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粉红气球

后面几日,陈觉非要去见几个东京的朋友,问梁思因要不要一起。

还没开口,林芷菀就有些兴奋的对她说道:“行啦,你走吧,啊,不用担心我们的,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颇有一种自家女儿出嫁的感慨。

梁思因:“……”

于是就这样,两人去拜访了陈觉非的几个朋友。

——

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涌动着黑色校服的人潮。梁思因站在星巴克二楼窗前,看着底下那片整齐划一的深色海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壁。

“看什么这么入神?”陈觉非从身后走近,往她手边放了盒草莓大福。他今天穿了件靛蓝色牛仔夹克,内搭白色T恤,下身是卡其色工装裤,脚上一双Converse帆布鞋。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整个人松弛得像当地大学生。

“看他们放学。”梁思因接过甜品,“想起我在内地读初中时,也穿这种丑校服。”

陈觉非倚在窗边,侧脸被午后的阳光镀了层金边:“你穿校服的样子应该不丑。”

“你又没见过。”

“想象过。”他转头看她,眼里有些笑意,“晚上梦到过。”

梁思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拆开大福包装。甜腻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她才想起问:“今天到底见谁?神神秘秘的。”

“几个朋友。”陈觉非看了眼时间,“走吧,他们应该到了。”

————

六本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顶层,电梯门打开时,先听见的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爵士组曲。梁思因跟着陈觉非穿过玄关,眼前豁然开朗:挑高七米的极简空间里,三面都是落地窗,东京塔在暮色中刚刚亮起暖黄色的光。

“陈!你迟到了!”一个穿着山本耀司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从吧台后探出身,说的是日语,口音里带着京都腔。

“电车延误。”陈觉非用流利的日语回答,顺手把梁思因往前带了带,“这是我女朋友梁思因。思因,这是佐藤雅也,这间画廊的主人。”

佐藤雅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长发在脑后扎成小髻,单边耳骨上有一排银环。他打量梁思因的目光很直接,却不令人反感:“梁小姐,久仰。觉非去年就给我看过你的作品集,那套《潮汐蚀刻》的草图,很惊艳。”

梁思因怔了怔,看向陈觉非。他却已经脱了夹克随手搭在沙发上,正弯腰逗弄一只窝在懒人沙发上的暹罗猫,松弛的像是自己家一样。

“雅也的祖父是佐藤画廊的创始人。”陈觉非挠着猫下巴,头也不抬地说,“他自己在六本木开了这间实验空间,专做新兴艺术家。去年签的那个韩国装置艺术家,现在在威尼斯双年展。”

“只是运气好。”佐藤雅也递来两杯香槟,对梁思因眨眨眼,“不过如果梁小姐有兴趣,等你毕业展的作品,我很乐意看看。”

话说到这里,梁思因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陈觉非在给她介绍自己的人脉,把她带进他的圈子。而他自己,则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继续逗猫。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有个在苏富比当代艺术部工作的日英混血女孩Naomi,短发,穿一身Comme des Gar??ons的拼接西装,说话语速极快;还有个三十出头的雕塑家森山,手上还沾着石膏粉,是刚从工作室赶来的。

所有人都和陈觉非熟稔。他们聊最近纽约拍卖会的成交价,聊巴塞尔艺术展的趣闻,聊某个知名藏家最近迷上了NFT艺术。梁思因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开口,回答的精简漂亮,她从小跟着母亲出入拍卖会,这些话题并不陌生。

“思因对日本当代艺术有什么看法?”Naomi突然转向她。

“浮世绘的基因还在。”梁思因放下酒杯,“但表现形式变了。一些新锐艺术家特别敢玩,和动漫,亚文化,科技结合得不错,让观众也能参与进去,不过,”她顿了顿,“些作品太追求形式上的新奇,反而少了点能让人沉下心琢磨的东西。”

森山笑了:“一针见血。所以我才讨厌做商业展览。”

“但我们需要钱。”佐藤雅也耸肩,“对吧陈?”

