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其实有一个点,古韶光一直耿耿于怀。

那就是,比起夏凉她真的很早很早的时候就认识顾辰逸了。

那一年古韶光9岁,和古清河在家附近的公园的玩不小心掉下了人工湖,千钧一发的时候被刚巧路过的顾辰逸跳下湖救了上来,而当年的顾辰逸也不过只有10岁。

当时,古韶光的爸爸妈妈刚巧都在异地,只记得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辰逸,可能在那个时刻,依赖的种子就被种下。后来古韶光顾辰逸还有古清河一起被送到了医院。在医院里他们认识了隔壁床大他们一岁的一个短头发女生,叫孙瑞。

那时候,小小年纪顾辰逸就展现了不同于年龄的稳重和冷静。

在医院确定古韶光没有事情后,顾辰逸给家里打了电话,不一会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商务车停在了医院楼下。古韶光站在医院的阳台,默默记下了车牌号,还有车牌。

下午,古韶光异地的父母匆匆赶到,将古韶光还有古清河接回了家。

妈妈问古清河:“把你妹妹救上岸的小男孩叫什么名字你问了吗,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古清河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那长什么样子?”古母又问。

古清河形容不出来,再次摇头。

古父漠然瞥了古清河一眼,垂目盯着面前的的报纸一言不发。

这时,埋头喝粥的古韶光忽然奶声奶气地开了口,瞬间融化了尴尬的气氛。

“他长得像小王子一样。”

一句话,逗乐了古父和古母,还有一旁一问三不知的古清河。

说完,古韶光从椅子上跳下来去房间拿出纸笔,开始写车子的车牌号。

一边写着一边念:“帝,A,7,7,7,7…”

在念到第3个“7”的时候,古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一脸惊色。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心思已然明了。

古韶光那时候小,不懂大人的事,只知道没过多久的一个周末,父母带了一车的礼物去了一家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家做客,没有带古清河。

临近中午吃饭时间,她见到了刚打球回来的“小王子”。

那一天,两家第一次相交却感叹相见恨晚。

古韶光也知道了“小王子”的名字——顾辰逸,对9岁的古韶光来说,这个名字有些难记加难写。但她还是一下子就记住了,并回家学写了好多遍。

后面呢,两家渐渐相熟,古父直接将古韶光安排进了顾辰逸的小学,甚至还插进了顾辰逸的A班。为了上下学接送方便,一并被安排进去的还有古清河,只是因为古清河的文化成绩实在太差被安排进了普通班。

只是小学的时候,顾辰逸就很有名了。

他并不是那种月月成绩稳居榜首的超级学霸,但他成绩从来都稳居全年级前二十的水平。篮球,游泳,散打等体育项目样样精通,会跳一点街舞,还会打架子鼓……偏偏,他长得还过分好看。

六年级稍稍有一点长开的时候,就有初中部的女生特地跑到小学部看他,后面升到了初中部就更加招女生们喜欢。

顾辰逸的朋友很多,校内有校外更多。初三的时候古韶光无意间曾见识过顾辰逸那个圈子,里面大都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他们不爱学习所以成绩很烂,十二三的年纪早恋,换“女朋友”如换衣服。自那些人记事起,他们的路一早便被规划——去某某贵族小学初中高中上学,高中上半年就会被安排出国留学,读本读研读博,最后镀上好几层金后再回国继承家业。

相比较他们,顾辰逸不一样,他并没有玩世不恭无所事事,更没有交过任何一个女朋友,却又能够和他们打成一片。

那年,初中升高中的考试顾辰逸考上了帝都成绩最好的那所重点高中——帝大附中,在那里又遇到了大他们一届曾经在小时候见到的孙瑞。

古韶光的成绩堪堪也能进去,走的特长生,舞蹈。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跳舞,但是如果跳舞就可以和顾辰逸在一个学校,那她愿意。

小时候,古父经常会向古韶光提到顾辰逸,告诉她要和顾辰逸好好相处,做什么事情都要叫着顾辰逸。可是这些其实不用古父说古韶光是打心里很喜欢很依赖顾辰逸,可是古韶光深知顾辰逸对自己又或者对其他女生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顾辰逸的气质里带着顾家人的矜贵,话也并不像古清河那么密,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恣意淡笑的模样,只有他最好的朋友在身边偶尔玩个新鲜的梗,才会少见他哈哈大笑的模样。对待班级的女生,他总是进退有度保持疏离,所以即使对那个年纪的女生来说,已经在青春期的时候萌生出“喜欢”,但在顾辰逸面前,也只会选择缄默。

