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鹤纾一觉醒来,看到了床边放着的衣物。
他洗漱穿戴整齐后,一出门看到了等着自己的陶扶。
“连公子,测妖台那边已经等着了。”陶扶说着,看了看连鹤纾穿着自己送的织金清月袍。
嗯,很好看,陶扶心想。
连鹤纾闻言却为难了,他跑上前,抓起陶扶的手:“陶扶,我可不可以不去测妖台?”
“嗯?连公子怎么了?”感受着手中温软,他垂眸看向那塞进自己手里的皙白指节问着。
连鹤纾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回应:“我昨晚没睡好,感染了风寒,要不下次再测罢。”
陶扶故作蹙眉,叹了口气道:“可是测妖台,不受身体是否康健,不受男女老少,甚至……不受死活影响呢。”
说完,他侧首轻笑看了眼连鹤纾,不容他多言,向前走去。
听到这话,连鹤纾脸色难看,不再多话,硬着头皮跟上了陶扶的脚步。
不知为何,陶扶觉得今早与以往的早晨都不同。
他捏了捏手心想,大概是今早格外开心。
未近测妖台,连鹤纾听到了鼎沸人声。
这么多人的吗?!
测妖台门口,陶扶将连鹤纾放下后,自己便离开了。
不得不说,这会儿离开陶扶,他竟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独自站在门口的连鹤纾,浑身直冒冷汗,平日里欢脱的触角,此时都缩在了一起,没了动静。
“这会儿又是谁啊?”
“不知道啊,陶氏那边来的人。”
“每次有外来者,都要检测,好麻烦啊……”
……
听着人们的讨论,连鹤纾面前大门缓缓打开。
请受测者上台。
看着底下那么多武修人士,连鹤纾极慢地走上了测妖台。
彼时,他盯着人群搜寻起来陶扶。
搜寻一会儿后,他连昨日的闻人幽美都见着了,却唯独没见到陶扶。
直到,他缓缓抬头看向主监官的位置时,却在那位置上见到了陶扶。
看见陶扶的瞬间,连鹤纾的步伐都踉跄了起来。
阴谋!全是阴谋!
陶扶知他处境困难,故意给他腰牌,就等着他上钩!
他都主监官了,又不是不能放自己一马!
如此逼自己,不过想趁机诛杀自己罢了!
连鹤纾胡思乱想着,心脏颤个不停,这颤动甚至漫至全身。
而监察台上,陶扶只慵懒的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盯着测妖台上的连鹤纾。
这姿态叫连鹤纾看来,似乎是陶扶对他很有信心。
很有信心他会被查出来!
这会儿,一旁的副监官见连鹤纾进了测妖台,便清了清嗓:“测试开始。”
测妖台启动,升起了许多锁链,锁链层层围困起来连鹤纾。
随后,锁链像是感受到什么,瞬间绞上连鹤纾的脚踝,随后一紧,将他扯得跌坐下来。
紧接着,四周的锁链也迅速织成网,将他锁困起来。
见这场面,底下的人议论纷纷起来。
“我去,测出妖怪了!”
“什么妖怪啊,这明明是人嘛。”
“对啊,没看见妖身啊!”
……
测妖台,缚妖身。
连鹤纾听着讨论,慌得不行,因为实际上他尾.骨上的触角,已经不安的在他全身蹿动起来。
眼下,他只能极力捏着袖口,绷紧全身,不叫触角外露出来。
连鹤纾心虚极了,满脸冷汗怯抬眸看向陶扶。
却只见,陶扶也正紧紧盯着自己,眼神中竟还有几分戏谑。
陶扶的目光攀上连鹤纾的脚踝,一点点探了上去,慢慢地探便他全身,最后停留在连鹤纾胆怯的双眸后。
他的唇角才慢慢挑起,笑了起来。
这笑,叫连鹤纾看不懂,他不知陶扶是不是已然看穿了自己。
不等他多想,陶扶便漫不经心开口:“测妖台年久失修,许是坏了。”
听到这话,连鹤纾猛然看向陶扶。
什么?!坏了?
