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敬大的毕业典礼如期而至,这是古韶光伤了夏凉后,第一次见顾辰逸。。
这几个月里,顾辰逸像是着了什么魔,将曾经在这个大学欺负夏凉的人一一惩治,唯独放过了她。
他穿着黑T黑裤,站在王亦城和白岛的身边,皮肤冷白气质淡漠,站在人群里依旧帅的扎眼,这么好的日子脸却不见一丝的笑容。
古韶光走了上去,心里有些怯:“你回帝都,可以捎我一程吗?”
大概是因为伤了夏凉的原因,王亦城对古韶光的态度很差,眸子冷冷的瞥过来,转身走了。周遭目光聚过来,顾辰逸抬下巴示意她去一旁。
无人的楼梯一角,顾辰逸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垂首点上。
古韶光惊懵了:“辰逸哥哥,你抽烟了?”
顾辰逸目光落了过来,表情里挂着疏离,只答上一个问题:“我暂时不回去。”
“那我也不回,”古韶光连忙讨好道:“我等等你。”
闻声,顾辰逸低睨的看了过来:“我说的暂时不回,是要去阳城。”
阳城?
古韶光眉头一皱,红了眼:“你要去找夏凉?你看没看新闻啊,她去美国找彭扬了!在KPL的比赛上,彭扬告白的时候为什么画面不切林潇湘而是要切给她?她都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还想着她!”
顾辰逸侧对着古韶光,下颌线分明骨相优越的过分,他身子蓦然一僵,将抽了半支的烟掐掉,他声线很不稳面上用烦躁掩饰着内心:“谁说我去找她了,我是去找王亦城。”
全程,顾辰逸没有提夏凉一个字,他再次垂眸避开古韶光的目光。
“那我回帝都了,”古韶光看到顾辰逸这幅样子,一瞬参悟紧咬着唇肉悲戚出声:“顾辰逸,你可以为了夏凉留在阳城,我却不能。你看,我对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早知道,她走了你会是这幅鬼样子,我就不该给她发那条短信。”
顾辰逸神色空了一瞬,偏头:“什么短信?”
古韶光翻开手机短信,已经将手机递了过去。
顾辰逸没有接,垂眸看了一眼澄亮的屏幕。
To夏凉——我想了很久,你可不可以消失?消失对我们每个人都好。
To夏凉——是你间接害死了我哥哥,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你觉得你和辰逸哥哥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吗?还是你觉得其实他心里没怪你?你觉得孙瑞知道后她不疯?你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压抑的,焦灼的,你离开,皆大欢喜。
仿佛有什么在寂静之中,悄然碎裂开去,无声无息。
顾辰逸眼里晃过震惊,全身泛起战栗,他眉头渐渐蹙起,他在想当时夏凉身上还带着伤,当她看到古韶光发过这样的短信时会有多绝望?
而那个时候,她是该多脆弱,又是多果断的做出动身去帝都的决定。
他说:“古韶光,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再后来,就是那一年的春节,按照往常顾辰逸和父母还有孙瑞都会到古韶光家里做客。可是那一年,孙瑞因为移居了海尚没有时间过来,而顾辰逸据说去了表哥那里,有点事一会能忙完就过来。
古韶光手里正在洗着苹果,顾母这么对自己说的时候古韶光笑了笑,没搭话。
她知道,顾辰逸今年不会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第二年的春节,顾父顾母依旧如期来古家做客,这一次顾辰逸以照顾爷爷为由依旧没有再过来。
古韶光知道,顾辰逸还是没有原谅她。她甚至想,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是不是自己见到顾辰逸的最后一面了。
那天,韶光只吃了几口饭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响起敲门声,古韶光打开房门,是顾妈妈。
顾妈妈今天化着轻薄的妆,已经五十的人了看起来却显得40不到的样子。
“小光,你偷偷告诉阿姨,辰逸的那个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古韶光愣住,顾辰逸谈女朋友了?
“就他大学谈的那个,小夏。”古母提醒道:“这两人谈了好些年了,辰逸连张照片都不给我看!”
