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舍不得

神火进入原主体内。

陶扶昏昏沉沉醒来。

梁如泠伸出二指,探查了陶扶的灵台,肃穆开口:“护短?你也得护的住才行,拿命护?那叫护短?”

“咳……咳,姑姥姥安。”陶扶抚心开口,声音嘶哑。

门前,陶风易和梁冰微见陶扶醒来,都松了口气。

“前阵子,还私下求我制药来着,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得了哪段天赐良缘,哪曾想,两个都是不要命的。”说着,梁如泠来回看了二人一眼。

“扰姑姥姥清修,是扶不对。”陶扶垂首道,握着连鹤纾的手,怕他离开。

梁如泠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一双眼只盯着陶扶的连鹤纾,开口:“小孩你出来。”

“姑姑。”梁冰微看了眼连鹤纾,担忧道。

梁如泠听到这求情的轻唤,蹙眉无奈的看了眼梁冰微。

她带着连鹤纾来到一处安静地,正色言:“莲华心法为仙所修,你为凡俗,通达半分都很难得,所以,能教你莲华心法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你非要走此一遭吗?”

连鹤纾没想到梁如泠找自己,是为他的事,有些讶异道:“多谢槿花夫人关心,晚辈、晚辈想走这一遭,晚辈不后悔。”

“我看了你的命格,走到今日,已然不易,你不必逞强。”梁如泠想起连鹤纾的命格批语,摇头道。

连鹤纾却垂眸一笑:“若不逞强,不就叫命格压中了吗?晚辈不想如此,想搏一回,为他,亦是为晚辈自己。”

“我能说能做的不多,有些事情因循仙规,我不能介入因果,今日这事,我已触犯仙规,往后许多事,且看你们自己了。”梁如泠说着,捻起耳旁一段头发,却见那墨发,已染上霜白。

天罚,已至。

连鹤纾见状,蹙眉惊慌:“槿花夫人,这是……”

梁如泠不甚在意的将白发挑至身后:“无需在意,你往后的路要比这个难,多加小心谨慎。”

说完,梁如泠便挥剑离去。

连鹤纾站在原地,望着梁如泠离开的背影,躬身行礼。

回到云竹院,连鹤纾想起白日,陶扶倒在自己怀里的感觉,一颗心就悬了起来。

他将心沉了沉,走进陶扶房内。

散云绕月,朦朦胧胧。

陶扶未点烛。

看着床榻上朦胧的人影,连鹤纾眼眶一热,快步走上前,拥上温热,覆上温软,忽深忽浅磨着他。

气息缠绕,他趁着月色不佳,提了胆量,主动咬上他。

这含咬,有怨,有疼,亦有不舍。

温热的人影,被咬的润泽一笑,托起他的脊背,紧贴回应,勾着他的找准位置,吻准地方。

心悦之人的主动,叫人满腔炙热,烧人肺腑,燎人心窝。

二人炽烫,互相熨帖,剔着俩人心中苦痛。

烫人的吻,绵延不断。

连鹤纾被啄的仰起脖颈,躲起来陶扶,他喘着气,嗓音咛咛:“容我、容我喘会儿气……”

不等他缓一口气,陶扶抚上他的脖颈,啄了两口暗哑道:“扶贪小仙君头回主动,这般滋味,扶难放过……”

小仙君……

飘渺一言,和眼前人的嗓音契合。

连鹤纾愕然的盯着陶扶,盯着这长发散落,含情看着自己清如珠月之人。

陶扶看着眼前愣神的人,抚了抚他如芙绯面,轻唤:“小仙君……”

不等他继续,连鹤纾轻捧陶扶脸颊,深吻下去。

轻舐间,他沿着陶扶的唇瓣,慢慢厮磨

吮贴时,他勾动他口中……纠缠许久。

就像他错会许久一般。

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知道,自己弄错了。

伤害他的不会是陶扶。

他与陶扶之间没有伤害。

这样的答案,让连鹤纾难以抑制的愉悦,他嘴角攀上笑,吻的又深又用力。

吻到陶扶把他压在怀里,抑制着什么,又放任着什么。

腰侧渐渐收紧的手,烫着连鹤纾,叫他松开了陶扶。

陶扶浓情难尽,他贴上连鹤纾的唇角想继续。

连鹤纾却松了手,抚过他的脊背,垂首埋进陶扶怀里。

他知道不能继续,他要给陶扶留有余地,留一个自己倘若没有明日,他还有别的可能的余地。

想到这里,连鹤纾的心有些酸楚抽痛。

“明日我就要离开武修盟了。”连鹤纾埋首道。

陶扶闻言,加了几分力道抱紧连鹤纾。

他嗓音沉哑:“我陪你去。”

“不行,你要在家接我。”

“一定要这样吗?”

“因为你要守好我们的家。”

……

天光熹微,连鹤纾似一夜未睡的坐起身来,他看了看脸色惨淡的陶扶,捏来一诀,缓缓照过陶扶的身子。

似乎探查到什么,连鹤纾嘴角浮笑。

渡口边,连鹤纾对前来送行的梁冰微躬身行礼:“月芷夫人,晚辈有一事相求,陶扶神火回体之事,莫对外界说,就让所有人认为陶扶已性命垂危。”

梁冰微闻言,心中了然道:“昨日,姑姑有提点,我们自当照做,一早锁了门,才送你出门的,恐怕,阿扶这会儿,正气着呢。”

提到梁如泠,连鹤纾有些讶异,总觉得,在哪里早早见过槿花夫人似的。

梁冰微见熟悉的场面又来了,知道又有人对自己姑姑眼熟了,便温言提示:“一剑散槿图。”

此话一出,连鹤纾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房门上,一剑散槿图中的仙人,就是槿花夫人啊!

