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知于秽闻

金瑞香浓郁侵人,陶扶看了看眼前面色不虞之人,想着方才听闻的那些事,心中一叹。

“巧,”陶扶将剑一挎,反手扣住连鹤纾的手腕,一个转身将他按在墙上勾唇道,“是很巧,我对小仙君很感兴趣,所以对小仙君的事一向上心,自然没办法不关注小仙君。”

“这么感兴趣?那把我带回家啊?反正我的家你也看到了,脏了,烂了,所以承蒙陶公子感兴趣,带我回家罢,以后陶公子的家就是我的家,陶公子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会好好侍奉的。”

连鹤纾阴幽言,笑容也愈加诡魅。

他任凭自己的手腕被按着,破罐子破摔的朝着陶扶发疯。

一番话说完,浅淡的唇角已然贴近陶扶的唇角。

满迟芳,是他尤其不愿被外人发掘的隐秘,他只想藏好,藏深,尤其藏起他对满迟芳余留的那点希冀。

可偏生,陶扶要将他,这溃烂肮脏不可闻的腐肉翻挖出来。

那便抱歉,陶扶,此后本君与你相系了。

他盯着眼底藏疯的连鹤纾,听着他的疯话,任由金瑞香漫入口中,抚的他翘舌直勾。

好甜腻,他勾尝那金瑞后心想。

“好啊,”陶扶见他说完,弯起柳叶眼,“我愿带小仙君回家,回我们竹麓割水庭。”

闻言,连鹤纾眉目一紧,立马想甩开陶扶按着自己的手。

陶扶不给他甩开的机会,攥紧他的手朝外面走去,这架势就像要带回家似的。

“你给我撒手!”连鹤纾怒道,无论怎么甩怎么掰,都弄不开陶扶的手。

他一只手被陶扶抓的死死的。

“撒开什么?扶要带仙君回家呢。”陶扶紧握着连鹤纾的手腕,回头笑道。

手腕过于纤细了,崧林山没给饭吃吗?

陶扶想着,拉着连鹤纾进了一家酒楼,把他按在椅子上,就点了许多菜。

连鹤纾看着面前一盘盘端上来的菜,满脸发愣的看向落坐对面的陶扶。

却只见陶扶支着下颌,对他撩眉眨眼:“吃啊,我是菜吗?小仙君看着我作甚,难不成我比菜好吃?”

一番话唤回连鹤纾的魂。

他抬起筷子,看了看菜,又按下筷子,撇开头故作不快:“请我吃饭,也要合我口味罢,怎都是辣的?”

“仙君见谅,这个不辣,甜的马上上。”陶扶笑着,替连鹤纾夹了个酥炸藕盒,又点了些许甜食。

今日这一遭,才算过去一点点。

连鹤纾是个记仇的人,这个仇记了多久呢?

久到,陶扶没少被折腾。

久到,陶扶熟知他的喜好憎恶。

久到,连鹤纾对外说陶扶是他的至交好友。

甚至是,陶扶一直知道他身负妖异,但他相信连鹤纾,相信种种所有,非他能选。

“小仙君,明日我要回长州了。”陶扶说着,递给连鹤纾一盏青莲灯。

连鹤纾喜欢亮的东西,他笑着接来那盏莲灯回应:“好啊,你下回来,记得给我带些长州好玩的。”

“嗯,一定。”

陶扶望着被烛辉烘暖的连鹤纾,笑意温润。

“那我先回崧林山了。”连鹤纾往崧林山走去,准备摆手道别。

陶扶凝眸,望着那巧笑远去的面容,垂眸一瞬,抬脚走向连鹤纾。

他撩开垂下的树枝,低首对上连鹤纾讶异的双眸,轻柔道:“你母亲之事,你如何选择都行。”

突然说起二人缄默许久之事,连鹤纾睫羽轻颤,含带些许伤痛地望向陶扶。

凝视连鹤纾隐痛的双眸,他继续道:“不原谅,也可以,怨恨,也可以,你选什么都可以。”

闻言,连鹤纾垂首,他知道因为满迟芳一事,他和陶扶熟络了起来。

也许,这算是满迟芳留给他唯一的好处了。

看着连鹤纾犹豫为难,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陶扶轻抬他的下颌,让他看清自己的诚恳:“我会站在你身边,你选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风吹树响,连鹤纾闻言一瞬,眼眸映上月辉,流光溢彩。

心,好像有了依靠。

的确啊,相处这么久,他与陶扶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此事。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未曾想陶扶一直都有自己的思量。

二人此番打开隔阂后,陶扶来青林州愈加频繁起来。

只是,每次陶扶相邀连鹤纾去长州时,连鹤纾都会推辞。

再往后,陶扶每次见连鹤纾,会发现连鹤纾比上次见面时,脸色更苍白,身子骨也更加消瘦起来。

他每每问起连鹤纾身体是怎么回事,每次探查他的身体。

连鹤纾都找借口遮掩,或是说崧林山伙食不好,或是说山上风大,偶感风寒。

还故意蹭上陶扶一顿饭。

再后来,俩人竟连见面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无论陶扶等多久,来多少次青林州,连鹤纾想着办法,找来借口不再下山见面。

偶有见面,陶扶提议自己可以上山见他,连鹤纾也突然生气拒绝,叫他不要有上山的想法。

这日,陶扶又在崧林山脚等了起来,等到天际余一抹灰白,清月挂上中天。

他望着山道许久,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心中长叹:“又与上回一样。”

转身之际,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陶扶双眸一亮,侧身回首。

清辉下,明澈皎人翩然而至,似落在陶扶心上。

他不让他跑太久,抢步迎了上去。

金瑞撞了满怀,迎香难耐。

“来得迟,还这般急,不怕受伤吗?”陶扶揽腰扶稳连鹤纾笑道。

连鹤纾却双手冰冷,满脸惨白,神色惊慌,一个劲的攥紧陶扶的手道:“陶扶,陶扶你莫作声,听我说,你明日、明日回家是吗?”

