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曲衾墨回到自己的屋子,随手将储物袋和香囊往后一抛,阿白接住,他下达命令:“把这个处理了。”

阿白身影一闪,不见了。

他坐下托着腮,轻声呢喃:“是夺舍吗?还是什么……是那个时候夺的舍?”

曲衾墨垂眸懒懒地拨弄桌上的茶叶,捻起来又捏碎,散在空中又被他用灵火烧成灰烬,溢出茶香。

这几天大师兄可都没给他找麻烦,就算那天他特意去挑衅他,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看,要是平日的大师兄早就不停的闹腾了。

这几天却一反常态的练枪,安安静静的待在房内养伤,再结合那天死了又活,他现在更想弄清楚夺舍的人是谁,是敌是友,对他的计划有没有影响,如果不会捣乱就算了,会的话……再多死一次也没事。

想明白后,他伸手敲敲桌面,戴着面具,身着墨蓝武服的身影一闪,跪在他面前。

“清澜,你去跟着那个人,看看他这几天会干什么。”

“是。”

————

敛湫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他不想动。

三过阎王殿而不入,谁有他命硬?除了孙悟空,那是我猴哥,那不算。

要不是今早楚沅芷来看他,发现他谁在院子里,把他捡起来,他感觉自己可能真能见到阎王。

只不过很奇怪的一点,他发现身上除了旧伤裂开差点流血流死,昨晚打斗的那些伤都不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这昨晚的事隐藏了一些实情给楚沅芷说了,被抓起来严厉批评了一顿。

“师兄,我知道宗门大比在即你压力很大,这些天白日疯狂练功有我在就算了,我还能劝着你点,但我没想到,你昨晚偷偷练还把旧伤崩开了,现在还撒谎有人翻院子来杀你,师尊给的阵法是白耗灵石的吗?”

楚沅芷气势汹汹叉着腰盯着他,盯得敛湫有些脸热。

他其实觉得那阵法真屁用没有,只会吃灵石,至少曲衾墨昨晚在他院子翻来翻去都没什么动静。

但这话想想就算了,真说出来就不是被二师妹批评一个时辰这么简单了。

目送着小姑娘气鼓鼓离开的背影,敛湫开始复盘昨晚的事。

主角到底怎么发现他不是原主的?他这几天也没干什么吧?就待在自己的小屋养伤,练练枪,等着收主角的“回礼”。

百思不得其解,那就不解,目前来说这对他是件好事,原主的仇恨值被拿走了,他现在对于主角来说是好感度零……

这怎么听着也不太对劲?算了算了,也算是迈出了一步。

敛湫很会安慰自己,这么想着他心情好些,他之前“成为主角的小弟”计划不就成功了一大步?

简直美滋滋!他躺回床上,笑得开心。

清澜隐在树冠里,他从刚才楚沅芷来时就在了,看完了全程,就见着敛湫一个人在那一会儿思索苦恼,一会儿开怀大笑,像个傻子。

“……”

等到确认那人入睡,清澜回到曲衾墨身边,他走后的不过多时,清澜以为睡着的人睁开眼,盯着他之前隐藏的位置看了会,翻了个身。

敛湫经历了昨晚的事留了个心眼子,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尊,一看就不是什么搞阵法的料,昨晚曲衾墨从树冠里掏出一个香囊,他就发现了,那个树冠头发密的能藏一个足球队!

今天,他就一直在看那边,想着要把树剃秃,但可能是第六感,也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总觉得那边有个人在看他,但仔细想想就明白是谁了,一主角那个谨慎的性格,在发现他不是原主那肯定会派人来考察。

他记得主角现在有两个小弟,不知道是哪一个?阿白还是清澜?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成为主角的小弟,那树上的不管是谁以后都会是他的同行。主角小弟这个行业竞可是争很激烈的啊!

于是,他很勤勉的,孔雀开屏的还带着伤,故意选在一个那棵树能看见的地方练枪。

小老弟!你得有些危机感了,我将会抢占主角身边第一小弟的位置,你们都得给我让开!

边练的时候,敛湫一遍美滋滋地想,结果就是越练越兴奋,在清澜眼里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练个枪也能开心起来的傻蛋。

————

这边,曲衾墨懒散地倚着塌手上拎着一本功法,因为才练完功沐浴,披散着墨发只穿了单薄的一件,少年人还在抽条的身体泛着红还散着热气,更像只吸人夺魄的精怪了。

清澜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回报今天的所见:“……带着伤在那练功,这会练累了睡着了。”

曲衾墨翻过一页,眼神带着讽意,头也不抬冷冷开口:“呵,是个傻子。”

清澜垂着头不吭声,他是直接目击者,心里更是赞同:确实是个傻子。

“继续观察吧,说不定他在演戏。”

“是。”

————

这十几天,敛湫完全投入角色,完全把曲衾墨派人监视他这事完全当老板考察实习生对待,兢兢业业上班工作,闻鸡起舞,囊萤映雪。

但由于太过投入角色,他经常赶不上饭点。修仙者虽说可以吃辟谷丹,但一来他不习惯,二来这宗门食堂做的是灵植,没有杂质,是专门给修仙者吃的饭,还意外好吃,敛湫就爱上了这种修仙界特色。

因为这事,他还结识了一个饭搭子,叫单食,是白檀仙尊的内门弟子,他觉得这名字挺健康的,挺有食欲,还接地气。

单食这个名字听着挺胖,但他本人是清瘦清俊类型的,有不少师妹对他表示过喜欢,但都被他一句话拒绝:“道侣哪有吃饭香?”不少少女被气哭。

他俩认识完全是意外,因为单食总是最后走的一个,而敛湫自从开始努力后,总是最后来的那一个所以走得也晚,单食就注意到了他,吃来吃去,俩人莫名其妙说上了话,还约了一下一顿。

