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想,回家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这不像是周砚修能说出来的话,但是周砚修却轻而易举将话说出口。
祝梦辞靠在车窗边,盯着周砚修看了许久。
周砚修知道,但他并未阻止这件事情,为了方便祝梦辞看,他特意咽了咽口水,上下滚动的喉结明显,就是为了留住祝梦辞的视线。单手打着方向盘,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手臂搭在车窗上,这个角度是周砚修完全把自己送给祝梦辞看。祝梦辞反应了过来,她收回视线,红了脸。
“不多看看吗,免费的。”周砚修说。
“周砚修,你是不是挺喜欢我的?”祝梦辞忽然说。
轮到周砚修沉默了,祝梦辞猝不及防的这一招让周砚修耳根滴血,目光也不敢转过来:“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你讨厌我,应该巴不得立刻离婚的吧,可是你没有。”
周砚修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是有些喜欢还是因为履行夫妻义务的时候很喜欢这一副身体?
还是......
祝梦辞忽然靠近,试探开口:“总不会是因为我和你的心上人长得很像,所以你宛宛类卿,把我当成了替身?”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周砚修实在是佩服祝梦辞的脑洞,他气笑了:“是挺像的,祝小姐想要离婚是不想当替身吗?”
“也不是这个意思吧,替身也没人想要当啊。”祝梦辞觉得周砚修狡猾,什么答案也不肯给,她好奇,但是要从哪里能知道周砚修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子的呢,她无从下手,这个问题也只能搁置。
周砚修像是故意逗她,又不给她痛快。
到了家,祝梦辞实在觉得疲惫,想要赶快钻进屋子里好好睡一觉,周砚修拦住了她:“洗了澡再睡。”
“我想先躺下。”
“不行,脸上有药膏,洗完澡还要再涂一遍药膏,”周砚修已经替祝梦辞做了决定,“让刘姨给你倒一杯水,我去给你放水,你喝完了水来找我。”
“那好吧。”祝梦辞动了动自己的脚丫子,看着周砚修脱掉自己的外套,挽上自己的袖子去浴室的身影,她的心里涌现出来无数的感动,真是个模范的丈夫。
乖乖地找刘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祝梦辞悄悄来到浴室看着周砚修为自己忙碌准备的身影。浴缸里放好的水还有玫瑰花瓣,满屋子都是香味,弥漫着暖意。
祝梦辞没发出动静,周砚修放好了水准备去叫祝梦辞才看到了趴在门边,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的祝梦辞。
只有家里养的小猫,在主人忙碌的时候才会悄悄来到主人的身边,好奇主人的一言一行。周砚修心情极好,刚刚和祝梦辞冷战的那么一点气早就消散了,他嘴角上扬:“怎么来了不和我说一声?”
“不想要打扰你,周总平时在家里也做这些事情吗,很熟练的样子。”祝梦辞弯着眼睛笑,身子并没有动。
“家中有弟弟要照顾着,大人不回家,这些事情只能当哥哥的做,”周砚修对祝梦辞招招手,让她过来,“可以洗了,但是脸上的伤碰到了水会疼,需要注意。”
周砚修试了试水温,刚好,甩了两下手:“需要帮忙的话也要说。”
洗澡还能有什么忙要帮啊,祝梦辞脑海里闪过了一些不能播的画面,把自己想美了,但是这些话都不好说出口,祝梦辞说:“不用帮忙的,你快出去吧,你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吃饭的,真是辛苦你了呀,我一会儿就好的。”
又把人推出去。
周砚修不动,好整以暇地盯着祝梦辞看,他想要看看祝梦辞的脑袋瓜子里是怎么想的。祝梦辞以为周砚修不走是还要等着她再说些什么,她试探开口:“老公,我等下就去陪你好不好?”
那一张冰冷的脸因为祝梦辞的那两个字,融化了冰山尖角。周砚修强压着嘴角,向祝梦辞逼近:“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这是真的不行,怎么能一起洗澡!
祝梦辞立刻抓住了周砚修的手把人往外推,什么嘴甜的戏码都演不下去了,这一回她是真的比不过周砚修了。
被拒之门外的周砚修倚靠在门边,终于没忍住嘴角,轻轻笑了出来。
装什么嘴甜小白花高手,一句话就打回原形了。
但是那一声老公实在好听,值得原谅。
热水蔓过锁骨,放空思绪和神经,祝梦辞才敢回想刚才发生过的一切,人走茶凉是这种感觉,祝家物是人非,这一回严霜还是没有能够如愿让祝棠影嫁来周家。
祝家现在会做什么呢,祝乘胜会哄着严霜让她别生气,或许会和祝棠影发脾气,又或者不会,他们怎么会舍得对祝棠影发火呢。他们不过觉得这是祝棠影在发一次小孩子脾气,他们还会把问题都推脱到祝梦辞的身上。
这时候也应该把祝梦辞往死里骂了吧,会骂什么呢,是会骂她不懂事,还是会连带上她的妈妈也一起辱骂起来?