古韶光有一瞬间的失语,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两年,每次辰逸都有数找不完的理由不让我见那姑娘,我就想让他带那姑娘来帝都让我看看都不行,那我去年跟你顾伯父去阳城度假了呢,就这样我这儿子都生拦着不让见。平时不是我主动点两句辰逸更是半个字都不提,这哪是谈恋爱的样子!”
古韶光摇了摇头,阿姨那姑娘恐怕你儿子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又怎么带她来见你。
顾母话没说完被手机铃声打断,去阳台接电话了。
古韶光一只手按在心口,身子颤栗泪水滚落下来,她现在准备要放弃了,不只是和顾辰逸结婚这件事情,连喜欢顾辰逸这件事她也要准备放弃了。
没想到,顾辰逸对夏凉的喜欢会至此!
又一年冬。
那一天,帝都下了一整天的雪,室外像是铺了一床雪白的被,天地显得异常安详静谧。
古父慌了慌张地冲进家门,怒气冲冲地把古韶光喊进书房。
门口的大门大开着,倒灌进些许冷风细雪,门外暮霭沉沉一片肃穆。
书房里,古父脸色差到极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这是古韶光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古母担忧追问,他却看向古韶光:“你和顾辰逸的事,怎么样了?”
古韶光放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将盛满温水的被子杯子放在古父面前:“爸,我们两年多没见了,你说呢?”
“你说说,你们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
古父突如其来的责备整得古韶光脸色极其难看,她反问:“怎样才算争气,一定非要和顾辰逸在一起才算争气吗?!我又不是没有人追,你要是烦我了我现在就可以找个人嫁了!”
闻言,古父瘫坐在座位上,目光没有焦距只有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五分钟后,当古父简短的说出整件事,古韶光和古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生意场上的事,一旦被知道了软肋和把柄,小则烧财大则自己整个的后半生都会搭进去。
而现在,这个把柄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顾父,顾父一生气否定了古父公司好几个递上来的批文。
古父想打感情牌被顾父几次拒之门外,顾父的态度很明确,彻查!
古父干的这一行,没有任何一家同类型公司不在“彻查”这两个字下面里里外外掉层皮的,而且古父知道一旦彻查,他便走投无路。哪怕是古父知道举报信已经到了顾父的手里,他还是想着顾父会顾念这些年的情谊,放自己一马。
可是他错了,这一次顾父没有。
就在半个小时前,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忽然来到了他公司,里里外外扒的就剩下条底裤遮羞~
长时间的沉默后,古父忽然想到什么,眸子亮了亮。
“小光,你现在就去好不好,去顾家求求你顾叔叔放过我一马?给阳城的顾辰逸打电话,让他也求求情,给我们求求情啊!”古父站起身,一瞬间希冀又在片刻间破碎,眼前蓦然一黑一瞬间又坐回了座位,已经历大半生风雨的人此时眼眶竟然氤氲着泪水:“这些年……我的基业啊……一夜之间成了泡影。”
“这都快九点了,”古母提醒:“这个点韶光去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古父瞪眼,厉声打断:“今天不去,明天全家一起喝西北风!”
古母被呛了这一句,没有再吱声。
气氛陷入沉默。
“我去了要说什么,该说什么,还是不用说到那里直接跪下?”韶光垂目打在古父那张脸上,眼眶微湿:“这一去是不是我们和顾叔叔家就彻底不会再来往了,如果不去—”
不去的结果就是,整件事情大可以用金钱弥补,两家心照不宣的互不提及一如往常,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情总会过去。
显而易见,不去所要承担的代价太大,在金钱与情意之间,古父选择了前者。
“小光别怕,我陪你去,妈妈在车里等你~”古母附言道。
古韶光后背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妈妈,她同样选了前者。
时间仿若静止,一个画面浮上脑海。
古韶光忽而想起小时候,她报出顾辰逸家那辆宾利的连排车牌号时,自己父母脸上的表情。她张了张嘴,像是多年前无意射出的一枚子弹,此时正中眉心,古韶光嘴角颤了颤,泪水从脸庞滑落,砸进地毯里。
这一刻所谓的“两家情谊”被撕扯下虚伪的外衣,漏出丑陋的内里。
她的声音有些冷,可是比声音还要冷的是她的心。
——“这些年你们处处讨好着顾叔叔他们家,是不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出现今天的局面,能给我们这个家续一次命?!”