陈觉非终于从猫身边站起来,他刚刚全程在和那只猫互动,不知道是否在听几人的对话,他走到梁思因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所以你们该庆幸,至少还有我们这样一群愿意为艺术付钱的傻子。”

“包括你?”Naomi挑眉。

“我是最傻的那个。”陈觉非笑了,手指在梁思因肩上轻轻点了两下,“上次在伦敦拍下那幅涂鸦,被我爸骂了三个月。”

话题自然转开,气氛轻松愉快。

————

晚餐订在银座一间会员制割烹料理。包厢极私密,只有六人座。主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听说陈觉非祖父曾经时常过来。

“陈老先生最喜欢我的海胆蒸蛋。”主厨一边处理金枪鱼大腹一边说,“小陈先生倒是第一次带女伴来。”

陈觉非正在给梁思因倒温热的清酒,闻言抬眼:“这是我女朋友,梁思因。”

语气平淡,梁思因接过酒杯时,指尖微微一颤。

席间聊的都是轻松话题。Naomi说起最近在date的一个法国策展人:“他在床上还在说福柯,我差点把他踢下去。”

众人大笑。佐藤雅也接话:“至少比上次那个只会聊股票的好。”

“说到这个,”森山转向陈觉非,“你姐最近是不是在和那个瑞士银行家的儿子约会?我在Instagram上看到照片了。”

陈觉非夹了片鲷鱼刺身放到梁思因碟子里:“她的事我不清楚。不过那男的玩得很花,估计长不了。”

“你们陈家的人都长情?”Naomi意有所指。

“分人。”陈觉非夹起自己那片刺身,蘸了点酱油,“对值得的人,时间不是问题。”

梁思因低头吃鱼。鱼肉清甜,酱油的咸味恰到好处。

陈觉非把她带进他的世界,让她看见他如何在这个圈子里游刃有余,如何用最松弛的姿态掌握着最顶级的人脉。

而他做这一切,甚至不求她任何回报,只因她值得。

———

晚上回到陈觉非的公寓内,梁思因这才打量起这间主卧,这是平时陈觉非住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装饰,整面墙都是定制的黑色金属架,上面堆满了艺术画册、滑板和潮玩手办。靠窗是张低矮的榻榻米式床垫,铺着深灰色的床品。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Banksy涂鸦印刷版画,画旁倚着一把电吉他。

梁思因环视四周,指尖掠过书架上一排唱片封套:“你还玩音乐?”

“以前组过乐队,在伦敦地下酒吧演过几场。”他走到窗边拉开一半窗帘,六本木的夜色淌进来,“早不玩了。”

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致。梁思因发现床头柜上放着本翻开的书——赫尔曼·黑塞的《德米安》,书页间夹着张机票存根:伦敦到东京,去年十二月。

“你主卧让给我,合适吗?”她转身。

陈觉非正倚在门框上脱外套,闻言懒懒地掀起眼皮:“有什么不合适?床垫是新的,浴室柜子里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他顿了顿,“还是说,你想暗示什么?”

梁思因没接话,走到落地窗前。二十三层的视野极好,能看见东京塔在远处亮着橙红色的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觉非走到她身后,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里带着威士忌的余韵。

“你喝酒了。”梁思因没动。

“一点。”他的唇擦过她耳廓,“没醉。

“陈觉非……嗯……这里隔音好吗……”梁思因还想说什么,下一秒,真实的吻落了下来,他的影子将她覆盖。

“……试试不就知道了。”陈觉非就像一头猛兽,埋着头对她说道。

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接吻了,梁思因忘记上次具体是什么感受,只知道那次她涂了一只西柚味的口红,陈觉非在他耳畔说下次换成薄荷味的试试。

陈觉非吻技很好,那是一种属于成年人的**,她又酥又麻,感觉有些腿软,于是雪白的手臂搭上了他颈后,她身后是一面墙壁,有些冰凉,雪白的肌肤无意中接触让她浑身战栗,有些不安分的扭动着。

沉默一瞬,梁思因察觉到了那颗埋着的黑色脑袋突然僵硬在那里。

“……怎么了。”梁思因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刚才把我蹭硬了。”他说的轻描淡写,“帮帮忙。”

脸颊有些发烫,梁思因张嘴,想要反驳,手腕却被捉住,放在那条皮带上。

窗外,楼下的空地上人潮涌动,游客们拿着相机激动的喊着倒计时。

“……三,二,一……”不远处东京塔亮起,一丝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漆黑的室内,窗外霓虹闪烁

黑色的床单被抓皱,有些凌乱,衬得肤色更加雪白,陈觉非从后面抱紧她,咬着她的耳朵低笑:“ベイビー、あなたって本当に繊細なんだね。”

梁思因听得懂日语,转身回吻。

陈觉非干脆将她翻了个面,握住她身侧盈盈的细腰,她只好搂住他的脖子迎合,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盯着他耳朵上那个鸢尾十字花的黑色耳钉,旖旎中有些恍惚……

浴室里的水汽蒸腾,水滴和汗水融合,划过瘦突滚动的喉结,花洒的声音渐渐盖过放开的声音,夜色在翻涌……

关于一些对于日本艺术见解我是在网上搜的资料,我不是专业的,一切为文章内容服务,那句日语想知道的可以去查一下,审核别卡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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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粉红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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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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