他得救了?!
“副监官要好好修一修这测妖台了。”陶扶看向身旁的副监官说道。
说完,他一挥手,连鹤纾脚踝上和头顶上的锁链便纷纷消失了。
正当他好奇时,一抬头,陶扶就站到了他身旁。
不等连鹤纾开口,陶扶伸出二指,就抚上他的脚踝:“未受伤罢。”
他感受的细.抚,微微收起脚踝,垂首尴尬言:“没有,没有受伤。”
他现在哪有心思管有没有受伤!
他害怕!他只想走!
“晚膳,想吃什么?”陶扶随意问着,手指却慢慢往上.移,探至连鹤纾的腰.身时。
连鹤纾很敏锐的把身子往后一缩,挡开陶扶的手笑言:“吃什么都行,都行。”
陶扶盯他抗拒自己的样子,紧抿唇道:“我是怕你摔坏了去。”
“大男人的,摔一下又如何,摔了就摔了。”连鹤纾一边说着,一边尴尬扯着笑,起身就跑了出去。
陶扶却盯着那跑远的背影,眉间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若有所思起来。
台下看客见压根没有妖物,都纷纷好没意思的散了去,却只余角落里一金衣公子,打开复留扇,遮上浮起不明笑容的朱唇。
马车上,连鹤纾还在为方才的事情心惊胆战。
一旁的陶扶见他这模样,垂眸温言:“凡进武修盟地界者,必经测妖台,过测妖台者,可通行武修盟各州府,非扶能左右。”
说完,他双眼诚恳的看向连鹤纾惊讶的双眼。
“意思是我通过测试了?我能随意行走武修盟了?!”他不可置信道。
见陶扶点头,连鹤纾心里安定下来,甚至还有说不出来的高兴。
因为,至少谛明还是不敢轻易踏足武修盟的。
只是,这测试怎么通过的有点随意?
想到这里,连鹤纾疑惑的看了看身旁的陶扶。
却并未看出什么。
马车快至竹麓割水庭时,车内阖目休息的陶扶,突然睁眼飞身而出。
他一脚踢开飞来的复留扇,定身在马车前后,马上回头,看了眼车内满眼惊吓的连鹤纾。
陶扶再回头看向闻人幽美时,便满眼都是笑了。
陶扶生气时不笑还好,一笑这事情便不好过去了。
这一点,老朋友闻人幽美很懂。
所以他刚飞出复留扇准备溜之大吉时。
一柄清亮霜白的剑自天而降,插在了闻人幽美脚尖前一寸。
再回头看陶扶,只见他指尖青光微散,似乎刚捏了个通信诀。
“黑心毒蛇你无耻,你等着明晚我带人来你府上……”闻人幽美咬牙忍着,小声骂道。
不等他骂完,陶扶飞身回到马车上,示意继续前行。
连鹤纾却好奇起来,他觉得似乎有个人,让这个叫闻人幽美的很害怕。
他好奇心作祟,刚准备掀开帘子看戏时,就听见一阵清脆耳光声。
连鹤纾闻声,停下了掀帘的手,看了眼身旁的陶扶,只见他爽的那双柳叶眼都眯了起来。
不行!这让他更好奇了!