——“还有顾辰逸,”泪珠顺着古韶光的脸庞滑落,“只要我和他结婚,你们就有了筹码,以后可以攀上顾家,一直吸顾家的血……”
古父手掌一颤,脸色铁青,看向她的眼神愈发冰冷。这些心照不宣的事,被当众戳破,只剩难堪。
“我可以按照你们说的做,但在去顾家之前,我想最后问一个问题~”古韶光忽然上前一步,红着眼眶嘴唇颤抖,她看向自己的父母声音几近哽咽:“如果,当年把我从湖里救上来的顾辰逸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又或者我没有记下那辆宾利的车牌号,你们还会满城找我的救命恩人吗?”
这个问题,古父古母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心照不宣。
而彼时,古父已然气急,脸憋得通红猛地转身,将面前的书桌拍地震天响:“他从政!我从商!你说我当年满城找人干什么!你说这么多年我讨好他们家干!什!么!!”
桌上的东西全被扫落在地,他最爱的九龙砚摔在地上,龙爪磕断,一如他此刻的处境。
那一天,古韶光清晰地感觉到,有个“古韶光”从身体里剥离、死去,再也回不来了。
她穿着拖鞋,裹着单薄的衣服,跑到顾家时,已近深夜十点。雪还在下,冷风刺骨,她拍着顾家的大门,被请进去后,在顾父顾母面前,直挺挺地跪下了。
门外一抹冷风掠向古韶光的背脊,仿佛带来了哀思。
还在二楼的顾母看到这一幕大惊,慌忙下着楼梯,一边走还不望一边喊:“韶光你这是干什么?!老顾,老顾你快出来!”
不一会,顾父出来了,一眼便明白韶光来的目的,他快步下楼欲扶起古韶光,古韶光摇了摇头,倔强地不肯起身。
古韶光不敢再看顾父顾母的眼神,垂着眸脸颊耳朵通红艰涩地说:“顾叔叔,求求你放我爸这一次吧…他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求求你们……”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自己真的,好不要脸。
就在她以为屈辱已至顶峰时,却听顾母朝楼上喊:“辰逸,你先回屋。”
“!”古韶光心尖一颤,顾辰逸他今天回来了?!
这句话砸进耳里的一刻,古韶光慌忙抬头朝二楼扶手处看了过去。
心心念念地人此时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立在光影里,像冬日清冷的阳光,又像秋夜疏离的星光,淡漠而遥远。
他发如墨,剑眉星目,双眸里只有一片如夜色的漆黑,微凉的冷淡之感扑面而来。自大学毕业典礼,他们已经真真切切地快要三年没见,再见却是这般光景。
他比大学见时好似又高了些,轮廓依旧,褪去稚嫩变得愈发棱角分明,依旧一副恣意矜贵的模样。或许是几年未见两人之间已然陌生,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神情淡淡地对上古韶光的目光,神情有些疑惑又带着冷漠,仿若与他无关的态度在古韶光刺得心头生疼。
这些年,古韶光总以为自己已经渐渐淡忘了顾辰逸,已经没那么喜欢顾辰逸,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顾辰逸在她这里的杀伤力,从未消减。
她还是好喜欢好喜欢她。
她慌忙别开眼,泪珠串成线滚落。她知道,顾母让他回屋,是不想让她更难堪。那晚她哭成了泪人,一半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半为自己,终究要和顾家所有人告别,告别顾叔叔,顾阿姨,还有她放在心尖上的顾辰逸。
从顾家出来的时候,室外已经不下雪了,但冷风却异常刺骨。
