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讨债鬼来了

海上明月渐露,银月幽辉,褪了浓雾。

谙熟于心的清幽声卷过耳畔时,熟悉的银丝霜白在月色下缓缓显露。

待看清月下来人时,连鹤纾一个惊惶万状,抬手就要关门谢客。

不等他关门,陶扶掀袍背手,点足倾身,霎那纵身门前。

他按着门,对着门内一脸惶骇的连鹤纾,弯眼一笑。

“连公子?小仙君?还是,阿纾。”

清幽声越说,越冷。

连鹤纾盯着陶扶的笑眼,掠了眼他的唇角。

心中不免惊惧万分。

他深知陶扶眼笑,嘴不笑,是什么意思。

“陶……”

不等连鹤纾开口,陶扶一掌推开门。

夜,很漫长。

陶扶痴陷许久,才肯放人。

他拿来自己的衣袍,裹了连鹤纾抱起来,寻了处爽净地儿后,将他安放下来。

换了铺陈,又抱着连鹤纾躺了下去。

窗外天光寒青,约莫不久,天光就会大亮。

连鹤纾这会儿,早已累的没法儿抬眼,他闭着眼,胡乱裹了里衣,身子一酸,扯来被子。

陶扶紧跟着,将被子一掀,手一钻,钻入连鹤纾的腰身下,抱紧后躺下。

对连鹤纾来说,本就不大的床榻,这时更小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又被陶扶按入怀里。

本就不大的床榻,对陶扶来说,简直不能更合适。

相拥紧贴,好梦一眠。

这会儿睡久后,对连鹤纾来说,就不太合适了。

他这会儿梦中,觉着自己到了火焰山一般。

热的不行。

熟睡的连鹤纾,蹙眉踢了踢被子,想敞入点冷气。

陶扶察觉他的动静后,亲了亲连鹤纾的脸,还抱的更紧了。

这一抱,热的连鹤纾推开他,推开身上的被子,轻抬手,扇了几扇。

本来,这一床小被子,他平日里一个人盖的话,还不算暖和,时常晒都不行,睡时非要搭上几件衣物,才能暖和。

毕竟他没钱买好绒料缝被子。

这会儿,挤进一个人,烫的和炭一样,热的他掀开又冷,盖上又热的,直难受。

陶扶见他蹬被扇风的,握着他的手,含着他发红的耳尖问:“怎么了?”

连鹤纾感受到耳上湿润一凉,迷迷糊糊,黏糊一叹:“……嗯,热。”

陶扶一下没听清这哼嗯中的话,亲着他泛红的眼角,又问:“什么?”

连鹤纾被这炭搂着裹着,还吵着自己睡觉,一个皱眉翻身,无奈道:“好热……你身上……好热……”

听清后,陶扶轻嗤一笑。

伸手捞过他。

簌响几声,连鹤纾手酸,来不及拦着,便叫陶扶把俩人身上衣物扔了出去。

“热,就脱衣服啊,哪有掀被子,离了我的道理?”陶扶亲着连鹤纾红肿的嘴角说道。

没亲几下,他又来瘾了。

连鹤纾沉气一叹,抬手遮上他的嘴,微抬眸,嘴角下压:“陶大公子,你要这样睡,就好好睡,别又将腹中馋瘾勾了上来。”

“……嗯,好啊,我再尝几口,你只管睡。”陶扶故作思量说着,紧搂着人,覆唇勾上几口连鹤纾的脖颈。

脖颈湿凉。

连鹤纾扯上被子,心间微叹,裹了自己,埋首睡去。

日上三竿。

何氏来到连鹤纾门前,拍门喊道:“小纾?纾娃儿?咋还没起,不用午饭了吗?”

说完,她靠近门口听了听又道:“奇怪,往日里也不曾赖床来着。”

房内,连鹤纾闻声,张了张嘴,想回应,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

不等何氏继续喊。

一阵簌响后,陶扶开门,看着站在门前的何氏,不等她朝屋里张望,便合上了门。

“大娘好,阿纾他有些累了,让他多睡会儿罢。”陶扶笑得乖巧,拱手言。

何氏见出门的不是连鹤纾,又听眼前人说连鹤纾累了,唯恐吵到他,离远了些打量陶扶几眼后,警惕问:“你是什么人?纾娃儿与你什么关系?”

“阿纾啊,我与他是天地神明共证,性命相托,余生相依之人。”陶扶看着何氏,不假思索回道。

何氏听着陶扶一口气说出的话,越听越摸不着头脑,只对末尾,余生相依几个字有些理解。

她匀上一口气,心中寻摸:“余生相依?听着怎那么耳熟,唔……这不是她儿郎结亲时用的话吗?”

