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第一城第一座小院落成、这个小院模仿安玛的房子,主屋有三间,一间会客室兼宴会厅,宽敞明亮。左边起居室是连接着大厅壁炉和烟筒,右边是另一间起居室,左右各配了一间储藏室和厨房。
“这房子真不错,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齐鲁达乐呵呵地说,仿佛这只是德里克的小玩具,没有花用他大量的炭石。
“这间房子你打算给谁住?”春雨绵绵,外面住不了人,安玛的屋子现在已经沦为公共宿舍。她和洛特丝格林挤在一个房间里,剩下来的两个房间一间睡着德里克几人,一间住着齐鲁达和他的助手。塔利亚也想住在陆地上,可是她不习惯跟别人挤一个房间,只能每天由格兰德陪伴着回到船上,下雨的时候,水手们只能住在船上。。
“我宣布,”德里克高举起他从齐鲁达那里新得的一柄利剑,剑尖轻轻调转方向指向了塔利亚:“塔利亚公主,你愿意成为第一城的居民,居住在这个小院,成为它的主人吗?”
塔利亚有些激动,她连连点头:“我愿意。”
德里克剑尖又转向格兰德:“冒险者格兰德,请问你愿意守护这位公主,成为公主最勇敢的护卫吗?”格兰德佯作思考,塔利亚公主不停咳嗽,他只要故作担忧地说:“守护这位公主是我的责任,只是这位公主需要一名宫廷医生。”
洛特丝连忙站出来:“格兰德,我的医术相当不错,德里克小王子在我的照顾下健康成长。只要你将塔利亚公主交给我,我保证她和德里克小王子一样健康。”
安玛紧跟着洛特丝:“我也可以当宫廷御医,担任洛特丝医务官的助手,如果你将塔利亚公主交给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健康美丽的公主。”洛特丝和安玛也想住进新房子,安玛的老房子已经成为公用的会议室、餐厅和宿舍。
阿七左右看了看,默默缩回抬起的脚,他一路跟随齐鲁达,是船上唯一的医者。自从来到第一城,虽然这里只是一个荒岛,他还是跟着格林学习到不少草药知识,在他心中,格林才是一位合格的医者。洛特丝和安玛同为女人,却和塔利亚关系更好。明明在船上塔利亚公主是由他来照料,自从下了船,公主就和第一城唯二的女人玩到了一起。
所有人都盯着格兰德,仿佛他真的是公主护卫,其他人则像是要抢夺公主的恶龙,想要从格兰德身边把公主带走。齐鲁达笑着上前拉走格兰德:“两位女医务官大人,请你照顾好我们的公主。”
这间小院从此由三个女人住着,齐鲁达和格林一起将房间装饰得精巧美丽,客厅有木质的椅子和长桌,墙上有安放油灯的扶手。左边起居室更温暖,住着塔利亚;右侧起居室里有两张大床,窗前还有一张宽大的沙发,窗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里面插着绿色的嫩芽和小岛上第一朵春花,安玛经常放弃自己的床榻,窝在窗前的沙发上或者和洛特丝挤在一张床上。
厨房的炉子上一直炖着汤,或者是两名医务官为塔利亚公主调配的草药茶,这些草药茶味道清香,喝起来提神醒脑,不仅塔利亚公主喜欢喝,正在盖房子的众人也会经常走过来讨一杯茶喝。
安玛在小院里加盖了一个烤炉,她和洛特丝、塔利亚三个女人一直折腾船上的面粉,终于烤出了松软可口的面包圈。洛特丝在面粉团里加入一些绿色的草汁,面粉团便开始膨胀,将这些面粉团揪成一个个小块,再在中间戳一个孔放入烤炉,面粉团在热力作用下向内向外膨胀。小院里在小岛的正南方,离安玛原本的房子有一段距离,乔恩每天会送热菜过来,再把烤炉里的面包拿走。
小岛四周的水渐渐褪去,露出小岛的全貌,这是一个狭长的小岛,两端尖角停着齐鲁达的冒险者号和塔利亚的公主号。西面安玛的房子像一个碉堡,灌木丛房子后面一直连到两个码头,东边和南边的土地相对平缓,一直延伸到远方。
格林在小岛南面洒下一些种子,天气温暖湿润,正是适合种子发芽的季节。随着格林洒下的种子发芽,沉睡在冰层底下的灌木复苏,深深浅浅的绿色覆盖整个小岛,南方更是一片高低错落的灌木,小鸟开始从头顶飞过,它们在灌木丛里安家。花朵相继开放,红色花朵绚烂、黄色花朵娇嫩,还有紫色白色的小花朵时不时冒出头来。蝴蝶和蜻蜓在花朵上面飞舞,格林说,再过一段日子他们就有蜂蜜可以吃。
早餐,洛特丝会带着安玛和塔利亚采集野花,插满窗前的陶罐:“我以前住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有鲜花开放,还有漂亮的湖泊。”格林撒下去的种子只有莲子没有生根发芽,洛特丝又在水边埋了一些莲子,等待尖尖的莲叶冒头。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花。”安玛躺在花丛里,雪域只有夏天灌木丛上面才会有一些指头大小的白色花朵,要非常细心的人才能发现。
“我的故乡花朵特别大。”诺塔尔岛在遥远的南方,气候温暖湿润,岛上的树木特别高大,盛开的花朵有人的胳膊长,细长的花瓣带着香甜的气息,是很好的零嘴。塔利亚是从小喝着花瓣上的露水长大的公主,人人都说塔利亚是诺塔尔岛最漂亮的花朵。
“花还能吃啊?”安玛睁大了眼睛,她转过头掩饰吞口水的声音,她不知道现在的她出了什么问题,她听到好吃的就会流口水,看到漂亮的就转不开眼睛。二十多年来她一直是小侄子们的榜样,是懂事稳重的姑姑,如今她更像一个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好奇的孩子。
“花瓣很好吃的,就像带着香气的黑地果。”
“要是能去诺塔尔岛就好了。”安玛畅想着带着香气的黑地果,忍不住又留下了口水,她吸溜着口水,打算撺掇德里克小王子往东海出发。
“不,我不回去,”塔利亚突然抱住胳膊尖叫起来,“我不回去,我再也不会回诺塔尔岛。”
安玛被塔利亚吓着了,她眼明手快,一个手刀劈在塔利亚的脖颈上,塔利亚尖叫声突然消失,缓缓倒在草丛里。安玛有些懊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她总是这样教训不停话的侄子们,可是塔利亚身体也太差了,安玛心虚地看向洛特丝:“我没有用力,真的没有用力。”
洛特丝看着远处围在一起的男人们,他们正商量着盖一排一模一样的屋子,每个人都能分一套房。洛特丝对着安玛轻轻摇头,她一只手在塔利亚的脖颈上缓慢搓揉:“你的力气最大,塔利亚力气又最小,偏偏你们两个又喜欢一起玩,格兰德整天说你把她的妻子霸占了。”
“明明是塔利亚非要跟着我们。”安玛嘟起嘴,她和洛特丝身体好精力足,每天能走出好远的距离,带上娇弱的塔利亚一会就要停下来休息。
塔利亚缓缓醒来,她正要继续尖叫,安玛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禁声,你太吵了,这里又不是诺塔尔岛,你怕什么?”