古韶光脸庞挂着泪痕,一步步往路尽头走去。
在路尽头的拐角,一辆车打着双闪,正停在路边,古爸古妈在车里等她。
仿佛是一个机器般,古韶光咧着嘴笑,眼泪止不住的大颗砸落。在离车子还有不到20米的时候,她蓦然顿住,那一刻所有压抑的情绪崩塌,她只想逃离,逃离这这个家,逃离父母,逃离帝都。
脚下步子一转,她呦声痛哭,埋头朝反方向跑去,却被撑伞出来护送的顾辰逸,一把拦住。
她的目光有几分疼惜,确实对妹妹的那种。古韶光绝望的看向他,眼里涌着惊喜与不安,继而她低下头,泪水砸进雪地,最终破防,埋在顾辰逸怀里失声痛哭。
那晚,古韶光像是失了心智,她大声质问顾辰逸为什么不喜欢自己,随后转为求着顾辰逸喜欢自己,她说自己现在一无所有,她说自己没脸活了。
顾辰逸声音依旧清淡,他把古韶光从怀里拉出来,劝她好好回家,依旧说自己从来都只当古韶光是妹妹。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只是因为夏凉的事情,顾辰逸心里这些年其实一直也有坎,顾辰逸说自己其实也想通了,怪不得任何人。命运把他带到哪里,便走到哪里。
最终他温柔有礼的将古韶光送到父母的车上,昏暗光影浮动,只能看到他淡漠的下半张脸,清贵疏离,一如儿时初见。
车子发动,顾辰逸抛在车后,古韶光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可能真是致自己和顾辰逸的最后一面了,想到这里,古韶光紧紧按着心口,一路上泣不成声。
再见了顾辰逸,也恭喜你,终于摆脱我了。
古父的事,闹得帝都沸沸扬扬,古家险些抄家。危急关头,查出是竞争对手合伙陷害,顾家几乎全权出手,帮古家渡了难关。最终古父免了牢狱之灾,上缴了不法收入和巨额罚款,此事才彻底落幕。
经此一事,古父厌倦了商场,决定去国外归隐,古母同去。而古韶光选择则继续留在帝都,她不想自己就这样的离开,她也不知道还在留恋什么。
与夏凉相见的那个夜晚,古韶光终于懂了,为何顾辰逸念了她这么多年。夏凉很好,好到挑不出半点毛病,好到让人无法不喜欢。那晚,她已买好后天飞往国外的机票,临别前,终究拨通了顾辰逸的电话。
“顾辰逸,10岁的时候你不喜欢我,20岁的时候你不喜欢我,现在我26岁了你依旧不喜欢我,你是不是永远都无法喜欢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爱夏凉。”
这个答案,她早猜到了,却还是想最后问一次,万一呢。
“辰逸哥哥我要走了,后天的机票。除非有一天你对夏凉变心让我知道了,否则我再也不回来了。”
“韶光,好好爱自己。”
唯有五个字,却让古韶光鼻尖一酸,泪水再次落下。
这,便是顾辰逸和古韶光最后的故事了。
对于古韶光要走的消息,顾辰逸虽然表现的很淡漠,但还是第一时间告诉了顾父顾母。
时隔一年多,古韶光再次收到了顾母的电话,邀请她最后去家里吃顿饭。
古韶光很感动,饭间说到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三人只剩感叹。
席间顾爸爸十分好奇,问古韶光夏凉是一个什么样的女生,古韶光说了一些有关于夏凉的点。她酸酸地对顾爸爸说,:“叔叔,您和阿姨相信顾辰逸的眼光,你们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顾父听古韶光的描述,也对这个自家儿子非她不娶的小闺女有些期待,可顾父又说:“我们一直也很喜欢韶光。”
“真的吗?我还以为您不怎么喜欢我。”古韶光鼻子一酸,垂目道,“顾叔叔,我想代我爸爸向您道歉。还有,是不是小时候第一次来您家,您就知道我父母的动机,没那么单纯了?”
