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一改刚才的尊敬,露出猥琐的笑容,他搓搓手说:“既然如此,言大哥,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话了,小弟自然打心眼里尊敬你,但现在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我们与人有约,务必把你交出去,不然咱们四爪虫的兄弟都得没命,你心胸宽广,兄弟们不计较你背叛四爪虫做朝廷的走狗,也请你体谅兄弟们的不易,今晚兄弟好吃好喝还像对待大当家一样对待你,明日出了四爪虫,你可也别怨兄弟们。”
苏玉关平静道:“自然。”
“好,那既然话都说开了,兄弟们,去摆宴吧,再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给言大哥住。”黄忠招呼手下人说。
“摆宴就不必了,让他们直接带我去住的地方吧。”苏玉关沉声道。
黄忠怔愣一下,然后才哈巴狗似的点头:“好,既然言大哥这么说了,那小弟也就不跟言大哥客气了,小五,牵着马车过去吧。”
“是,大当家的。”
而三名暗卫则紧跟在苏玉关身边。
到了屋前,其中一名暗卫将苏玉关扶下马车,苏玉关下车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他斜眼瞥了一下扶住自己的暗卫,什么也没说,又将目光看向了怀里的烟儿。
暗卫将他扶到床前坐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玉关却冷冷地看着他,低声说:“出去。”暗卫只得离开。
夜半时分,苏玉关依旧僵硬地坐在床上。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真动不了!
从马车被劈开的时候起,他身体的余毒就开始发作,只是这次发作的太不是时候,他想跑都跑不了,否则一个区区破山寨哪能困得住他?唯一需要警惕的也不过是那三个暗卫……
真没想到,宦官势力已如此庞大,竟然已将手伸到了皇帝的禁卫,那可是皇帝贴身的左膀右臂,身边人都反水,可想而知那些远离皇城的军队还剩多少是白熙鹤可以掌控的?
思及此,苏玉关不可能不忧心。
这时,门外隐隐传来脚步身,貌似是喝醉的酒鬼。
“干什么的?”是暗卫的声音。
“把门打……打开……大爷我要进……进去耍耍……美……美人……”
猝然,伴随着佩剑出鞘的声音,醉鬼呜咽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苏玉关:“……”
算了,走到哪算到哪吧,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把自己交给谁,不管怎样,明天都将真相大白。
……
第二日申时,苏玉关被绑住手脚放在马车上,好在他们还算有点人性,让苏玉关保持着能保住孩子的姿势,烟儿一觉睡醒,贴在苏玉关胸口咧着小嘴傻乐。
苏玉关微微低头,与她脸贴着脸,看见她也就想起了白熙鹤,白熙鹤断了他的行踪,怕是要担心坏了,还有生死未卜的王之和……
晚间,一行车马终于赶到一处隐蔽的军营,苏玉关的嘴被堵住,说不出话,只是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这处戒备森严的军营。
三名暗卫带他进入了军营内。
烛光闪动,背对着苏玉关的是一位身形玉立的年轻男子,而当他转过身来,他的面容竟与白熙鹤有七分相似。
真是一张令人思念又令人厌恶的脸。
男子瞟了一眼身边的暗卫,暗卫取出了堵在苏玉关嘴里的一团布,苏玉关总算能好好喘口气了。
“嫂子。”男子露出邪魅的笑容,毕恭毕敬地向苏玉关行礼。
“果然是你,十三皇子殿下。”苏玉关眼眸微垂。
“听闻嫂子武功高强,这些年在外面又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弟弟真是佩服嫂子,能这么一心一意不计回报地帮助大哥。”十三皇子白熙锦微笑着说。
苏玉关看着他:“你大哥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子,我是太子伴读,协助他是应该的。”
事到如此,苏玉关大抵明白白熙锦要做什么了。
“那如果,我会是未来的天子呢?”白熙锦走近苏玉关。
苏玉关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思绪纷飞。
说实话,他对不起锦儿,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当年锦儿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也会伸出小手向苏玉关讨要好吃的,可终究有他母妃在,他与白熙鹤就注定是一生之敌,再加上当年清剿十三皇子党余孽,苏玉关派人杀死了他的母亲……
恐怕白熙锦此生都要恨死他了。
权力可让血缘至亲骨肉相残,可令天下人民不聊生,可摧毁一个个原本幸福和乐的家庭。
“你长高了,锦儿。”苏玉关抬眸看他,雪白色的睫毛扑朔着。
白熙锦显然没料到苏玉关会说这种话,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回想起了儿时那些幸福的回忆,但很快他回过神来,虽笑着,眼里却尽是悲凉:“嫂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疼爱锦儿。”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苏玉关偏过头,看着怀里熟睡的烟儿。
“这是哥哥的孩子吗?”