连鹤纾悄悄掀起帘角,往外瞧去。
只见一抹白色身影,快速飞身上前,扯着闻人幽美领口,又快速消失了。
只是第二晚,闻人幽美真的带了很多同辈的年轻公子来,不过看样子是来赔礼道歉和玩的。
他一边对着陶扶笑说抱歉,还一边斜眼望了望,站在他身后一穿灰白衣袍的公子。
这一幕叫连鹤纾看在眼里,好奇心简直爆棚。
他现在敢肯定,闻人幽美怕这灰白衣袍的公子。
闻人幽美刚入厅堂,就把大伙的目光,聚集在了正在好奇的连鹤纾身上。
“哎哎哎,大伙儿知道吗?这位连公子可是青林州的莲华仙君。”
闻人幽美故意嚷着,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斜眼打量起陶扶的神情。
众人听后,哇的一声,拉着连鹤纾好奇地说道起来。
连鹤纾见左右都是同龄人,心中舒了口气想还算好应付,他还没应付几回,有种异样的感觉爬上心头。
连带他尾.骨处也酥酥麻麻起来。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痛袭来,刺得他浑身一颤。
以往一年一发作的,现在才过一月就发作了,连鹤纾惊慌想着,赶紧默诵心法。
只是他刚发作,陶扶就发现了他的异样,立马上前拉住了连鹤纾的手。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回比之前那一回发作的要厉害数倍,纵使和陶扶接触,也只能缓解一二。
一旁的闻人幽美见二人亲密状,准备揶揄陶扶两句来着。
话还没出口,就被灰白衣袍的公子一巴掌打断了。
转头就见那灰白衣袍的公子开口:“我带了汉州的好酒,大伙儿要尝尝吗?”
众人一听这话,都散开来落了座,高兴的等着汉州好酒。
“都道汉州的酒是第一!”
“不尝就浪费了!”
见众人转移了对自己的注意,连鹤纾心理上轻松了许多,身上却痛的越来越厉害了。
陶扶见他痛的厉害,拉着他在不起眼的角落,落了座。
偏生闻人幽美是个不会看脸色的,拿着自家好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也包括连鹤纾,嘴里还喊着不醉不归。
连鹤纾看了眼面前的酒,他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却又不敢推脱,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正当他颤着手举杯时,一股异样的舒适感,自他尾.骨处酥酥麻麻爬了上来。
嗯?这不是陶扶之前给自己疗伤时的感觉吗?
不会吧!陶扶不会这时给自己……
这么多人!
连鹤纾惊异想着,看了看身旁的陶扶,却只见他神态自若的和一旁的公子们正说着话。
连鹤纾见状松了口气,看向自己后背时。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就见陶扶的左手,正抬起二指游走在自己wei.骨处,还缓缓地,旁若无人地沿着自己的脊.gu往上攀。
八月,暑热,衣料细薄。
连鹤纾的脊.gu隔着衣料,贴上了陶扶的指.月复。
仿佛陶扶的指.月复直接游走在他脊.gu上似的。
明明是疗伤,可连鹤纾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怪异的心如擂鼓。
此时的他,低头不安的小口酌酒,时不时警惕的的看向众人,生怕被发现。
顺便还看了看陶扶。
这一看,陶扶也正好看了过来。
他丹唇潋滟,一双柳叶眼染上微红,好似醉了,明晃晃拿着醉眼吞着连鹤纾。
见陶扶这副模样,连鹤纾舔了舔唇,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
心中感觉怪异,他别扭想着:“不对不对不对!首先他今天发作就不对,其次在场的人包括陶扶都很不正常,其实、其实他觉得,也不是非得这个时候给他疗伤的,他可以忍一忍的,忍到回房.间再.做嘛……”
欸?想到回房间,怎么更奇怪了……
他满心思绪乱飞时,疗伤结束,陶扶慢慢收回了手。
这会儿好巧不巧,他的触角又钻出来了。
以往触角都是怕陶扶的,怎么今日还往外钻呢!
连鹤纾一边想着,一边不停地塞着袖口,死死捏了起来。
正当他拼命不让触角外露时。
一股暖香扑向他后脖颈。
一回首,他便对上陶扶朦胧醉意的双眼。
“你领扯歪了。”陶扶说着,伸出右手整理起来他的领口。
连鹤纾的脖颈贴上陶扶温润的指节时,身子突如地一麻。
他摸着脖颈快速低头连连道谢,遮掩尴尬。
连鹤纾看了眼陶扶的脸,认为他醉了,借口尿遁,摆手离席。
他才刚转身,那游魂般地声音便追着他问:“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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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次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