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等着秦礼忙完,一家人才算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了团圆饭。
“二叔,我看临溪阁搭了台子,请了戏班子嘛。” “嗯,请了朱家班,戏还没有选好,打算一会问问大家的意见,晚上还会打会牌你要玩一玩嘛。” “诶,我记得裴家那日好像派人给菀声送了信件。”秦仲儒忽然想到前日府丁手里拿了两封信,他便让府丁连带着宫里那封一起送过去了。“嗷,那个是裴明宣问我去不去灯会。
“裴家的三小子?多大了?”秦仲儒顺便说了一嘴。“裴家老二前年成婚,二十三?他俩差个三四岁,那他是十九?。”秦礼也记不清了。“我也不太确定,等我见到他问问。”秦菀声边吃边回,甚至没过个脑子。……闲聊了几句,秦礼忽然想起来:“二姐三天后入京。” “姑姑回来了!”/“秦将军回来了!”秦菀声和叶歆同时发声。 “阿楚要回来了,这一走十多年了。”哪有父亲不想女儿,当年要不祁承祐秦楚也不用远赴徐州。“十三年,二姐走的的第二年大姐就带着衡儿去封地了。”
秦菀声透过祖父和二叔的神情,也和他们一起回忆当年事情。小时候也听姑姑讲过许多,可一晃她也回来好多年了,留姑姑一个人在漠北许多年。
难得过节,丫鬟府丁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谈八卦玩游戏,跑跑跳跳好不热闹。秦菀声在临溪阁坐一小会会,唱到第二幕的时候就起身拉着练功的叶歆准备出门。路过正房跑到秦礼和秦仲儒身边,围着棋桌装模作样的转一圈,留下一句:晚饭不用带我俩,和叶歆叽叽喳喳得就走了。
秦菀声和沈沅芷约在永春巷和长春街的交汇的茶楼见面,结果秦菀声和叶歆两人谁也不识路,在永春转来转去,第三次转到钱氏布庄的时候都不想再走了。俩人坐在门口歇着,一抬眼迎面走来一群人,正是他们几个。“你要买布吗?”裴明宣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不明白为什么秦菀声要在中秋节买布。秦菀声和叶歆对视一眼,无奈抿嘴:“谁会在中秋买布啊。不过你们怎么会在这呢”。“我和芙蕖刚到茶楼就遇见裴公子和贺公子了,他们说你在这买布,我们想着不远就一起过来了”。
秦菀声听完很无语的笑出声,弱弱的说一句:“我俩走累了歇歇”,便转移话题“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叶歆,我们一起长大。她父母都是我姑姑的部将”。“这是芙蕖”。“哦,这是乌程,说是侍从,其实也是自幼和我一起长大。”贺景润介绍完,乌程向各位抱拳致意。 “不不不,这位是打手,指哪打哪。”裴明宣想起来之前在乌程一打七的场景,不由得接了一句。
当时裴明宣、贺景润两人南下去玩,遇见一伙贼人。正是年轻气盛,二人是想试试手里的功夫的,但还没轮到俩人出手,乌程就已经把那个七个人撂倒了,随意的像吃了一顿饭。除了那次,裴明宣只有在贺府才见过乌程练功,其余时候从未见他出手,怎么求他都没出过手。
“走吧走吧,咱们玩去。”秦菀声招呼走,却不挪步。沈沅芷看出来她不认识路抿嘴一笑,显然裴明宣也发现了:“我说你怎么在这不动,和着你刚才迷路了啊”。真是显着你了,秦菀声白了他一眼:“快点带路吧你”。
“走走走,万福楼请了梅梢班,我可提前半个月定了最好的位置。”裴明宣拥着众人往长春街那边走去。贵客上门,老板依旧是非常有眼色。喜逢佳节,老板还赠了特色小吃。
几个人边吃边看,不愧是天下第一班,整个万福楼已是座无虚席,每当一曲终了喝彩声此起彼伏。……“对对对,就是上次那个桂花宴。” “什么桂花宴?” 秦菀声嗅到了八卦的苗头,眼神从表演转到裴明宣身上。“沅芷没和你说吗”。“没来得及呢,这种事情当面说比较有意思。”沈沅芷放下筷子。“我说我说,那时候你还在宫里。邵家——就是京兆尹家的二小姐办了一个桂花宴……”裴明宣讲的生动形象,就是废话颇多,反正最后结论就是:许言和冯昭轩有点苗头。
秦菀声震惊的瞪大眼睛,看向沈沅芷,沈沅芷点点头。“这事就是她发现的。”裴明宣补了一句。“我和贺二公子在曲水流觞等他取吃的,看见许言和冯小公子一起在小溪边说了许久的话,后面一前一后回的正厅。”沈沅芷解释。“后面我和景润去喝酒,路过胭脂阁又遇见他俩了,一个侍从都没带。”裴明宣抿嘴挑眉再摊手,对自己的推理表示肯定“谁家孤男寡女去逛胭脂阁啊。”
不管看多少次,贺景润都会对他兄弟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笑出声。“你笑什么,你就说他俩是不是有事吧”。秦菀声对这个瓜表示十分满意,一个震惊没结束,另一个惊天炸裂八卦又来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八月初三皇子出宫,我们见了一面。他说他要成亲了”。“什么!”听八卦的几个几乎是一口同声。说到兴起裴明宣还站起来,打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你们猜,对方是谁……于蘅若!”
