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他长相俊朗不凡,除擅长毒蛊外,还可轻易驱使方圆百里的毒蛇,而其中一条银蛇自小陪着他,是他最心爱的宠物。
所以苏玉关在见到他第一眼,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只是,他当真是来找王妃的吗?
在这样敏感的时期,南蛮王长歌出现在大陈边境,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论如何,等苏玉关到下一个驿馆后,都必须通知当地官府加强戒备,不能让异族有机可乘。
……
苏玉关还没回到他们休息的地点,一个人影便从树丛中窜出来,一瘸一拐的。
苏玉关抽出匕首,待人影走近他才看清那人是王之和。
“苏大人,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受了些轻伤,其他人呢?”苏玉关担忧地问。
“被杀了,那群人下的死手,在下还以为您也……”王之和下跪,“让苏大人受惊了。”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苏玉关连忙扶起王之和,“你已经尽力了。这件事太严重了,既然其他士兵都不在了,那就劳烦王大人送在下一程了,今夜务必赶到金昌驿馆,我要写信奏禀陛下。”
“是,属下遵命。”
于是他们找来一辆还未破损的马车,苏玉关带着烟儿坐在后面,王之和在前面驾车,他们另择小路,连夜赶到了金昌驿馆。
驿馆人员瞧见他们一身血污,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加强了驿馆戒备,苏玉关趁着空闲给白熙鹤写了信,让他严查礼部右侍郎周岩。
是的,除了周岩,苏玉关想不到第二个人。
虽然王永善和杜炳成被他收拾得够呛,但老臣骨子里的倔强不会看得起他这样一个伴读出身的人,但周岩就不一样了。
他是前朝皇室血脉,若再与西州勾连,他不可能不想方设法阻止苏玉关。
但令苏玉关不解的是,他囚禁自己可比杀掉自己的利益大得多了,除非,是有人另有所求,而这幕后黑手又是何人……
白熙鹤收到苏玉关的信后,立刻派暗卫前往驿馆与王之和一道陪同苏玉关前往西县,而对于苏玉关所说的严查周岩,白熙鹤若有所思,又在后面填上了二字:十三。
……
“你们……这简直太胡闹了!”
苏玉关看着面前齐刷刷跪成一排的暗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陛下让我们保护苏大人,我们自然义不容辞。”
“那他呢?现在形势如此,他身边若没有人帮衬,我怎能放心?烟儿……不哭……”
苏玉关边哄烟儿边说。
“苏大人,您也莫要担心,陛下那边有韩大人在,之前发生那样的事,陛下担心您也是正常的。”王之和劝道。
“好吧。”苏玉关没法子,只能由着他们,“既然暗卫派来了,那明日我们也早些赶路吧,听说西县近日一直有一伙匪徒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我得及时接任,把这件事解决了才行。”
然而没过多久,苏玉关就出了意外。
进入西县需通过一处山谷,而这里正是易守难攻的地界,王之和小心又小心,就怕苏玉关出意外,可还是出了意外。
山谷寂静,马蹄和车轮声被放大数倍,经验老成的王之和神经一路紧绷,这种地方最容易出现杀人越货的事。
苏玉关和烟儿坐在车轿里,苏玉关倒是还好,看着自己的手臂已经大好,便将绷带一圈圈拆下,之后开始擦拭自己的匕首。
突然一颗石子从远处的高山上滚落下来,王之和立刻拔出佩剑,同时令全队停止行进。
突然,数十只箭矢从天而降,幸得暗卫拦下,才没射在车轿上。
“有埋伏!赶紧护送苏大人离开!”王之和大喝一声,一部分暗卫掩护,另几名暗卫驾着车带苏玉关先行离去。
车子逐渐甩开追兵,晃晃悠悠一路颠簸驶入小路,但苏玉关却觉察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苏玉关撩开车帘,声音冷冷的。
前面的暗卫没有说话,依旧疯狂抽打着奔跑的骏马。
苏玉关抱紧烟儿,手中寒光乍起,然而暗卫似乎早有预料,在苏玉关向他挥动匕首时,旁边两名暗卫抽出佩剑与苏玉关对打起来,车轿很快被劈成两半,车顶掀翻砸在石壁上碎成渣子,几匹骏马仍拖着这具“残骸”稀里哗啦地向前跑去,并带起一路尘土。
苏玉关想趁机跳车,然而暗卫却突然停了下来,四周立刻涌来密密麻麻拿着刀枪剑戟的匪徒,他们边跑边喊着要取苏玉关项上人头。
这群流寇、贱民、欺男霸女的小人。
可如果不是这万恶的社会逼得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只能出来抢劫谋生,如果他们生在一个人人可以安居乐业,高度文明的社会,他们从小可以接受良好的教育,可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一份子,做一个自己想成为的人,那他们又何至于沦落至此呢?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不假,可他们又是怎样成为刁民的呢?他们天生就喜欢做刁民、天生就活该是刁民吗?!