严霜应该恨死了吧。
祝梦辞还得想想,祝乘胜和她断绝了关系,祝家的事情和她无关了,那么她要怎么替自己的妈妈报仇回去呢?今天这一场大闹,反倒是遂了严霜的心意,祝梦辞不能名正言顺地争家产了。
真是一手好牌,偏偏祝梦辞还真的以为是要她回去商量祝棠影出国的事情。她在祝家没有决策权,而严霜只是要她回祝家而已,她大闹,就可以被祝家开除,如果她屈服,那么严霜就可以继续作威作福。
对付严霜这样的人,不能靠着刚正的品性,而是要做嘴甜阴阳怪气的绿茶,不能当正常人,要发疯才能和严霜对抗。
祝家的那么些家产有多少,祝梦辞不知道,祝梦辞也可以不要这些东西,但是祝梦辞需要的是为自己的母亲正名,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严霜的好名声。
她的手里,还有周砚修给她的U盘作为证据。
祝梦辞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没有把换洗的衣服带进来,浴室里只有一件挂起来的白衬衫,祝梦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穿着它出去。
向周砚修寻求帮助,周砚修拿着她的衣服来,还不如她自己走出去。
开了一道门缝说不定就会被看见她的身体,虽然他们睡过,但是那毕竟是不走心的睡,祝梦辞闭上眼睛就行,可是如果她和周砚修四目相对,那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
不过就是穿了自己老公的白衬衫,小说里那些穿了白衬衫就兽性大发的可怕男人现实里应该没有的,祝梦辞相信周砚修的为人。
显然,祝梦辞还是不太了解男人。
秋日转凉,屋里是不怎么能感觉到的,祝梦辞光着脚丫在地毯上走着,没有声息也没有冰冷,她从周砚修的身后走过,想要吓一吓周砚修,但此时周砚修直接转过了头。
祝梦辞和周砚修四目相对。
尴尬,祝梦辞神色凝固,悻悻地收回手。
周砚修抬起头,他的脸没有表情,但是耳尖却泛了红边,一路红到了脖颈。他认出了祝梦辞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衬衫,祝梦辞的骨架比他小,松松垮垮的衬衫刚好盖过祝梦辞的屁股,露出两条修长漂亮的双腿。
祝梦辞身上还有周砚修沐浴露的香味,仿佛是周砚修留下来的标记。理智告诉周砚修,应该别过脸去,但是感性告诉自己,这样迷人的风景他舍不得转过头去。
这是他的妻子。
祝梦辞不自在地往下抓了抓衣服:“我忘记把衣服带进去了,只能先借你的衣服穿,你在意的话,我等下就去换掉。”
“不用换,很好看,”周砚修开口的声音低沉、缓慢,他嘴角一勾,又没忍住多看几眼,“鞋子怎么也不穿就来了?”
“不冷的,本来想要悄悄看看你在干什么。”
“你的手机刚才来了信息,是祝棠影发给你的消息,她说她还是要出国,这一次她不是妥协认输,她是要去外头学点本事来继续和你斗,她没和你道歉,也没和你和解。”
“她是不会道歉的,走了也好,要是在祝家继续待下去,她会被严霜带坏的。她有自尊,肯定不会屈居人下。她对我很坏,但是也不是真的对我坏,一半挑唆,一半羡慕,只要她想明白了,我就和她无冤无仇。”
祝梦辞的恨,不是对着祝棠影的。
“嗯,祝家现在一团乱,就先让他们乱一会儿,先吃点东西,涂药吧。”
已经很晚了,祝梦辞没吃多少东西就打算入睡。她刚给自己上完药,周砚修便拿着东西走过来,坐在床边,看向她。
“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不睡觉吗?”祝梦辞好奇地看过来。
“身体乳,你洗完澡后还没有涂身体乳吧。”周砚修手中拿着的果然是身体乳。
祝梦辞一想还真是,她自己不爱涂身体乳,一来是麻烦,二来是一个人总是忘记。秋冬天气干燥,总是有静电,皮肤也需要滋养的。祝梦辞道谢,要伸手接过来:“你不提醒我都忘记了。”
“我来帮你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