他太耀眼,是普通女孩望尘莫及的少年。

高一某次,古家去顾家的一次做客。

顾辰逸那次刚好和表哥去了国外游玩,顾父古父在书房下棋,古韶光一个人在顾辰逸房间没什么好玩的有些无聊,想着去厨房找两位妈妈~

结果听到了以下的对话。

“你们家韶光又长高了吧,马上超过你了~”这是顾妈妈的声音。

古妈妈言:“别再高了,女孩子还是小鸟依人一点比较好。”

“你家韶光长成什么样我都喜欢,”顾妈妈一顿,声音低了一点:“等长大了给我做儿媳妇哦。”

古妈妈闻言一愣,随后笑成了花,:“我一百个同意,我对你家辰逸更是一千个满意!”

说完,厨房里两个妈妈齐声笑了起来。

那一整天,古韶光的小脸都是红扑扑的,满脑子都是“儿媳妇”这三个字,她真的当了真,开始幻想大学一毕业她和顾辰逸就会结婚,然后结婚后他们的样子。

转眼高二。

那一年顾辰逸16岁,俊朗无双肩宽腿长,是行走的衣架子,像是漫画里才会有的少年。

那一年的顾辰逸爱上了旅游,一到闲暇时就和表哥去世界各地游玩,气质里多了股寡静和看遍世界的从容。

那一年的顾辰逸拿下了帝都青少年的散打冠军,三次拒绝国家队,荣耀加身却不见半分浮躁。

那一年的顾辰逸博览群书,用了半年时间出了一本书——《一骑绝尘》,笔名:一骑绝辰。绝版的五万册,一时风靡,再无加印。

那一年,顾辰逸坐在班级靠窗的倒数第二排看向窗外,身后那张空桌位的桌洞,被大大小小的情书塞满。

那一年的顾辰逸干净耀眼,是那种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的少年。

而那一年的古韶光五官渐渐长开,妥妥的小公主气质。平时除了跳舞和学习,最喜欢的就是每天跟在顾辰逸身后,等他打完篮球送自己回家。

文理分科的时候,古韶光因为舞蹈去了文科班,当时两家聚餐的时候顾父忽然问:“我们韶光未来想做什么啊?”

古韶光轻易的被这个问题难住,迟迟没有答案。还是顾辰逸及时救场,连忙转换了话题。

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多难,只是古韶光确实没什么自己喜欢的,并且以后想为之去做的事情,打小自己整个中心都是在围绕着顾辰逸打圈,连喜欢冬天,都是因为顾辰逸最喜欢下雪天。

回家的时候,古父关上门来埋怨,:“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能答不上来?舞蹈家,作家,老师,医生……随便说哪个不好?!”

古母这时候走过来,“这么点小事你说孩子干什么!我看答不上来就挺很好的,上班哪有个不累的,以后嫁到顾家做个贤妻良母我看就挺好!”古母这话说的是古韶光,其实也是曾经选择古父的自己。

听了这话,古父的脸才渐渐缓和,他想到什么忽然问:“辰逸身边除了你和那假小子(孙瑞),再没有其他的女生了吧。”

“嗯。”

听了这话,古父古母相识一眼,倏尔展颜。

古韶光那天莫名疲惫,却又说不上具体是在哪里。

回到卧室,她想自己以后是要嫁给顾辰逸的吧?顾辰逸是喜欢自己的吧?就算现在不喜欢,等开窍了以后也是会是喜欢自己的吧。

高考结束的那天,顾辰逸去找周亚瑟等一群小伙伴庆祝,嗨天嗨地的说着要去做很多事情。

高考成绩出来,顾辰逸从年级前十的成绩,直接干到级部第一,差三分险些成为市状元。后来报考志愿,顾辰逸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帝大、清华,但他没有而是报了南济的敬亭大学。原因更是随性,只因为孙瑞说自己在那边比较独,开玩笑让顾辰逸过来他就真的去了。

当时古韶光相信了这个理由,现在想来不过是顾辰逸想远离帝都的喧嚣浮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享受平常人的大学生活。毕竟在南济,众人只知顾辰逸,无人知他是顾二少,是一骑绝辰,是散打冠军,是那一年帝大附中的传奇……

在顾辰逸的升学宴上,顾父对古韶光也报考了敬大有些意外,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顾父犹豫再三后问古韶光:“小光确定也要报考敬大?那以后打算做什么?”

