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敛湫龇牙咧嘴地躺回床上,脑子里在回想《仙途》剧情,他记得刚刚楚沅芷提到了宗门大比还有一个月,宗门大比可是个大节点,是主角闪耀的开始也是噩梦的开始。

主角的师兄,也就是原身,嫉妒主角的天赋,明明才刚来一年修为就已经赶超了原身这个大师兄,被气运之子打击的愤怒与不甘之下钻了牛角尖,金丹期就生了心魔——只要找办法毁了他就好了。

要瞌睡就来了枕头。

月黑风高夜,一个神秘人送了他一瓶丹药,告诉原主,主角是一只妖,九尾猫妖,只要让他在宗门大比时吃下这里边的丹药,当场化形,就可以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妖是补品,各种意义上的补品,妖丹可助元婴突破化神,妖可做炉鼎,采补修炼,有些妖的皮毛血肉也可炼器炼丹。

主角一族在主角还小的时候被修仙者屠戮俘虏,主角那天没在,侥幸逃脱,但也受了些伤,被二师妹楚沅芷捡回来,从此开始复仇成神一路。

原主就是主角复仇路上的第一个炮灰,成功贡献一血,化形后发狂第一个宰了他,但这是原主的原定路线,敛湫现在来了肯定不会走这条老路。

作为资深小说动漫爱好者,他坚定的相信跟主角对着干的绝对没好下场。

所以,他决定当主角的小弟,成为主角阵营的一员,众所周知,主角的小弟待遇都不错。

可难题很快就来了,因为原身之前干的一些事,包括刺杀这件事,主角都知道,他目前的阵营就自动被主角归为了敌对,他得想办法让主角看见他可利用的价值和忠心。

有了目标,就需要计划。

宗门大比就是个契机,神秘人给的丹药他可以献给主角表忠心,但以主角那个多疑的性格,他开口那下估计就会被怀疑,砍成臊子了,所以谈判的条件是实力。

他得拥有实力,有实力才有价值,才有谈判的资本,就算没成功至少能保证自身安全。

好在,原身修为不算低,主角这个时间点也还没彻底成长起来。

想明白以后的计划,他原本因为来到异世的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就安静下来,一秒入睡。

————

“主人。”曲衾墨迎着月光而坐,身后影子沸腾着涌动,最后逐渐固定成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形,这是只妖。

“说。”他头也不回道。

阿白说:“主人,查到了,这次杀手背后的雇主是敛湫。”

曲衾墨神色不变出头看着茶杯,一只手轻点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意料之中。

挥挥手道:“退下吧。”

要说之前八分是猜测,那现在就是十分的肯定了。他这个师兄终于干了点真格事,不过……还是蠢。

这段时间很重要,可不能有人来捣乱,得让他安静点,那就送点“回礼”吧。

曲衾墨眼含嘲讽,嘴角轻嗤一声。

————

这边,敛湫一觉睡醒神清气爽,他还不知道自己适应能力这么强,穿书了还能睡这么熟。

修真界不愧是修真界,在原来那个世界这种致命伤早就翘根了,他昨天吃颗丹喝点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试探着伸展身体,不算疼,他就有些跃跃欲试。

都来到修仙的世界了,总得尝试一下世界特产吧,御剑飞行昨天伤重昏死根本没感觉到,他还挺遗憾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行不行。

他是不是也有什么武器来着,怎么唤?

这个念头一出来,远处一点银光闪耀,一柄长枪迎面飞来,到跟前一个减速立在敛湫手中,枪身还在微微嗡鸣,震得他手微微发麻。

“……挽簪缨?”

莫名的,他脑海里浮现这个名字。

可能是主人叫了它的名字,挽簪缨回应了他。

敛湫有些兴奋:“我靠,好帅!我的武器是把长枪,这也太帅了吧!”

他摸索着枪身精雕细琢的花纹,他有点喜欢这了。

很简单的理由,哪个男人不喜欢仙侠,不希望自己成为仙人侠盗,这完美满足了他的修仙梦。

他试着挥舞长枪,并不熟练,先是挽簪缨带动着他刺,挑,拨,压,劈,闭眼,他感受着灵力从丹田涌动蔓延四肢再通过枪尖释放,如此往复,到最后他完全是自己在挥动挽簪缨,脑海里像有人在教授他打完一套枪法,枪势凌厉,枪身婉若游龙。

睁眼,一套枪法打完,大汗淋漓,感受着体内灵力叫嚣,他有些意犹未尽,这可太爽了!可腹部伤口隐隐作痛又提醒他不该继续。

于是,他只得作罢,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小说里总会出现那些只为追求剑道的剑痴了,这感觉真不一样。

心情很好,他正准备往屋子里走,转身的刹那,余光看见倚在门边不知看了多久的曲衾墨,吓得他抖了下。

见那人终于发现了他,曲衾墨站直了身子开口:“师兄可好些了?”眉眼弯弯却不带笑意。

“好些了,谢谢小师弟关心。”敛湫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昨晚想得很完美,但真面对主角,他还是有些无措。

曲衾墨走到他身前:“那便好。”说完停下来,又微微躬了身子,凑近了敛湫,收了那份虚情假意,眼神变得冰冷,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那师兄可得接好我的回礼了。”

说完转身就走,衣服上的银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着主人越走越远而消失,留敛湫一个人在原地心有余悸。

我嘞个乖乖,太吓人了吧!