苏玉关想到这里,感到一阵心痛。
“你们不是要取我项上人头吗?那你们有种就来取!”苏玉关屹立在车轿上,波澜不惊。
“嘿哟,居然还送上门来了!还带着个小崽子,来人!把小崽子给我摔死!大人带回去给大当家的领赏!”
土匪们嚎叫着挥舞着大刀向苏玉关砍来,苏玉关一掷匕首,匕首转出一圈刀花,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人的兵器全部击落在地。
铁器掉落在地,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苏玉关俯视众人,面色冷如寒冰。
“谁敢动孩子,死。”
“哟,还挺霸道的……啧……这怎么堂堂一个大老爷们,长得跟个婆娘似的。要不……”领头的对属下露出了猥琐的微笑。
属下立刻会意,示意其他兄弟把苏玉关按倒。
但三名暗卫却拦在了他们面前。
“我们奉上面的命令抓捕苏大人,明日申时取人,请各位速将此人交于大当家手中看管,否则我们无法交差。”
领头的本想争辩几句,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摆摆手:“罢了罢了,把他带走。”
“得罪了,苏大人。”其中一名暗卫拿来绳子,“这里是四爪虫的地界,您别妄想逃跑。”
“你当我是什么?下贱的东西,滚!”
苏玉关抱着烟儿,没有一点畏惧的模样,相反,他盘腿坐在车架上,泰然自若,“就这么走吧。”
也不知是否是被苏玉关的傲气凛然镇住了,暗卫只是无奈地挥挥手,属下就将马车拉起,向四爪虫大本营走去。
一路上车架晃晃悠悠,颠得苏玉关差点吐出来,而马车一圈围着密密麻麻的土匪,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苏玉关。
也是,在这常年见不到女人的乱世,一个长相稍微过得去的男人都会成为他们狩猎的对象,几个月都没开过荤的糙汉子见了苏玉关只能眼饱肚中饥,怎能不心痒难耐?
而苏玉关只是低头照看熟睡的孩子,全然不理会那些奇怪的目光,也或许这样的目光他从小便见识过太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山谷中的土匪大本营,大当家黄忠看着面前的苏玉关,不由得嘲讽道:“什么狗官,胆敢到爷的地盘上撒野,也不看看爷是什么人,管你朝廷的还是夕廷的,在这里,爷就是皇帝,爷就是天王老子!”
苏玉关依旧坐在车架上,默默看着黄忠,什么也没说。
“嗯?还挺傲慢,行,有种……”
黄忠走近苏玉关,一伸手捏在他下颌上,力道大得吓人,可苏玉关却没有吃痛一声,冰冷的眼神凝视着黄忠,像是要直接射进他心里去。
黄忠看着那双琉璃色眼睛,终于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了。
“言大哥?”
此话一出,众人皆睁大双眼。
“言大哥,真是你?”
苏玉关浅浅道:“是。”
“你……你完全变了个样啊,你这是……”
黄忠上下扫视了一遍苏玉关,眼里透着不可思议的喜悦。
“任务在身,不得不便宜行事。”苏玉关依旧抱着烟儿稳如泰山。
黄忠震惊的是苏玉关的容颜。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当年苏玉关将他们这群人聚集起来的时候,还是个穿着破烂僧衣的光头和尚,如今这苏玉关还了俗,一副玉树临风的官人模样,倒是令他大开眼界。
“对了,给新来的兄弟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原大当家言春言大哥!”黄忠对兄弟们说。
兄弟们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纷纷面面相觑。
“阿肖和林牛他们呢?”苏玉关问。
“二当家和三当家带人去隔壁山头了,听说那里有人要压一批货物,他们想劫镖。”
苏玉关:“原本这种事我总要提点下你们,但现在我也不是你们的大当家了,也无权管你们,老实说,朝廷派我到这里来就是要缉拿你们的,现在我倒是落到了你们手里,黄忠,你想怎么处置我就直说吧,没必要跟我说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