古韶光眼神闪烁间,说出了事先演练好的回答:“舞蹈…舞蹈家。”

顾父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顾父已经走远古韶光回味起来才后知后觉,“舞蹈家”这个答案有多蠢——想成为舞蹈家,却不报考国内国外数一数二的舞蹈学校,而是去艺术专业并不怎么被重视的敬大,这无疑是在打脸。

席间古爸爸喝的微醺,端着酒来给顾辰逸道喜:“辰逸啊,叔叔真的很为你开心。你和韶光到了南济,互相陪伴多多包容彼此,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打小啊,就没受过半点委屈,可就交给你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不少,顾家的亲友朝这边望过来,互相递了递眼色。那一天的宴席,有太多能给古父助力的势力,古父这般明晃晃的分明是一个老丈人对女婿的托付之词,忽然话锋一转这般直抒胸臆,就是古韶光这还没上大学的黄毛丫头也听懂了,更别说其他人。

闻言,顾父脸上笑容淡了些许,手指一下下敲着面前的桌子,抬眸朝古父看了过去,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友他摇了摇头,终是没有驳他的面子。

“没问题古叔叔,”顾辰逸这个时候开了口,执起桌子上的酒杯与古父碰杯,不急不躁游刃有余,“我一直拿韶光当妹妹,去了学校有需要我帮助的,义不容辞。我还没交女朋友呢,要是有缘遇到了喜欢的,还得辛苦韶光妹妹多帮我参谋参谋~”

此话一出,古父脸都垮了,丢脸丢到了家。

古韶光垂眸,默不作声地离开,圆桌对面的顾父嘴角藏着笑,我这个儿子啊,该不留面子的时候那是片甲不留啊!

顾辰逸如愿去了敬大,计算机系A班。

古韶光认识了顾辰逸宿舍的几个舍友:王亦城,白岛,还有刘遇。

因为关系太好,学校里有段时间一度传起来顾辰逸性取向的谣言,说他和王亦城是一对。

顾辰逸实在是一个不怎么在意别人看法的人,等认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时候,人已经被校处长叫到办公室了。

那时候,学校里大概真的是没有一个让顾辰逸在意的女生,他没有再费时间去找别的解决办法。既然要演那就演的像一点,第二天,顾辰逸请来古韶光挽着他的手肘,在计算机系招摇过市,谣言不攻自破。

自此,院里开始传古韶光是顾辰逸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其实顾辰逸的用意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性取向没有问题,他告诉古韶光如果有认识的人问起来,说实话就好。

古韶光想,她才不会解释,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认为自己是顾辰逸的女朋友。只是有时候,谣言传着传着,古韶光自己慢慢的也就当了真。

有宿舍同楼的女生那个时候会问古韶光,:“你和顾辰逸真的是青梅竹马?听说你们两家是世交,是不是毕了业就回家联姻的那种关系。”

古韶光笑了笑,红着脸说:“他妈妈之前说,定下我做儿媳妇。”

“哇哇哇!”女生们激动的起哄起来,满眼羡慕。那可是顾辰逸啊!

那个时候顾辰逸听说了古韶光私下的小动作,点过她两句,可她依旧不知道收敛。加上两家关系其实确实还是不错的,顾妈妈也一直很喜欢韶光,顾辰逸也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古韶光想的是,全院这么多女生,顾辰逸偏偏选了自己,那就证明自己对顾辰逸而言是特殊的存在。她在等,等有一天顾辰逸开窍,自己就能从假女朋友直接转正。

临近暑假的时候,古韶光接到妈妈的电话。

古清河,出事了。

顾辰逸,古韶光还有孙瑞连夜赶回帝都的时候,古清河已经火化了。

墓碑前,古韶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近晕厥。顾辰逸红着眼眶揽过古韶光的肩膀,给了她支撑。

