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几人又决定转场去京都,听说那个东道主是陈觉非在伦敦时候的死党。
“啧,陈大少爷的这个朋友圈可真大啊,怎么感觉世界哪个角落都有朋友……”林芷菀在一旁感慨。
“不过啊,这一位倒是特别,别的朋友大都是上赶着巴结陈少爷,只有京都那位天天和他针锋相对的,这俩人一见面火药味就浓,不过嘛关系够铁,在伦敦的时候俩人那可是被称作‘双王共治’,看来今天是双王局,这下又有好戏看了。”邵嘉烨激动的搓搓手。
“哼,狗屁双王,不过是俩疯子互咬。”于溪禅一针见血的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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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京都那天下着小雨,鸭川的水位涨了几分,沿岸的樱花虽未全开,但已有零星的淡粉色点缀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一行人住在祇园附近的一栋百年町屋改造的民宿里,木质走廊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放完行李后几人又下了楼,在町屋的茶室集合,一群穿着潮牌的年轻人围坐在桌旁,不过最惹眼的当属坐在正中间的男生,他的黑发微卷,有几缕随意搭在额前。穿着深灰色和服外褂,里面是白色襦袢,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刺青,是浮世绘风格的浪花纹样。
最惹眼的是他那张脸。眉骨立体,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的线条却有种古典的柔和。最绝的是右眼尾有颗极小的泪痣,给这张冷淡的脸平添了三分欲感,一双罕见的琥珀色瞳孔,睫毛长得过分,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给人一种极度风流之感,很像时尚杂志上的日系贵公子。
“操,真他妈帅。”郑初闻在梁思因耳边小声说,“这颜值跟陈觉非有得一拼吧?”
这时陈觉非朝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那是渡边苍。”于溪禅不知何时站到两人身侧,声音里带着玩味,“中日混血,京都老牌料亭世家的继承人,在伦敦读的建筑。”
“看起来不像做料理的。”梁思因客观评价道。
“他确实不做料理。”于溪禅笑,“他家在京都和东京有七家米其林三星料亭,但他自己搞了个设计事务所,专做高端日式空间设计。陈觉非在伦敦那个loft就是他设计的。”
正说着,那边两个男人已经朝这边走来,两人气场相当,并肩走来的画面像某种时尚大片,一个松垮潮牌,一个传统羽织,却有着同样的贵气。
“介绍一下,这是边渡苍。”陈觉非在梁思因面前停下,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苍,这是我女朋友梁思因。”
日系美男子懒懒地抬眼,琥珀色的瞳孔在茶室昏黄的光线下像两颗温润的蜜糖,他打量梁思因的目光直接却不冒犯。
“梁小姐。”他开口,日语发音纯正,但切换到中文时带着很轻的关西腔,“久仰。觉非在伦敦的公寓里,有张你的素描。”
梁思因一怔,看向陈觉非。后者面不改色:“喝多了乱画的。”
“是吗。”渡边苍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然后转向于溪禅,“溪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于溪禅歪头笑,“听说你最近在京都设计了一座茶室?”
“目前还没对外完全开放。”渡边苍走到她面前,手里的金属扇轻轻敲了下她的肩膀,带着熟稔与暧昧,“有空来看。不过要预约,现在排队到明年三月。”
“插队不行?”
“你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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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行程是渡边苍安排的:先去他家族经营的百年料亭吃怀石料理,然后去他设计的某间隐于市町的茶室喝茶。
料亭的包厢是传统数寄屋造,但移门拉开后,庭院里竟有一座用透明亚克力板重构的枯山水,白沙、黑石被几何切割的透明板隔开,在光影下产生折射。
“这是苍去年做的改造。”陈觉非向梁思因介绍说,“把传统庭院解构再重组,老头们差点气死,但还是拿了设计大奖。”
渡边苍正跪坐在主位泡茶,动作行云流水。羽织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那串小叶紫檀佛珠,和他那张混血脸形成迷人的反差。
“Silas 说你学珠宝设计。”他突然抬头看梁思因。
“是。”
“材料偏好?”