“是啊,你来晚了。”陶扶不急,缓言慰着他,让着他说话。

“那你明日走洛水州那边回家行吗?走洛水州帮我买点东西。”连鹤纾慌忙说着,掏着身上的钱财,一个劲的塞给陶扶。

陶扶将钱财推了回去,蹙眉打量连鹤纾神色道:“你既从未出过青林州,是听了什么吗?又想要洛水州哪样时兴物件?”

“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你走洛水州那边罢!”连鹤纾说着,神色还有些恳求起来。

夙缘梦止,才知缘来相知甚深。

陶扶回想完第二段夙缘之梦,看着连鹤纾的脚踝,抬手握了上去。

他低喃一声:“抱歉。”

此番早前,他追问他,是否是连知州的亲生孩子,是否是连鹤纾,竟是触及他这段遭遇。

属实不该。

“……陶扶……快……睡罢。”连鹤纾感受到脚踝上的温触,指尖微动,点了点床榻,迷迷糊糊嗫嚅道。

闻言,陶扶弯唇一笑,替他掖了掖自己的锦被,侧身躺下。

他望着连鹤纾蹙眉不安的睡容,心中也担忧起来,第二段夙缘之梦中,明显连鹤纾很不安,明显之后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探不到这之后的内容。

陶扶理了理连鹤纾垂落的长发,心中恍惚起来:“若有夙缘,又因何会成这样,竟丢失这夙缘?我们究竟经历了什么?这般心有不甘,竟重新来过,阿纾,你记得我吗?又记得多少?”

想到满迟芳,他又转念:“不记得也没事,既已重来,那我们这次从头来过。”

不记得也好,遗忘的多是伤痛。

*

连鹤纾起了个大早,看了看握着自己手,安睡在身侧的陶扶,他仔细看了个满眼,竟还觉不够。

不得不说,从汀水上善阁回来后,他觉得还是同陶扶挤在一块睡得安心。

所以,昨晚洗漱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也睡不着。

最后还走到陶扶门前,踟蹰良久,也不敢敲门,羞于开口说出那句:“我想同你一块儿睡。”

连鹤纾为难许久,干脆放弃,转身之时,陶扶却开了门。

见他瘪嘴为难样,陶扶来了兴致,环抱双臂倚着门,抬了抬眼,示意他有何事?

连鹤纾看了看陶扶房内,又看了看陶扶,想着亲都亲过了,说个想睡一起,应该不算过分罢?

“我、我……”连鹤纾考虑着如何说的优雅。

陶扶闻言,歪首打量,逗弄道:“嗯,继续。”

“我,睡不着。”连鹤纾勇敢说出个理由。

“所以呢?”陶扶早瞧出他的为难,偏要他亲口说出来。

“那个,汀水上善阁时,我们、我们一起,我睡的,比较好……”说到后面,连鹤纾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呢?”陶扶循循善诱起来,面上笑意愈来愈深。

“我想同你睡……”

不等他说出后面俩字,陶扶一伸手将连鹤纾捞进了房门。

他抱紧连鹤纾,盯着他的赧颜,撩开他肩上散发,嗓音慰人静心:“一句想与我睡一块儿,说的这般难?”

“我……”

连鹤纾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也很想握紧陶扶的手,坦荡直白一回。

他每次都是想的很美好,一旦面对陶扶时,根植于他骨子里的,那些让他为难,让他难堪,甚至于自贬自轻自贱的东西,全冒了出来。

阻着他靠近陶扶的脚步。

陶扶见他双眸黯淡,温柔的抚了抚他的长发,将他带去了自己的床塌,让他安睡下来。

陶扶知道自己可以等,可以慢慢带他,就是不能再次失去。

他想着,轻拍了拍连鹤纾的脊背,哄他安睡。

连鹤纾心中堵塞,他面朝陶扶侧身躺下,嗓音温沉:“陶扶,我会好的,我一定会好的……”

陶扶闻言,双眸沉了沉,揽他入怀:“不好又如何?”

清香将连鹤纾拢了个全。

他埋首陶扶怀中,颅内思绪乱飞。

他深知,许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活的不如烂泥,觉得任何人都可践踏他,踩在他头上,把他当作物件一样,玩弄侮辱。

可遇到陶扶后,他唯恐自己这般心思沾了他。

从小不被善待的人啊,内心总是轻贱自己。

连鹤纾觉得不能再等了,他需要做些什么。

或许是一个计划,能钓来一条大鱼的计划。

待煮酒烹鱼后。

陶扶便再无后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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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知于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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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原生师门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