熟了之后,单食知道他的刻苦努力还表示加个玉牌,练太晚可以帮他外带一些饭,毕竟他表示这么合心意的食友可不多了,很多弟子都只吃辟谷丹,吃灵食的也只是为了那点少之又少的灵力,根本不会体会它的美味。

“还好我没被缥缈仙尊看上,你们峰压力可太大了,就为了个宗门大比,连饭都没法准时吃。”单食又一次给忘记时间的敛湫带饭,看着人在对面狼吞虎咽,他叹了口气。

敛湫没解释,也没法解释,总不能说他现在还在实习期老板在考察他,所以他现在得努力点吧。

风卷残云吃完:“谢了!真好吃!下次我们尝尝云大娘最近在研究的新品,玉楼春吧!”

敛湫秉持着现代社会的学校文化——跟食堂阿姨搞好关系。他俩现在跟云大娘打成一片,云大娘很喜欢这俩喜欢她手艺的孩子,研究新品的时候会通知他们来尝尝。

“好啊好啊!云大娘还在问我这两天你怎么没来,要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来吃,我说你忙着修炼,那个玉楼春真的闻着就超级香!云大娘最近在想怎么把苦芙和涧月草弄成一道点心……”单食一谈起食物就鲜活起来了。

聊了会,送走了单食,他接着练枪,这些天不只是因为曲衾墨的原因练,还有他自己愿意的原因,他很享受练枪的感觉。

天色渐晚,他准备洗洗睡了,手搭在浴桶,舒服的发出喟叹,湿哒哒的黑发像水蛇一样蔓延在水中。

他不太用避尘诀,就跟不爱吃辟谷丹一样,那个避尘诀就是除个尘,他觉得还是洗澡来得舒服,再说,洗完用灵火烤一下就干了,也不麻烦,还更舒服。

从浴桶起身,哗啦啦带起一片水声,水珠划过健硕但不夸张的肌肉,从背后看,宽肩窄腰,散着荷尔蒙气息,这是这些天坚持锻炼的结果,敛湫对此很自豪很满意。

终于不是那白斩鸡模样了!

他早就发现了,这脸还是他那张脸,剑眉星目,薄唇高挺的鼻梁上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除了头发变长,他不会扎,随手捆着,全靠那张帅脸撑着。

还除了那身材,他最气的就是这!他当时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气晕,他上辈子练的完美肌肉,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好在练枪的同时练回来了,要不他还能再去阎王殿串一次门。

他躺在床上,闭眼想着还有明天过后就得出发宗门大比了,内门弟子都得参加,大大小小近二十个宗门,光他们宗门四个峰就二十多个内门弟子,如果按他们这的人头为标准,二十乘二十三是……

“咔嗞——”很轻微,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经过上次的事,他也明白修仙界可不像上辈子的生活那么安全,他近乎条件反射起身就将挽簪缨唤在手中,戒备着。

“谁!”他对着外屋喊。

“你好,第一次见面,我观察你很久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是不是对曲衾墨涨得过快的修为感到不甘?”

来人一身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面孔像被马赛克糊住一样看不清,也感受不到修为高低,但听他这话敛湫就知道了。

哦,回归剧情了,NPC来布置任务了。

他心里很不屑的对NPC的话做出评价:我想要什么?我想活着,还有,谁会对主角的天赋感到不甘?这有可比性吗?这可是最强的主角,主角最强了!

开口却是:“你怎么知道?”敛湫还适时地做出一副惊讶但警惕的表情,心里在想:呵,世界欠我一个奥斯卡影帝!

对方可不知道敛湫心里在想什么,听到这话再看见他这被戳中的表情,得意地开口:“不甘就对了!曲衾墨可是妖,九尾猫妖,我这有一颗丹药,对人无益无害,但只要妖吃下……呵呵,一个时辰后会化形,你应该知道妖在修仙者眼里有多受欢迎。”

对方恶意满溢的语气,配合那可能是伪装过的沙哑,让敛湫喉间哽着恶心。

“他竟然是妖!难怪……我知道了,我会顺着你想要的做的。”敛湫收下任务,看那人的样子实在懒得演,语气敷衍,装都不想装,但那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发觉,见他收下就很快就走了。

清澜也在,从黑衣人来开始就特别小心的隐匿,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很危险,那人在走时甚至与他对视一眼,那一眼森冷阴寒,直接将他定在原地,不过对方并没有来找他,反而是很着急地走了。

等那人走后,他不敢拖沓直接回来向曲衾墨汇报。

曲衾墨这些天听够了敛湫宛如武痴在世的日子,今日这件倒是有点意思。

“他有发现你吗?”

“……对视了,但,他并没有动作,好像很着急走,是清澜的失误,请主人责罚!”

曲衾墨摇头表示无事,那人藏头不漏尾,还能发现以隐匿为绝技的清澜,应该是有名的老家伙。

他挥挥手,招来阿白:“你听完这个人的特征,去查查看能否知道这人是谁。”

会是那些人吗?想到以前的事,一幕幕像昨日发生一般清晰可见,表情未变,他眼底却蕴着怒火,整个人神色冰冷。

是那群人发现了什么?但也不太可能,那群老家伙根本不知道猫妖一族还有能逃出来的人,这个知道他身份的人到底是谁?

他搁下毛笔,又想起一事,敛湫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那他就得死了,这些天他本以为这人没什么问题,天天除了练枪就是吃,都准备放过他了……只能说挺倒霉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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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痕
连载中舟行而云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