“我,我,”塔利亚嗫嚅着,“你们不知道海盗的可怕。”富足温暖的诺塔尔岛引来海盗觊觎,塔利亚的父亲把她献给海盗换取和平。如果不是刚好碰到游历至此的格兰德,塔利亚早就在海盗窝里香消玉殒。
“你的父亲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海盗,他干嘛不送他自己?”洛特丝捏着塔利亚的细胳膊细腿,“你才几两肉,够几口吃的?”
“海盗又不吃人。”塔利亚被洛特丝问住了,她呐呐地说。
“你为啥不打他们?海盗,哪怕是冒险者也不敢在匠人的底盘撒泼!”安玛抬起胳膊露出她粗壮的肌肉,她指着远处一群盖房子的男人:“他们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我,洛特丝勉强能抵得上我一条胳膊。”
塔利亚低下头,她想说在诺塔尔岛,粗壮的女人没有人喜欢,可是那些跟着男人一起下海的女人晒得黝黑粗壮,能轻松扛起一桶鱼。塔利亚的父亲是岛主,她从小锦衣玉食,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父亲曾经说要把她嫁给海之国国王,如果没有遇上海盗,也许她就是海之国王后了。
“王后是干什么的?”安玛从来没有听说过王后,小王子德里克是她见到的第一位王子,修是她见到的第一位贵族,塔利亚是她见到的第一位公主。德里克还晕船,是整个队伍最娇弱的人。安玛忍不住问:“难道你们族里面最娇弱的人就能当王后?”
洛特丝想到奥纳多国王前后三位王后,也是不明白王后是干什么的,她使劲想了想:“王后可能就是用来生小孩的,安妮王后生不了小孩,才要把德里克杀掉。”
“生小孩有什么好?”安玛嘟囔了一句,她又抬起头:“自己不能生为什么要杀别人的小孩?杀小孩有什么用,她把全世界能生孩子的女人都杀了才行。我真是搞不懂红日城的那些人,王后不喜欢国王的侄子就想杀掉他,国王为什么不杀了王后的侄子?”
“是个女人就能生小孩,王后更应该替国王生下继承人。”塔利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肚子,“我嫁给格兰德这么久,还没能替他生下一男半女,我真是没用。”
洛特丝和安玛齐齐盯住塔利亚:“谁说是个女人就要生小孩的?你没用是因为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不是因为你没生小孩。”
“对!我们都不生小孩!我们有用得很!”洛特丝很喜欢孩子,但是她还不想用自己的生命来换一个孩子。洛特丝看在带着阿七在田间行走的格林:“当然格林也很有用,他做饭更好吃。可是在寻找食材方面,谁也比不上我,没用我,他们都会被毒死。每个人都有用处,唯一不能衡量一个人有用没用的就是生孩子。”
“对!他们打猎也比不上我,没用遇到我,你们全部会饿死!”
“没用我,你们会继续待在冰天雪地里,然后被冻死!”洛特丝握住胸前的坠子。
“没有我,房子根本盖不起来。当然格林也是很有用的!”安玛珍惜地抚摸着身上粉嫩的上衣,又贴身又舒适,还不妨碍她活动手脚。那是格林比着她的身材给她做的,别人穿不了!匠人们总是将野兽皮缠绕在身上,他们能打造出最精致的武器,却无法缝制一身合身的衣服。
“乔恩也是有用的。”洛特丝点点头,格林烤鱼的手艺不错,做起肉和炖汤显然还是乔恩更胜一筹。
“齐鲁达也是有用的。”这些天烧砖需要的炭石,缝制衣服所用的衣料,打造家居需要的木材全部都是齐鲁达船上拿下来的。
“这么看来就属德里克小王子,比修斯小公爵和塔利亚公主最没用了。”安玛晃着脑袋,“所以,没用不分男人和女人,真正没用的是贵族!”
“哎,德里克小王子要建一个国呢!修也要复兴本尼克家族!塔利亚公主也可以很有用!”洛特丝悄悄捅了捅安玛,她真诚地看着塔利亚:“第一城还缺少一个城主,你要不要来当这个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