古韶光身子一僵,埋在顾辰逸的怀里哭的更加大声。

她想,她已经没有古清河了,真的不能再没有顾辰逸。

她想,再等等,他会喜欢自己的。

毕竟,她和顾辰逸已经相识了这么多年。大学毕业后,他们真的就会像顾妈妈说的那样,结婚并组建自己的家庭的吧。

她以为,这份陪伴能抵过一切,却没料到,大二那年,夏凉出场了。

古韶光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医院,那个时候王亦城打篮球赛扭伤了腿,古韶光陪顾辰逸过来看他。

而夏凉恰好陪着宿舍舍友过来看王亦城。

那是个眼睛很大十分有灵气的女生,左下眼缀着颗泪痣,乍见惊艳越看越顺眼舒服的那种长相。有一股从容的让人不容忽视的韧劲。

她说,她的名字叫夏凉。

莫名地,女人的直觉吧,古韶光有了些许危机感~

再一次见面是后来的篮球赛,古韶光去看顾辰逸打比赛,在第二排的醒目位置。

众人商量比赛后去订的包间庆祝,夏凉那天走的有些晚,出篮球馆的时候身边就只剩下顾辰逸河和古韶光了。顾辰逸看出夏凉在犹豫要不要去,那天顾辰逸主动问夏凉要不要坐自己的车。

闻声古韶光蹙起眉。

于是在晚上去KTV玩的时候,古韶光开始圈自己的领地。

真心话大冒险环节,夏凉选择了大冒险。

于是她说:“我要你发誓,永远不会和我抢顾辰逸。”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就是很准。

顾辰逸安排夏凉进校图书馆,安排她进话剧社,寒假知道夏凉还没回家,就向家里编理由留在南济,她会因夏凉高中曾经有一个喜欢的男生而吃醋难过,却还是在知道后默默的保护她……

那个时候,古韶光嫉妒的要死,也恨夏凉恨的要死。而偏偏,夏凉对她很好,在进话剧社后事事以她为中心,自编自导的话剧无偿贡献出来,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古韶光做剧本的女主角。

再后来,顾辰逸出国留学,古韶光自然被安排在顾辰逸身边,陪在他身旁。留学的那半年,顾辰逸整个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没心没肺的模样,可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时候,眉眼总是难掩落寞。

有一次,古韶光偶然用顾辰逸的电脑写论文,在用浏览器查阅资料的时候忽然视线一顿,他在顾辰逸的网页浏览记录里,看到了一张有关游戏比赛的截图,而在截图里——人群鼎沸灯光交错,漫天彩色飘带簌簌落下,夏凉坐在人群里,脸只有巴掌大小,五官姣好从容宁静,与身旁的人不像是一个次元。

恰巧顾辰逸这个时候端着咖啡走进来,古韶光将笔记本电脑调转过来,抬眸看他,眼泪滑落。

她带着哭腔问:“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再到现在的留学,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都是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顾辰逸的脸庞依旧无波无澜,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更显挺拔俊朗,目光在电脑那张照片上落了很久,抬眸看向古韶光的时候却只剩轻声叹息,说出了从小到大已经真的说烂了的话:“韶光,我只当你是妹妹。”

那天晚上,古韶光一气之下从国外飞回了国。再后来,顾辰逸完成学业次月也飞了回来。就是飞回来的第二天,夏凉和他在一起了。

那是顾辰逸第一次来女生宿舍楼下找她,她欢天喜地跑下楼,听到的却是顾辰逸告诉她,他们今晚刚在一起。

当头一棒。

古韶光冷笑问,何必亲自来告诉我?!

顾辰逸犹豫了片刻打商量的语气,说希望她不要去找夏凉,刚刚在一起还需要保护阶段的感情经不起折腾,提什么要求只要自己能办到的都可以。

多可笑。那个向来恣意的顾辰逸,竟也会这般小心翼翼。她悲哀地想,哪怕爱情不分先来后到,老天爷看在她陪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也该眷顾她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再后来,夏凉说出古清河当年意外的隐情。

她一时失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一刻,古韶光顿时清醒自己做了什么。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可她捅伤了夏凉,却再次被她原谅。

夏凉在病房哭着说出古清河出事前前后后,她绝望处看向顾辰逸,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夏凉身上,没有一刻分给她。

最终,夏凉提出和顾辰逸分手,一个人去了国外,并且真的做到了像她短信上说的那样——彻底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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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
连载中彗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