顾父回忆当时,轻叹:“家里那辆宾利被四处打听主人时,我就知道了。当时你爸不知从哪里要到了我的私人手机号,一天打好几通电话一定要上门拜访。辰逸他妈或许不知道但我门清啊,不过最终打消疑虑决定将错就错的有两点。”
“哪两点?”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已经在古韶光的眼眶打转。
“一,你落水,辰逸救了你,这是缘分。”
“二,大人的心思或许复杂。但你当时那么一丁点,长得像颗小豆芽菜,当我看到你看向辰逸那个花痴的小表情。那一刻,我心软了。”
泪水顺着古韶光的脸庞大颗大颗的滚落,原来是这样。
“只是我太了解我自己的儿子了,他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小光啊,他不会喜欢你的。”
古韶光怔怔的:“叔叔,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辰逸哥哥就是不喜欢我?”
“还记得叔叔不止一次问你,以后想做什么吗?”
古韶光点头。
“现在有答案了吗?”
古韶光一怔,跟曾经很多次一样大脑空白,只剩语塞。
顾父轻叹:“这就是原因。”
古韶光怔然。如果,同样的问题问夏凉,相信她会坚定地说出自己未来的梦想和规划,自己想做的事情。
又是从几何起,自己的整个喜怒哀乐都在围着顾辰逸打转了,高中?还是初中?又或是四年级的时候,古父安排她来到顾辰逸的学校和班级的那一刻,她古韶光命运的轮盘就已经围着顾辰逸整个转动了。
顾辰逸喜欢的,不只是一个把他当做全世界的人,更是那个可以陪他一起去看世界的人。
这样想来,夏凉与他实在太过合拍。
“连当年说想做舞蹈家,也是编的吧?”
古韶光失声:“您怎么知道?!”
古父目光落在古韶光的眼睛上:“因为你说这三个字时,眼睛里,是没有光的。”
顾父看人入微,让她满心羞赧。回过神时,却见顾父眸里带着柔光,与顾母对视一眼,看向她的目光满是不舍:“其实,我和你阿姨,一直想有个女儿。”
闻言,古韶光呆住,良久终是喜极而泣。
去机场的那天,晴空万里,风吹起她的长发,从内而外的晴朗。
她只觉未来一切美好,万物可期。
登机前有个小插曲,她碰到了顾辰逸大学时,除王亦城和白岛以外的另一个室友,叫什么名字古韶光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对方穿着白衬衫一副干净的模样郑重地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刘遇,是顾辰逸大学时候的室友。”
古韶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笑着点了点头,在记忆里大学那会她与这位顾辰逸的大学室友好像不曾说过几句话,难得他竟然一下子认出她。
他不像是要赶机也不像接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古韶光忍不住问:“你这是?”
“我在等一个人。”刘遇的眸子落在古韶光脸上,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古韶光心里升起一些异样,她点了点头,告别式挥手:“我赶飞机先走啦!”
刘遇眸子暗淡了半分,却又郑重道:“降落平安,古韶光。你要,一直平平安安。”
“……”古韶光被他正经地样子再次尬住,拉着行李过安检去了。
登机前,古韶光脑海里总是会想起刚才刘遇表情和话。
——“我在等一个人。”
——“降落平安,古韶光。”
——“你要,一直平平安安。”
想着,古韶光在聊话框找出顾辰逸。
古:【好巧,刚登记前碰到了你大学室友,刘遇。】
古:【他说是在等人~】
发完这条消息后,古韶光给手机关机,戴上眼罩闭目睡去。
顾辰逸在阳城第一时间看到这条消息,嘴角一弯转而回复。
顾:【这哥们单8年了,说是有一位从大学喜欢到现在的女神,听说女神要移居国外再也不回来了,今个鼓足勇气送机去了。】
顾:【哦,不巧,那位女神就是你。】
专情的从来都不只有他顾辰逸,顾辰逸喜欢了夏凉8年,刘遇也同样喜欢了古韶光8年。
刘遇正失意走出机场,天空一片蔚蓝,白云朵朵。
他看到,一架飞机划过他的头顶,从那片蔚蓝经过,风也温柔人间至漫。
有遗憾,有释然,总之是载着他的心上人高飞而去,再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