何氏听不懂想不通,她瞧上几眼陶扶的穿着打扮,估计是州城里的文人公子,书读多了,好拽文来着。

总之听他话中意思,见小纾又允他一道儿歇的,估摸着俩人感情不错。

何氏这般想来,撑腰蹙眉目光打量陶扶:“既如此,何苦叫小纾来这般地方?见你这般穿戴,也不是供不起小纾的样子。”

“大娘说的是,阿纾他缘是我家中凤凰般,金银珠玉养着的贵人,前阵子惹恼了他,他跑了出来,我这才来寻他回家,只要回家,任他如何都行。”陶扶拱手躬身诚恳道。

何氏见他一脸诚恳,也不过是个孩子,按下他的手,神色一软:“还没用饭罢,跟我进屋吃饭罢。”

“这阵子天不好,海上雪大,咱们都没出海,让纾娃儿休息下也好……”

何氏也不管才认识得陶扶,一路走一路聊着。

寻常百姓,弄不来那些揣摩猜测,只随处扯着话,热络人的心。

“是啊,阿纾也说天不好来着。”陶扶认真捕捉何氏话中,连鹤纾独自生活的细节,应着话。

……

连鹤纾幽幽醒来后,睨了眼外面早过晌午的天光,又看了看身侧。

有一瞬,他竟也感受到了,当初陶扶说的醒来后身侧无人的落寞感。

连鹤纾套好衣服起身,拢了拢长发,出了门。

老远,他就见到陶扶坐在郭有道的家中,同何氏聊着什么,满屋子欢声笑语。

再看门前。

海上雨雪,郭有道出不了门,正坐在门前补渔网。

连鹤纾走近,看着郭有道躬身道:“大伯。”

“哼,不出海,也要顾着身子,一睡睡到现在,连饭都不吃,不晓得你们昨晚在屋子弄些什么,叮叮铃铃的,吵个大半夜,玩起来也不知道看个时辰。”郭有道责怪道,继续补着渔网。

何氏听着话,一抚掌,奇怪道:“对啊,你们昨日一整夜,闹腾些什么,远远地,就听到细微叮叮铃铃的。”

连鹤纾本想把话岔开的,没料到,何大娘竟会好奇起来。

吓得他赶紧想伸手拉着陶扶,不让他说。

岂料,陶扶一抬袖,现出腰侧祭星,弯了柳叶眼看着连鹤纾道:“啊,昨晚啊,我同阿纾试剑来着,所以吵了些。”

连鹤纾盯着陶扶丹红唇色,听到他口中道出’试剑‘二字,没来由的想起些有的没的,叫他脖颈自耳根生起灼烫。

不等何氏继续问下去。

连鹤纾赶紧抢言:“我我、我想学些功法自保来着,心一急,没注意时辰,有些闹了,以后不会了,大娘你们放心。”

以后不会?

闻言,陶扶侧首,望着连鹤纾撩眉一蹙。

连鹤纾却望着他,拧眉示意他别乱说了。

“哼,就算习武,也要注意身体,老婆子你别扯话拉着他了,灶台上留了饭,你赶紧去吃。”郭有道两边说着,心里更疼爱起连鹤纾。

他就是喜欢踏实勤恳的孩子。

吃完饭,郭有道习惯的将俩人的渔网,匀了一点给连鹤纾,连鹤纾也很习惯的接过补了起来。

他边补,边和郭有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陶扶看着这场面,心里无端的暖涩交织,一颗心沉了下去,不得滋味。

俩人忙完后,陶扶一言不发的跟在连鹤纾身后。

直到进了门,陶扶抱上连鹤纾,抵在门上,与他唇舌纠缠起来。

他分明已习惯这里的日子,与他人做了家人。

心里注满不甘不愿。

陶扶心里酸苦难解。

他细舐那口中灵动,含着,轻咬。

点点挠着,弄痒怀中人。

怎能放过……不能放过……

陶扶想着,一手托住连鹤纾的后腰,往上一带,一手揽着他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

双脚悬空,连鹤纾一惊,撑着陶扶双肩,勾住陶扶的腰,稳住自己。

陶扶望着连鹤纾惊慌的双眼一笑。

连鹤纾看出他的有意如此,抿唇撇首一笑后,捧着陶扶的脸,阖目垂首吻了下去。

夜还长……

陶扶被这温柔细吻扫除心间阴霾,向后退去,抱着连鹤纾坐在了榻上。

他撑着榻上,边吻边故意向后慢慢倒下,引得连鹤纾伏.低下去。

突然他松了口,揽腰看了看连鹤纾,故意交出主动权。

连鹤纾捧着陶扶的脸,一瞬怔愣。

“小仙君,你要做什么?”陶扶细声一问,仿佛连鹤纾对他欺身而上一般。

“我、我以为……”

连鹤纾以为要同昨日那般,心中还有一点期待。

哪知,陶扶可能只是和自己缱绻一下。

想着,连鹤纾准备起身。

陶扶见状,抬指勾着他的下颌,吻了上去。

他边吻边撩着他:“你也喜欢是吗……”

连鹤纾听着这燎人的话,心中思忖起来。

是,他很喜欢,他喜欢陶扶与他这般。

因为这样时,他心中郁结不快,以及从前种种怨怼、憎恨,一并消散。

陶扶像一颗灵药,揉散在他体内,消散去他心上身上许多的伤。

曾经,他每夜入睡时,都要想许多许多事,那些令他憎恶的旧忆,轮番在他心中反复呈现。

叫他无论怎么翻身,逼自己不去想,都无法按灭那些旧忆。

他逼着自己去遗忘,去追寻愉悦的旧忆,好叫那愉悦盖过哀伤。

可笑,没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讨债鬼来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逃离原生师门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