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祝家,祝梦辞会应激,会不由自主做出一些激动的事情,一件轻微的事情都会挑动祝梦辞的神经,只是还没爆发出来。周砚修等着这一刻的爆发,仔细地查看着祝梦辞的情绪。
他先带着祝梦辞上车,开到了药店门口停下,去给祝梦辞买药。周砚修没想到祝乘胜竟然真的会动手打祝梦辞,祝梦辞脸上的巴掌印都没有消散下去,周砚修看了都觉得疼,可是祝梦辞却一点都顾不上自己。
从便利店再回到车上,周砚修拧开了消肿的药膏,拿起了棉签要为祝梦辞上药。祝梦辞向后一躲,看清楚了周砚修手上的动作这才放松下来,对着周砚修说:“抱歉,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说什么抱歉,”周砚修贴近了祝梦辞的身子,挑着祝梦辞的下巴,认真为祝梦辞上药,“自己被打了,没觉得疼吗?”
“不疼,你在我旁边我才有勇气这样,今天谢谢你在我身边陪着我。”祝梦辞讨好地对着周砚修笑了笑,这一笑牵扯到了自己红肿的地方,祝梦辞咧了咧嘴,脸颊上棉签的力道也随之柔缓了许多,那么一点笑转瞬即逝。
“我也没陪什么,如果我给你撑腰了,那这一巴掌就不会到你的脸上了。”周砚修冷笑了几声,将棉签放在了垃圾袋里,不看着祝梦辞,也没再说话。
周砚修的情绪不对,祝梦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静静地看着周砚修的脸,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安慰讨好周砚修,还是应该静静坐着陪着周砚修。
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回想刚才的一切,一切发生得突然,祝棠影要不要出国没有讨论出来,倒是她和祝乘胜断绝了父女关系,这是好事,逃离了祝家,祝梦辞慢慢恢复了平静,她还有些后悔,情绪上头的时候没有把这一巴掌还回去。
断绝了关系也好,从此后她和祝家再无瓜葛。
但是在那之前,她还要替自己的妈妈报仇,祝家是她母亲的心血,她不会让严霜得到本不该属于她的一切。只是她自己做这些事情,是不能和严霜对抗的,还需要想一个周全的计划,她不允许让自己失败。
祝梦辞已经有些后悔刚才说多了那些话,但是严霜的反应不会有假,她的妈妈受了很多的委屈,不知道枕边人的算计,遇人不淑,那么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自己母亲的心血。
她势必要和祝家对抗,她身边唯一有的胜算,是周砚修。
如果周砚修愿意帮她的话,她可以事半功倍。
还是要讨好周砚修。
祝梦辞脸颊还烧热着,药膏起了作用,那是周砚修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她要好好感激他一下。
翻过身子,坐在了周砚修的身上,祝梦辞的眼睛漂亮好看,眼睛里倒影出来的都是周砚修的那一张脸。
温柔臭脸不好搞定,这时候的周砚修终于有了别人说的那副模样。那样的眼神看过来,祝梦辞微微一怔。这样的周砚修迷人好看,忍不住移开视线,祝梦辞已经想要打退堂鼓了,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她可以搞定的吗?
她凭什么,凭她一团糟的的家庭环境,还是凭她这张暂且说得过去的皮囊?
壮胆坐过来却没动作,周砚修不懂祝梦辞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又什么都不做。
“老公,”祝梦辞的声音甜起来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周砚修稳住祝梦辞的腰摩挲,表情没有松动,也没有像往日那样,将祝梦辞揽入怀中。
周砚修是不是看到了她家里的真面目,也觉得厌烦,要讨厌她了?
勇气再次消解了一些,祝梦辞咬了咬牙,她在心里默念: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她再大胆一回,如果周砚修讨厌她,那么她就另想办法。
“老公这样说,就还是不高兴,我安慰安慰你好不好?”祝梦辞说完就凑过来,捧着周砚修的脸亲下去。
周砚修没躲,但也没有动。他任由祝梦辞亲着他的嘴角,再用那双眼泪还没散去的眼睛看着自己。
往常周砚修都会反客为主,直接主导接下来的事情,如果周砚修不动,那么祝梦辞就不会了。即使做过很多次,但是祝梦辞只顾着闭上眼睛沉吟了,一点都没从周砚修那里学会什么。
周砚修不动的话...
