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女人来当城主的?”塔利亚眼神躲闪,她连连摇头:“我只听说过男国王男贵族,从来没有见过女人掌权。”
“为什么不行?”安玛握着拳头站了起来,“我就来当这个城主!第一城的第一位女城主。”
塔利亚抬起头羡慕地看着安玛:“你年纪最大,又特别能干,自然能够当城主。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能当城主呢?”
“你来做我的帮手!”安玛将塔利亚拉起来,“我来打猎,你负责食物配给!我来建城,你负责——”安玛顿住了,房子是那些男人在盖,安玛一边嫌弃一边又去指导他们如何将地基打得更牢,墙壁如何才能更直,房梁要用最结实的木头······
安玛知道怎么盖房子,知道怎么打猎,她能够学着匠人盖一个村子出来却不知道如何做一个城主,匠人都是各自为政,一个村子连个村长都没有,当家的是家里的女人!
“哈哈哈!”洛特丝看着眼珠子乱转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的安玛笑弯了腰,她拉着塔利亚说:“你父亲是岛主,他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好了。”
塔利亚有些迷惑:“我父亲,他有一队亲卫保护他的安全,他还有好几个妻子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每天都会在岛屿巡逻,鼓励岛民好好干活,他会安慰遇到海难的渔民家人,他会给穷人分发食物。”
“你父亲一定是个好猎人。”安玛赞许地说。
“我父亲并不是猎人,”塔利亚摇摇头,“整个岛上的居民都要向他贡献财物已祈求获得他的庇佑。”
“啊?”安玛更加迷惑,“你父亲是个岛主,他从全岛居民手里获得财物,然后又分给没有食物的穷人?为什么那些人不自己分?”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别人。”塔利亚摇摇头,安玛和洛特丝都不能理解这一点。刚开始德里克一行人宴请格林和洛特丝,后来他们一路同行,猎物基本是黑格尔和洛特丝打来的。再后来他们住到安玛家里,吃用都是安玛的,他们才不会把食物交给谁再由那个人来分配。
“我懂了,你父亲就是乔恩,掌厨的人负责分配。”安玛觉得她终于想明白缘故,好厨子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是啦,我父亲什么也不干,他统治整个岛屿。”
“那他们怎么会愿意把粮食和财物贡献给你父亲?”
“因为我父亲是岛主。”
安玛和洛特丝若有所思,她们想到德里克三人,修和乔恩总是听从德里克吩咐,黑格尔能力最强,却总是默默守在德里克身边。德里克一开始也视格林和洛特丝如随从,只是格林和洛特丝不会尊重德里克,更不会得到德里克允许才用餐。洛特丝更是决定着前进的方向,德里克才逐渐丢失了话语权。
“我明白了,岛主就像家里的母亲,她把食物聚在一起,确保所有人都有东西吃,这样家里才不会饿死人。”安玛若有所思,她看着塔利亚:“你母亲干什么呢?”
“我母亲照管家里,吩咐仆人干活。”
“仆人又是什么?哎呦不管了,你母亲管着家,你父亲管着岛,你管着第一城,这不是一样的嘛!”安玛不在意地挥挥手,她豪爽地说:“说吧,你要不要来当这个城主?你来当城主,我就把猎物交给你,由你负责分配。”
天气越来越热,安玛总是能从水里捞出一筐鱼,与当天不能吃完就会发烂腥臭,他们没有多余的盐,只能把鱼丢回河里去。哪天鱼打少了不够吃,那些男人又会跑来找安玛。现在安玛每天问他们需要多少鱼,谁也回答不上来,气得安玛都不愿意去打鱼了,要是有个人统计数量,告诉安玛要打多少鱼,安玛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和洛特丝塔利亚她们一起到更远的地方去玩了。
“我行吗?”塔利亚有些忐忑,安玛说得很容易,她也替母亲管过家,只要安排好仆人,他们自然会分头行动,并不需要塔利亚一直跟着。
“你肯定行!”安玛双手按在塔利亚的肩膀上,头发花白的安玛说话特别令人信服。她说:“你知道要安排他们做什么,总不能一直盖房子是吧?”
塔利亚缓缓点头,她看着眼前大片土地:“我一直想说呢,现在是春天,正是播种的季节,他们不要总是围在一起盖房子。河里的鱼虽然多,但是跑来跑去,他们可以挖一个鱼塘,将吃不完的鱼养起来。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盖房子,冬天是有屋子住了,不种庄稼,秋天又怎么会有收成?吃饱穿暖是最重要的两件事。”
“好主意!我宣布你是第一城城主了!”
“你说了哪能算?”塔利亚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着腰间别着剑到处巡逻的德里克:“这是德里克的第一城,城主总要德里克任命才好。”
“行,回去我就让德里克封你做城主!”洛特丝想到德里克晋封比修斯做公爵的模样,人类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仪式在证明一些事,这样才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这真是一项奇怪的事。洛特丝决定入乡随俗,德里克是小王子,塔利亚是公主,他们说的总不会是错的吧?