苏玉关警觉地看着白熙锦。
“别担心,我就算再怎么狠毒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嫂子,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想你也不想打扰孩子睡觉吧?”白熙锦示意身边的侍女将烟儿抱下去。
苏玉关抓紧烟儿:“不行。”
“嫂子。”突然,一把匕首抵在苏玉关脖颈上,“别得寸进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何况哥哥心里最在意的人是你,我杀掉你岂不比杀掉一个婴儿更有用?”
苏玉关看看白熙锦,又看看侍女,最后面无表情地将烟儿交到侍女手上,侍女抱着孩子下去了,而暗卫也在白熙锦的示意下离开了营帐。
“来,先用膳吧,嫂子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
白熙锦邀请苏玉关上座。
苏玉关道:“绑着我怎么吃饭?”
“哦,也对。”白熙锦用手指敲敲额头,突然俯下身将苏玉关扛在肩头,苏玉关的小腹硌在白熙锦宽阔的肩头,弄得他生疼,仿佛魂儿都要出窍了。
“疼!你放我下来!”
这种巨大的反差令苏玉关恍若隔世,真没想到曾经那个躲在花丛里的小男孩如今也能稳稳地扛着一个成年人了。
白熙锦把苏玉关放在席子上,苏玉关气得直翻白眼,他的簪子掉在了地上,现在头发散花似的散落,遮挡他的视线。
还未等苏玉关自己拨开面前的白发,白熙锦就替他拨开了。
苏玉关迎上白熙锦复杂的眼神,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难怪当年哥哥拼了命也要娶嫂子为妻,嫂子果真天生丽质……弟弟小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
“殿下,这不是你该说的话。”苏玉关紧绷着脸。
“对,是我糊涂了,你是哥哥的人啊,你的身子已经给了哥哥,哥哥就喜欢睡男人……”
“白熙锦!你想干什么就直说,没必要说这种话羞辱你哥哥,有什么你冲我来。”
苏玉关实在忍无可忍,白熙锦性格大变,已经不再是当年他认识的那个懵懂无知的十三皇子殿下了。
“嫂子这样聪明,应该已经猜出弟弟想干什么了。”白熙锦拿着筷子夹了一颗花生,“来,嫂子。”
苏玉关完全无视那颗通红的花生,冷下脸来:“我只问你两件事,第一,你和白熙鹤交换的条件,第二,之前偷袭我的死侍是不是你派来的?”
“嫂子怕不是回宫之后被哥哥宠傻了,竟连这种小事也要问弟弟吗?”白熙锦将花生扔进了自己的嘴里,愉快地咀嚼着,“第一,我要大陈,第二,不是我,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是西州的人勾结礼部右侍郎周岩,你和哥哥那么缜密,恐怕早就知道周岩的身份了,但至于这些人真是周岩派来的,还是只是打着周岩的旗号就不得而知了。来,嫂子,许久未见,喝酒庆祝一下我们的重逢吧。”
苏玉关蹙眉:“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哥哥?”
“嗯……话也别说得那么死嘛,我原本的计划的确是想用你威胁哥哥,不过现在,我又有点想改变主意了。”
“什么?”
“比起让哥哥看着自己的爱人死在自己面前……”白熙锦微眯着眼慢慢凑近苏玉关,“让他看着爱人被自己的亲弟弟操应该更解恨吧……”
“你……”
下一秒,苏玉关被白熙锦推倒在床榻上,苏玉关挣扎着想要踹他,但无奈双脚被绑在一起,灵活度不够,反倒被白熙锦见缝插针地跨在苏玉关腿间,让他紧紧贴着自己的腰。
妈的,这兄弟俩床笫间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苏玉关在心底暗骂,用手去锤白熙锦胸口,他的匕首就藏在袖子里,但他的手动不了,没办法驱动匕首出鞘。
“嫂子这是在跟我**吗?”
白熙锦微笑着扳住苏玉关的双手,按在苏玉关头顶,袖子里的匕首顺势滑落出来,白熙锦笑笑,将匕首轻抹在苏玉关脸上:“多漂亮的脸蛋啊,如果在这上面留下我的印记,哥哥该有多生气呢。”
“白熙锦!你别胡闹!有种你就跟我真刀真枪的干,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男人?你这样也配做皇室子弟?简直丢了大陈先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