“最近在试钛金属和传统漆器的结合。”
渡边苍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本皮质速写本,撕下一页推过来。上面是用钢笔快速勾勒的几何线条:“我在轻井泽有间工作室,设备齐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梁思因接过纸页。线条凌厉精准,在纸角有个极小的签名:WATANABE AO。
“这小子很少主动邀人去他工作室。”陈觉非在她耳边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你面子大嘛。”
“吃醋?”梁思因侧头。
陈觉非没回答,只是手指在桌下很轻地勾了下她的掌心。
席间,边渡苍展现了他作为东道主的游刃有余。他既能用流利的日语和厨师讨论食材,又能切回英语和伦敦来的朋友聊最近的拍卖行情。更难得的是,他对每个人都照顾周到,连邵嘉烨对某道菜过敏都提前记下了。
“你这朋友段位很高啊。”赵西谦趁藤原彻离席时,低声对陈觉非说。
陈觉非正在给梁思因剥牡丹虾:“不然怎么讨女生欢心。”
“他单身?”
“目前是。”陈觉非把虾肉放到梁思因碟子里,“不过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快。”
梁思因知道陈觉非这只花孔雀每天都要换不同风格的衣服,于是锐评了一句:“那确实很风流了。”
一旁的于溪禅听到只是默默的挑眉,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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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几人一起去喝茶。
茶室在祇园深处一条窄巷里。外表是普通町家建筑,推门进去却是全白极简空间,只有一道光从天花板的缝隙斜射下来,照在中央的黑色茶桌上。
“操,这地方绝了。”邵嘉烨举着手机到处拍。
“古风小生”赵西谦闻言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竖子竟于雅地标国粹,何其鄙陋寡识也!”
“……”郑闻初。
“……”林芷菀。
渡边苍脱了羽织,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高领衫。他走到茶柜前选茶叶,于溪禅跟了过去。
“听说你最近在date一个韩国画廊主?”渡边苍背对着她问,声音很平。
“上个月的事了。”于溪禅倚在柜子边,“你呢?京都那个花道家小姐还在追你?”
“家里安排的相亲,推了。”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听说很美。”
渡边苍转头看她。光线从他侧面打过来,让那颗泪痣更加明显:“你见过?”
“ins上看了。比你之前那个法国舞者顺眼。”
“你的审美一向奇怪。”渡边苍挑出一罐茶叶,罐身擦过于溪禅的手臂,“比如现在这件外套,像偷穿了老奶奶的衣服。”
于溪禅今天穿了件复古印花西装,确实有些年代感。她笑出声:“这叫vintage。不懂别瞎说。”
渡边苍没再说话,只是把泡好的第一杯茶递给她:
“尝尝。今年的新茶,你喜欢的涩味。”
于溪禅接过,指尖碰到他的。两人对视,谁都没先移开视线。
另一边,梁思因正被陈觉非带到茶室深处的露台。这里能看见东山连绵的轮廓,暮色正在天际线晕染开来。
“渡边苍和于溪禅——”梁思因开口。
“伦敦时候的事。”陈觉非倚在栏杆上,“分分合合三次,最后一次吵得苍把他设计的整间公寓都砸了,然后第二天飞回京都,两年没回伦敦。”
“谁提的分手?”
“没人提。”陈觉非点了支烟,“他们那种关系,没有正式开始过,所以也不需要正式结束。就是某天不再见面了而已。”
梁思因沉默。她看着室内,渡边苍正低头泡茶,于溪禅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茶桌,也隔着两年的时光和三千公里的距离。但那种磁场还在,强烈到旁人都能感觉到。
“那你呢?”她突然问。
陈觉非侧头:“我什么?”
“你在伦敦,有没有这样……的关系?”
陈觉非盯着她看了很久,烟灰在指间积了长长一截。最后他掐灭烟,开始闷笑,梁思因看见了他的肩膀都笑的抖动,伸手把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梁思因,”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所有的关系,要么不开始,要么——”
他顿了顿,呼吸喷在她唇边:
“要么就不会结束。”
暮色彻底降临,东山亮起点点灯火。茶室里传来邵嘉烨的笑声和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而在露台的阴影里,梁思因被陈觉非抵在栏杆上接吻。这个吻带着烟味和茶香,带着京都晚风里的凉意,让人清醒的沉沦。
二号关键人物出场咯,老实说是我喜欢的那款,当然我们小非依旧帅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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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棋逢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