法偷听。
想着,他便走下楼,走到连鹤纾面前。
陶扶盯着连鹤纾晶亮的唇,笑了笑,随即勾起食指,指骨处轻擦过连鹤纾的唇角。
连鹤纾见陶扶上来跟前,刚准备开口问安,被他这么一下弄得将话吞了下去。
他感受着嘴角余热,觉得陶扶似乎对自己愈加亲近起来,而他也好似愈加习惯这亲近。
连鹤纾想着,抬了抬眼瞧着陶扶,还舔了舔嘴角。
却只见,陶扶垂眼看了眼自己后,又看向闻人幽美问:“一大早,聊得这么开心?”
他随意问着,好似刚刚那轻触,似无意似顺手。
“自然是聊连公子的……疑惑啊。”闻人幽美故意说道,看向连鹤纾。
只见连鹤纾,不停地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别将自己打听陶扶喜好的事说了。
陶扶闻言,望向连鹤纾笑得温柔:“连公子以后有疑惑,自当问扶就行,不必问这混不吝的人,仔细他把你带坏了。”
连鹤纾被陶扶这般温柔一唤,心中像是被羽毛挠过,耳根发热地微微点头,还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闻人幽美。
陶扶这话刚落地,便换得闻人幽美一个大白眼。
正当三人各有心思时。
宋半楼一剑凝光闪过,霜白的剑一阵呼啸,直插于门前空地上。
未等剑落,宋半楼便早已飞身入门。
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喘道:“十年前事,在汉州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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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意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