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将军府。
小丫鬟:“小姐,该起床了。”
待声音落地,桃苏又在心里默默地倒数了几个数。
这才迷迷糊糊地起了身。
桃苏揉了揉微微发涩的眼睛。
她缓步走到梳妆台前,实则魂儿还赖在床上。
如烟温声开口,“小姐,您今天想要梳什么发髻?”
“嗯…”
桃苏懒得纠结这些,“方便些就好。”
小丫鬟了然,依旧给她梳了两个丸子头,两侧分别簪了一颗软糯的丝绒小球。
待她家小姐穿上那从巧衣坊送来的小袄,衬得人更是玲珑可爱。
然而正主毫不在意,只是连连打着呵欠,还想钻回那温暖的被窝睡个尽兴。
“好困啊,如烟。”
小丫鬟自小跟着桃苏。
如烟知道,小姐一贪睡就容易误了正事,连忙将主子推出门。
“你若是困,回来再补觉也无妨。”
如烟拉着她的手,急匆匆道:“晚了些,夫子又该说教小姐了。”
话音刚落,桃苏瞬间没了困意,立马切换成“战斗模式”。
她麻利地出了门,不忘扭头,“回来我要吃桃花羹!”
如烟捂着嘴,笑道:“快些去吧”
“待您放了学,便能吃了!”
…
接近卯时,弟子们纷纷到了学堂。
远处,一辆马车疾驶而来,微微卷起地上的尘土。
“黄叔——”
桃苏一把掀开帘子,手忙脚乱下了马车。
她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晚点还是来此地侯我。”
说完,桃苏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往太学里面冲。
直至她扶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呼呼——”
“总算是赶到了。”
与此同时,方元琛也刚到门口。
他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叫住小姑娘,“你也学我踩点到?”
桃苏闻声扭头,见方元琛来。
她只是“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里。
方元琛见状,顿时火冒三丈。
他站在门口大喊了一声,“破酥饼——”
“说你一句怎——”
可这小子话还没说完。
有人突兀打断他施法,“借过。”
姜淮,礼部尚书家的幺儿。
他一身藏蓝色儒服,朝方元琛点头露齿一笑,“我进来的时候正好发现太傅下了马车。”
“还好我跑的快。”
方元琛朝来人一瞥,“甚么意思?”
“你在教我做事?”
姜淮笑意不减,“让让我。”
“我怕待会和你一起,被老头子撵出去挨罚。”
话音落地,方元琛又见太傅远远地来了。
他这狠狠地剜了一眼远去的桃苏,这才善罢甘休,速速溜回自己的座位。
另一边。
桃苏见后来的这人落了座,又距离她不远。
于是,她用口型朝姜淮道了谢。
少年留意到了小姑娘的举动,微微侧过头,朝她无事一笑。
卯时整,吴太傅开始授课。
今日学六乐。
或许是昨日的一番话生了效,今日的课那叫一个丝滑。
老头子一高兴,大手一挥,“不错!”
“各位如此走心,老夫甚为欣喜。”
“今日,便讲到这里。”
吴太傅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下午要学五射。”
“老样子。”
他又仔细地解释一遍,有意照顾桃家小姑娘。
“先讲理论,后来实操。正午回了家,各位记得换身简便易行的衣衫。”
“是——”
“夫子。”
弟子们应下,随即鱼贯而出。
…
下午申时。
“出发出发!”
方元琛早就将箭具背在身上,就等着理论讲完去户外上实操课。
眼下,他身着藏蓝色骑射服,胸前套了一件棕红罩甲头,发束得老高,前额垂下两侧的细辨,嘴里带着欠欠的笑意。
“小爷我快等不及了!”
太学门外,有人比他更胜一筹。
只见姜淮一个蓄力跃起,跨上马背,利落又熟练。
他不像方元琛笑得张扬又肆意,只是微微勾唇,轻笑一声:“等不及什么?”
“等不及当我的手下败将吗?”
这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
方元琛一脸疑惑:“???”
你小子,上午在门口噎我一次。
小爷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好——
自个儿就要送上来找苦头!