祝梦辞撇过了周砚修的脸,对着周砚修的唇亲过去。
这不对,周砚修才不是那种到嘴了不吃的人,唇瓣温热,但是祝梦辞的心却是冷的。周砚修好像真的不喜欢她了,祝梦辞嘴角向下撇了撇嘴,她不喜欢强迫,不想要那么就算了,就在她要松开周砚修的时候,周砚修动了。
周砚修重新将她拉回怀中,祝梦辞一抬头,看到他眼里化不开的冰冷雾气。周砚修问祝梦辞:“每次受了伤就这样讨好别人?”
“什么?”
“也不管自己的情绪释没释放,就要去照顾别人的心情,”周砚修一只手捏住了祝梦辞的脸,“是谁让你养成这样的习惯的?”
祝梦辞蹙眉,这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想要绕开这个话题,但是周砚修却不依不饶,主动缠绕上来,将祝梦辞死死扣在自己的怀中,他说:“自己都难过受不了,却还能强颜欢笑,祝梦辞,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他不喜欢祝梦辞把自己藏起来,不喜欢她奉献虚假,更不喜欢她不交出真心。
迟到的吻混着温热咸热的眼泪,交颈的缠绵却没有甜蜜,祝梦辞双眼迷蒙,等她缓缓睁开双眼,喘息交织,两人意识都不清醒的时候周砚修听到了祝梦辞说:“那怎么办,我们离婚吧。”
不是这个回答。
周砚修像抓住猫咪一样抓住了祝梦辞的脖颈,两人鼻尖相对,极近的距离让祝梦辞看到周砚修眼里的怒气。
周砚修不想要离婚吗?
周砚修为什么要生气?
“你很想要离婚?”周砚修和祝梦辞确认,“告诉我原因。”
“离婚能有什么原因,你有心上人,我们之间是利益相聚,更何况我还有这样的一个家庭,怎么看都不是你体面的妻子人选。”祝梦辞不安地抓住周砚修的衣领,声音也越来越小,低着头不敢看周砚修。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这个理由还不够吗?身世门第都不匹配,这门婚事就是不存在的了,祝梦辞鼓起勇气看向周砚修,“你放心,就算是离婚我也不会多要什么东西的,我可以净身出户的,对,还有那张你给我的卡,我消费过几次,那张卡等回去了我就找给你,如果你要我还那些钱......”
周砚修没让祝梦辞继续说话,周砚修用嘴巴堵住了祝梦辞的唇,亲吻消融了他眼中的冰冷,再次分开后,祝梦辞看到了周砚修无奈扬起的嘴角。
祝梦辞听到周砚修说:“祝梦辞,你结婚了。”
“啊?”
“结婚的意思是你找到了一位伴侣,你们一起过日子,你可以依赖你的伴侣,他帮你也是情理之中,你们不用算得很清楚,没有谁借了谁的光沾了谁的便宜,你们是一体的,不分彼此。”
“你习惯了一个人,你所有的思绪和行为都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丈夫,没有履行夫妻义务,然后你提出离婚?”
离婚的时候周砚修又成了祝梦辞的丈夫了?
祝梦辞沉默。
“不是说要对付严霜吗,不是说要替你的妈妈讨回公道吗,刚才你哄我讨好我不是想要我帮你吗?”
全被说中,祝梦辞觉得自己伪装得真的很烂,短短相处的时间里,周砚修能够看穿她,而她却不能。
周砚修说:“祝梦辞,夫妻一场,想着不占我的便宜就离婚是傻子,你一团糟的家庭背景错不在你,解决完你的家庭,我们之间的离婚问题就能解决了。”
“不是想要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吗,不是好奇吗?离婚一走了之不是什么勇者行为,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人。”
在周砚修的眼里,祝梦辞是个坚强、勇敢、厉害的人。
祝梦辞能一个人推开他,独自面对祝家的那几个人,在离开祝家的时候能够说出最扎人心的话,祝乘胜在家里估计就要气死了。
祝乘胜如果气死了,那不是更好吗?
祝梦辞的眼泪,滴落了下来。谁说周砚修臭脸,周砚修明明是最体贴温柔的,这是周砚修妻子的限定温柔,如果祝梦辞的身边早早有人能这样引导她,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样的可怕,事情出现不是要先牺牲自己,不是她自己的错,或许她就能比现在更爱自己一些。
祝梦辞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她对周砚修说:“谢谢你,周砚修,那先不离婚了,我先把我自己整理好,再说那些事情。”
“对了,关于你的白月光,我也有些好奇,你不会生气吗?”
周砚修摇摇头,他说:“祝梦辞,你要记得多行使一下你的权力,但是现在呢,有一个很重要的选择。”
“什么选择?”是回去祝家继续大战,还是部署计划,为以后的事情打算?
周砚修都摇头,周砚修说:“回家吃饭,还是吃完饭回家?”
这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