这个着实惊到众人了,裴明宣继续补充:“三皇子说他尝试和宸贵妃反抗,但是没什么用。最后还说让我准备收请柬。”震惊的人众人好一会儿没说话,这台下得戏比台上的戏精彩啊。
酒足饭饱,八卦信息对接完毕。一行人在长青街散步,街道布置的红红火火,道路两侧挤满了小商贩,胭脂、饰品、吃食、玩具……应有尽有,每隔几个小摊就会有一个表演:杂技表演、打铁花……长青街正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大台子挤满了人。
“诶!原来灯谜在那,咱们去看看!”裴明宣率先看清那群人在玩什么,边走边解释:“今年的灯谜和往年的不太一样。往年都是商家独自承办,今年是官府和商家一起。以前的头彩都是灯笼啊、发簪什么的,今年有官府出手,必不会太小气,咱们去看看有什么”。
贺景润只是笑笑没说话,和众人一起往前走。秦菀声注意到这家伙看热闹的表情,绕道他身边悄悄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知道阿宣最不喜欢什么吗?” 秦菀声摇头,贺景润看了一眼兴冲冲的裴明宣,继续说:“今年是官府合办,前不久又鼓励女子读书识字,眼下又快文官选拔。以你在宫里那套,你想想灯会的头彩会是什么”。秦菀声反应了一会:“不会是笔墨纸砚之类的吧”。“差不多,但是比这个值钱,反正除了阿宣都会这么觉得”。
谈笑间,几个人托裴明宣的福挤到前列。台上不断有上来又下去挑战者,裴明宣鼓动大家去参与:“马上就开始第十五关了,难度升级,彩头也升级的”。秦菀声和叶歆摆手:我们不擅长,我俩就爱看热闹。看半天也没人上台,贺景润想自己也很久没玩过了,上台当了新一轮挑战者,连中五个引得观众连连喝彩。贺景润可不想猜到头,毕竟“好东西”得给好兄弟留着,又猜了两个就下来了,得了两只五彩大灯笼。
沈沅芷看贺景润玩的还挺开心,也想去玩,正准备上去。贺景润没来得及下台,急忙对秦菀声使了一个眼色,秦菀声反应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在沈沅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沈沅芷笑出声,停下了脚步,裴明宣不明所以。沈沅芷解释:“这几关还是没什么意思,我再等等”。
场子已经又热闹起来,几个人看了一会热闹。第二十五关是一对玉钗,被一位小伙子拿走了。大家起哄说送给心上人,结果台上的家伙挠挠头:“谢谢大家关心。”就木木地下台了,又引得大家一阵哄笑。第二十七关难倒许多人,接连上了几个人全都猜错了。
台上一时无人应战,一共三十五关,沈沅芷看时候差不多,随即上台应战。前三十四关都应答如流,店家赞许她咏絮之才,观众也一阵阵为她欢呼。到三十五关却皱起了眉头,怎么也猜不对,沈沅芷很为难地朝台下看去,裴明宣就差喊出声了,连店家也忍不住提醒,可沈沅芷还不是猜不到。“姑娘,咱们今年的头彩可是这么多年独一份啊。再试试吧。”店家劝她。“真猜不到了。”沈沅芷实在为难。“也好,咱们第二名的彩头也是极好的。恭喜姑娘获得精美雕刻砚台一只,价值十五两”。
这可是大手笔,众人都猜测第二名都如此,那第一名得是多金贵的东西。不等沈沅芷下来,就有不少争先恐后的上去。给秦菀声他们几个急的倒吸一口气,生怕有人抢答,推着裴明宣:“快上去啊,不想看看头彩吗”。其实裴明宣本来很有把握,但他看见沈沅芷都皱眉,自己又不大确定了。“诶呀,你去试试嘛,我本就不擅长猜谜的。”沈沅芷也劝他。
“那好吧。”裴明宣长吸一口气,提了衣角就上去。“这位小哥,你可有答案了。” 裴明宣觉得这个题目很像他老爹的手笔,可下面三个都是他学生,尤其是贺景润和沈沅芷都没猜出来,他有点怀疑自己了,只好尝试着说出答案。店家瞪大眼睛:“小哥,可是确定”?裴明宣握拳下定决心:“确定”。
众人同时安静,随后店家大呼:“让我们恭喜这位小哥拔得头筹”!“唔!”下面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都在恭喜他。店家从盒子里拿出一本《诗经》,郑重递给裴明宣:“恭喜小哥获得当代大家裴崇裴太傅的亲笔注解《诗经》,有是市无价”!不顾下面的喝彩,裴明宣直接傻了:什么!在家就听老爹絮叨,出来还要看他写的注解。
裴明宣看见那几人的表情直接就明白了,贺景润这小子肯定早就知道,看我不找他算账!趁着他挤出人群的功夫,剩下几人拔腿就跑。裴明宣几步追上贺景润,从后面勾住他脖子:“好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撺掇他们给我下套呢”。贺景润被他勒的咳嗽,几个人围在一起笑成一团。“那你要不要和我换啊,我的是砚台,不是裴太傅的。”沈沅芷逗他。“我不要,我要和他换!我要灯笼!”说着就把贺景润手里的灯笼抢过来,又把《诗经》塞给他:“你老师的‘心血’,回家好好看吧你”。
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