他抬头对上那人的目光,有些不屑一顾,“别在这里争嘴皮子功夫!”
“是男人,来靶场玩玩,自见分晓。”
姜淮挑眉,“可以。”
“叫上谢家兄弟吗?”
毕竟,整个太学唯一能入得了眼的人。
唯有谢家小公子。
方元琛无所谓,摆摆手:“随便你。”
“尽管喊人帮你来镇场子,多少个来,小爷我都不带怕的!”
“好好好,咱元琛哥就是一个自信吊炸天。”
有人起哄带头鼓掌。
不仅如此,这群半大小子看起热闹来,也是不嫌事大。
更有甚者还往其中丢了一把火,“咱就一起瞅瞅这射艺的头筹,究竟花落谁家?”
“我出五文钱,赌姜家小公子更胜一筹。”
有人乐呵呵笑,“你这太少了,我赌十文。”
“一两。”
有出手阔绰之人,也和方元琛素来交好,淡淡道:“赌元琛赢。”
“耶耶耶耶——”
一瞬间,这群人更是起哄得劲儿。
末了,见太傅扭头看向这边。
这群崽子们又装作无事发生,彼此心照不宣,默契一笑。
不远处,桃苏有些不明所以。
她下意识朝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但总归是女儿身,也不太好意思凑到别人跟前,一问个究竟。
再有,她第一次听实操课,也没什么经验。
桃苏索性专心地整理细软,清点有无落下的东西。
…
靶场。
吴太傅刚到一会儿,便见许教头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大为。”
老头笑着同老徒弟寒暄,“今日这群孩子们就麻烦你带了。”
“您赶紧去歇着吧。”
许教头摆摆手,“其他交给我。”
这般说着,魁梧的汉子便朝着弟子们走去,“各位,我叫许大为,禁军总教头。”
“从今天起,我来带你们这一周的射艺实操课。我会在过程中适当补充理论,所以不允许任何人请假,否则成绩作废。”
他负着手,声音雄浑壮阔:“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在休息的时候直接问我。”
“其余时间,只要开口说话,必须打报告。”
身为京城六万禁军的总教头。
许大为三言两语,便叫这群孩子们收了玩笑心思,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眼下,他扫视了一圈。
不怒自威:“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
声音稀落,有气无力。
许大为见状,只是一声怒吼:“我说——”
“听明白没!”
这一次声音整齐了许多。
“明白了——”
总教头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现在你们分两组,绕着靶场跑十圈。”
话音落地,有些娇生惯养的孩子难免挂了脸。
这下,只要有一个人生了不满的情绪。
紧接着,心中的不服气便像是瘟病一般,迅速地在这群孩子里面蔓延开来。
可许教头懒得同这群小屁孩们废话。
只是竖起手指,“二十圈。”
此刻,方元琛代表兄弟们发话了。
少年郎双手插兜,有些嗤之以鼻,“我们是来上箭术实操课的。”
“不是来这里跑圈的。”
见他这般不服气,许大为便对上了这少年的视线,“哦?”
“既然你都说了,是来学射箭的。”
他挑眉,又冷冷一笑,“就是如此态度?”
“三十圈。”
少年不服气,“别给我说有的没的。”
“比比看。”
许大为不搭理他,“四十圈。”
他还没说这话的时候,早有识相之人开始绕着靶场跑圈了。
桃苏便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识趣的弟子。
她暗道,今日还好换了好走路的软鞋。
总归这几十圈跑下来,倒不会磨破了脚。
小姑娘一心专注在呼吸上,紧紧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想来早些跑完,也能早点听课不是?
事实上死倔到底的,只有方家小子一人。
“六十圈。”
眼下,这小子还在嘴硬。
许大为有些好笑。
他索性迈开步子,走到桌子前取了弓箭,“来,你若真不服气——”
“我陪你玩一玩也无妨。”
方元琛也不同他客气,单手接过弓箭。
随后,他又走到十米外的点位处,准备一展英姿。
许大为只想速战速决,好叫这小子赶紧去跑圈。
他笑出声,拉满火药味儿,“就这?”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4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