民间流传,遂忘庄中有仙人,仙人入仙时,青林州瘟疫四起,仙人在登上仙门前一刻,执涅生剑,前往青林州,一剑太微,散了恶疫。

血沃草木。

尸横遍野之地,木槿开的繁盛,梁如泠太微驱疫时,不小心划落树上木槿,这一幕被一位失意画师记了下来。

此后,一剑散槿图便流传广泛,成了家家户户消病驱灾必贴的画。

想到这里,连鹤纾沉眸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晚辈会觉得熟悉。”

船只靠岸,他准备登船之时,梁冰微关切道:“无论如何,万莫逞强。”

闻言,连鹤纾点头:“还请月芷夫人开始罢。”

话音一落,梁冰微挥手,十几名武修将他绑了扔上了船,期间,梁冰微还抬手打上几诀,当然都没打在连鹤纾身上。

随后,就叫武修声势浩大的,将他压去了青林州。

做戏做全套,被赶走就要有被赶走的样子。

何况,谛明不通情,只会凭借自己的经验揣摩事情,这也给了通情晓意的连鹤纾机会。

他望着渐行渐远的长州渡口,内心空落落起来,第一次有了离家的感觉。

马上,连鹤纾转过身去,不再看那留恋之地,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要悲剧重生。

上一世,虽说陶扶最终将谛明斩于剑下,虽说一开始,他只想找陶扶当靠山,但后来被陶扶善待后,他才看清那倒下的谛明身旁,分明还有月芷夫人和陶风易。

结合梁如泠的话,如果谛明真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对付,那么可想而知,上一世,陶扶杀谛明,杀的并不容易,很可能举全族,余一人,才得以拿下谛明。

他不想陶扶终余一人,这样的余生,该有多痛?

所以,他要让事情提前发生,提前到谛明还不够厉害时发生。

上次密林一战,连鹤纾暗暗记下了陶扶与谛明的实力,埋下了今日这心思。

连鹤纾想着,裹了裹脏污的衣袍,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上刻着陶字。

乌云笼罩暗夜,叫这寂静无声的夜,幽静可怖。

尖刃没入心口,虽不致命,但还是痛的连鹤纾汗湿额首。

要狠,就先对自己狠。

连鹤纾扔掉匕首,跌跌撞撞的跑向崧林山的后山上。

后山上,有一处地方,他知道谛明舍不得。

那是谛明的修炼场,谛明证明自己是仙的道场,从不让他们这些凡俗碰,仿佛他们很脏,会玷污仙道一般。

连鹤纾踏入那道场,任由自己的血落进道场。

不消半刻,一阵风扫来,将连鹤纾抽离道场。

他吐着血,爬起身来:“师、师父。”

“什么师父?你不是与那陶扶情谊深重,早没了师门吗?”谛明金瞳一闪,暗了下去讽刺道。

闻言,连鹤纾捂着胸口,跌跪下来哭诉:“他们、他们杀了阿辰,我护不住阿辰,还叫他们怀疑到我身上,查出我是妖,差点杀了我。”

谛明闻言,拢手走近连鹤纾,嫌弃的伸出指尖,拨弄开他的伤口看道:“啧啧啧,值得吗?”

话音刚落,连鹤纾心中一惊,这个问话不好答。

“起初我以为他们都是真心待我,我为报恩,自然当牛做马都愿意,我不敢奢望成仙,只求来日方长,舍我个小仙也行,哪曾想,他们陶氏这般无情,拿我当垫脚石,踩着我去稳坐武修盟首位,一心只想登仙门,从不管我死活。”连鹤纾哭诉着,揣度谛明的心思。

谛明嗤笑,看着连鹤纾摇头:“现成的仙你不做,非要跑到一群虚情假意的武修当中去,你真以为你这副样子,不会被他们忌惮?陶扶对你笑两下,你就以为自己被接纳了?愚蠢!”

“可是、可是我这副样子,还不是拜师父所赐,我若不是这样,说不定……说不定……”

“痴心妄想!”

谛明吼出一言,天空闷声划出一道闪电,照的两人各怀心思。

“你以为武修盟是怎么来的?凭空出现?诸如陶扶这类神祇后人,备选仙君,喜欢挨着你们这些凡俗,与你们同乐?纾儿啊,该说你什么?愚昧或是天真?”谛明说着,蹲了下来,轻拍两下他的脸。

“那又如何,至少我可以不是妖……”

谛明闻言,起身仰头大笑:“什么是妖?什么是仙?天上九府,一府一天君,凭什么他们是仙?而我们是妖?谁定的规矩?仙人杀妖,如人烹牛羊,这又凭什么?为何我们不能是仙?不能像他们在南赡部洲一旁,划上三州四郡,以供修行?”

连鹤纾听着谛明一腔疯话,沉默下来。

“这天道自己都不公,妄图主宰世人命运,主宰我的命运,那抱歉了,我的仙道我自己成。”谛明说着,看向连鹤纾。

“你想自己开仙天?”

“有何不可?像你这样,靠你和陶扶的情谊?答案不给你了吗?”

“那师父就比陶扶靠得住?”连鹤纾故意问道。

谛明背手转身,笑他浅薄:“不是我靠不靠得住,而是你的命格,只有我能承担,他人……”

说到这里,谛明摇了摇头,继续道:“只会频招祸患,也许,陶氏不是非要杀你,而是不想受你命格影响。”

命格?又是命格。

“我的命格怎么了?我一介凡人,还能影响谁?!”连鹤纾心境起了涟漪,起身问道。

“极贱之格,毁人伦,至亲弃,堕妖畜,你命为极贱。”谛明随意而轻松地念出连鹤纾命格批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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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原生师门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