等确定人确实是走远,敛湫才大喘一口气。

不愧是主角啊,压迫感这么强!

所以主角刚刚说什么回礼?我的老天!原文有这段吗?

未知的才是可怕的,敛湫本以为作为穿书者手握剧情这个金手指可以很顺利的进行计划,可他忘了剧情只围绕主角发展,他们这种炮灰原文根本不屑描写,所以文中简简单单一句“曲衾墨给了他的师兄一点教训,希望他在宗门大比前老实点”这种一笔带过的地方,他现在要详细面对。

完蛋。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敛湫人都变得灰白了,这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敛湫决定好好休息,他现在的状态完全没法面对突发情况,身上带伤,修为也没完全掌握,天要亡我!

就这么疑神疑鬼了几天,敛湫基本枪不离手,休息够了就练枪。毕竟那可是主角,主角的回礼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心惊胆战了五天,但除了二师妹有时候来关心关心他,看看他练枪,监督他休息,其余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伤都快好了,心里也浮起疑惑:主角是不是只是吓吓他?

俗话说,期待什么来什么,今晚一道月白的身影避开法阵,趁敛湫熟睡时悄无声息在他院子里的树上挂了一个香囊设了个结界,做完这一切又无声无息消失。

这一切敛湫全然不知。

到了后半夜,敛湫隐隐约约梦醒,模糊睁眼发现床前站了一个人,下一秒他就感觉眼前泛起银光,他下意识唤过长枪翻身躲避。

剑劈在床榻,木头碎屑飞溅,惊起一身冷汗。

卧槽卧槽!差点就再投一胎了!他心有余悸抬头看持剑人。

那人看一剑未成,下一道攻势迎面袭来,敛湫用枪身抵挡,余力震得他撞在墙上,力道之大,让手发麻。

跟他境界差不多,也是个金丹中期。

“你谁?”其实他隐约猜到是主角搞的鬼,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那句“回礼”。

对方肯定也不会回答,只露出眼睛都脸眼神狠厉,手中剑一个翻转猛然加力。

挡不住,敛湫低身躲避,剑刺在墙上,被戳出一个洞。

“这么大动静没人管管吗?”敛湫往屋外跑,又一道身影扑来。

“二打一?这不公平!”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得狼狈躲闪。

两个金丹中期,这打个屁!

刀光剑影间,已经过了几十招,敛湫多了好几道伤,胸口那道最大,是一道砍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挨打也总得还手。

敛湫这几日的枪没白练,他感觉枪法越来越顺,意识也越来越清晰,他找准机会以伤换杀,假漏空门,引得一人突刺,他则降低重心,手腕翻转,枪尖抵上对方咽喉用力扎穿挑飞,他也被一剑刺飞在地上擦行一段,但好在没上在要害。

死了一个,敛湫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手脚冰凉,想着那人应该会看一眼同伴,他就找机会往外跑,可剩下那个根本看都不看同伴继续朝着他刺来。

看着那剑越来越近,他手却根本提不起枪,挽簪缨在手底嗡鸣,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意识模糊。

要死了。

脑海里只剩这个念头。

“砰——”是武器相撞发出的声音,一把刀破空而来,弹飞他面前的剑,杀手被余力震得往后几步,那把刀则转了一圈回到主人手中。

曲衾墨坐在墙头,将刀转了个花,面无表情,眼神带着寒霜。

“还没死?”

“……”

敛湫心中的重点怀疑人登场救了他,让他心里有些复杂。

看着敛湫一脸看见鬼的表情,曲衾墨却像越发确定了什么,嗤笑一声:“呵。”

杀手看见俩人说话,找机会想偷袭,才有动作,脖子就一凉,一把刀划过他脖间带着血飞到墙头那人手中,那人有两把刀。

想明白自己的死因后,轰然倒下。

敛湫没看这边,他在盯着曲衾墨的脸心想:主角的设定就是个bug!长得还看就算了,怎么他这么狼狈,主角就能一招解决?

曲衾墨收回刀,甩了甩刀身血,转头似笑非笑地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映射出冰冷的无机质色彩:“你不是大师兄,你是谁?”

场景转的太快,这句话问得心脏骤停,敛湫顿了一下,开口:“什么意思?”

“你、不、是、大、师、兄。”曲衾墨异常好脾气的弯腰一字一顿的对着他说,眼神依旧带着审视,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不是你大师兄那会是谁?”他努力掩饰着。

敛湫现在脑子有点空白,虽然他从来到这,就没打算维持原主的人设,因为根本不清楚也不会演,想着干脆洒脱点做自己,但后期更多是因为日常和人接触没什么人怀疑,他也就彻底放开不装了,他以为原主人设和他性格差不多,却突然被主角发现。

是哪里有问题?还是主角太敏锐了?为什么别人没发现主角发现了?

曲衾墨轻笑了一声,看着撑着枪一脸想装得疑惑实则是一脸警惕的敛湫,也猜到了这个回答,没再问,一把刀进树间带出一个香囊落在他手中,转身将躺在地上的尸体收进储物袋翻墙走了。

这一举一动的意思都在告诉他今天这事是我干的,怎样?

“真是装都不装了……”敛湫看着他的背影话一说完,眼前一黑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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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痕
连载中舟行而云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