晚餐的时候,安玛提出让塔利亚担任第一城的城主,几名跟随塔利亚从海上来到雪域又来到第一城的水手欢呼起来,他们高声喊叫着:“塔利亚殿下,第一城城主。”
新久皱起了眉头,他一直向所有人宣扬这座城市的所有权,他站起来说:“这是小王子德里克的第一城。”水手们停止欢呼,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洛特丝看看沉默的德里克,又看向有些激动面色涨红的新久:“我听说红日城是有城主的,第一城也要有一个城主。”
德里克是小王子,塔利亚是公主。第一城能够这么快盖好房子,是因为塔利亚的公主号提供更多炭石和盖房子的水手,德里克只是更早到达这个岛屿。
红日城城主从小一直跟随在奥纳多身边,他曾经是国王奥纳多的马夫。端着盘子的乔恩悄悄挺起胸膛,红日城城主是他的偶像,他也想做第一城的城主。
“城主应该由德里克王子任命。”新久不知道如何反驳洛特丝,他垂死挣扎。
“好吧,德里克你来任命城主。”洛特丝放下刀叉。这些天洛特丝、安玛、格林大部分时间是和齐鲁达、格兰德和塔利亚一起用餐,齐鲁达有说不尽的故事,德里克和修总是被他吸引,新做好的长桌上没有乔恩的位置,新久只能陪坐末端。
德里克突然被点名,他放下刀叉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塔利亚身边:“尊贵的女士,请问你愿意做第一城的城主吗?”
塔利亚心神激荡,格兰德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心。塔利亚深吸一口气:“是的,德里克王子殿下。我在宫里辅佐母亲管理一整个王宫,我在宫外陪同父亲巡查一整个王国。”
塔利亚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她回头看向几双亮闪闪盯着她的眼睛,身边一直紧握着她手的格兰德,安玛和洛特丝赞许地对她点头。塔利亚缓缓吐出一口气:“小王子殿下,你再也找不出比我更适合担任城主的人。”
德里克点点头,他又走到安玛身边:“亲爱的姨母,你怎么看?”
“我觉得很好。”安玛故作老成地说,“塔利亚会管家还会算账,格兰德又是第一城护卫队长,我们应该都听她的。”
德里克不知道什么叫都应该挺她的,但是自从遇到安玛,他们已经习惯什么都听安玛安排,吃什么用什么都要问过安玛的意见。乔恩刚开始做饭的时候动用了安玛的存粮,被安玛狠狠揍了一顿,从此他们动用安玛房子里的东西都要问过安玛。德里克要盖房子,安玛才是那个最重要的指导。
德里克拔出腰间的新剑,他将剑尖放到塔利亚的肩头:“塔利亚公主,我宣布你成为第一城的第一任城主。”
水手们听到德里克的声音再次欢呼起来,新久虽然心有不甘,他还是站起来向塔利亚表示恭喜:“塔利亚公主,恭喜你。”
“你应该称呼她为城主大人。”格兰德沉声说,他看出来新久是非常不赞同塔利亚担任城主的,也许他自己想要这个城主的位置。塔利亚身体不好,难得她愿意在第一城停留,格兰德特意拜托洛特丝和安玛照顾塔利亚。这些天她一直跟着安玛和洛特丝,脸色越来越好,咳嗽也减轻了,格兰德觉着这是因为塔利亚找到了事情做,不再沉湎于过去的伤心事。
“是,城主大人。”新久并没有争辩,他回到了自己位置坐下。
新上任的塔利亚在安玛和洛特丝的鼓励之下清清喉咙,她站起来说起下午的安排:“乔恩,你待会把明天需要的饭食数量报上来,明天我只会给你所报数量的鱼肉和面包圈。”
乔恩端着盘子傻站在一边,他摸摸脑袋:“可是,我并不知道大家能吃多少?”
新久笑着说:“乔恩,不要担心,明天我会帮助你。”
“好的,有新久在,我什么也不担心。”新久已经成为德里克的代言人,他越来越多指挥乔恩和黑格尔干活。
塔利亚看着大家继续说:“格兰德,你明天带着大家挖一个鱼塘出来,我们要自己养鱼。”
“养鱼?”修惊讶地问,“塔利亚,哦不,城主,鱼还能养吗?”
“当然,修,你可以跟着格兰德看看鱼塘是怎么挖的。”塔利亚转头看向德里克,“小王子,你明天继续负责盖房子,我想第一城很快会迎来新的居民,他们需要房子住。”
德里克摸摸鼻子,他只能点点头说:“好的,塔利亚城主,你需要建多少房子?”
“我们在现有的房子前面再建一排房子。”塔利亚回想着诺塔尔岛的建筑群,这里也是一个小岛,就按照诺塔尔岛的方式来建造房子吧。塔利亚暗想,他们还需要建一个防御工事,在码头那里再建一个堡垒,不能让海盗上岸把她的第一城毁了。
“我们要做什么?”洛特丝看着不停盘算,给每个人分派不同任务的塔利亚。
“你们——”塔利亚本想说年老的安玛留在家里休息,可是她想到安玛和洛特丝超出常人的体力:“安玛负责打猎,洛特丝你和我一起巡查第一城。”
新久暗自咬牙,明明他已经规划好第一城,这些人到来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德里克年纪还是太小了,他们都当德里克小孩子,完全不在乎德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