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陆虹听到夏凉已经在大楼底下的消息一整个没想到加激动,不顾形象地跑回去的时候就见夏凉拖着行李箱站在大楼下,整个人都要蹦起来。
“宝贝,这是你给我的特别惊喜吗?!”陆虹快步走过去,抱住夏凉,鬼知道这段时间夏凉离职后,自己在帝都两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夏凉笑了笑拍了拍陆虹的背,见到陆虹是这个反应夏凉才放下心来。张谦应该没有把两个人的事情告诉她:“虹姐,在你这留宿两天~”
“没问题,别说两天两年都可以!”陆虹带着夏凉去车库放行李。夏凉毕竟是刚刚离职不久的员工,被公司的同事看到免再被有心之人嚼舌根,两人来到车里,这才好好叙了会旧。
“你那天晚上问我怎么哄男生,我给你支完招你怎么不回了?怎么,不好用?”陆虹俯身拿过车后座的矿泉水,递给夏凉一瓶。
夏凉闻言轻笑,嗔怪道:“那都什么呀?推倒按住亲上去?给他跳舞,叫他哥哥?”
不说还好,一说陆虹自顾自的“咯咯”笑起来:“那最后怎么样,哄好了啊?”
“一半吧,”夏凉拧开矿泉水瓶,柔柔笑了:“等处理完这边,回阳城继续哄。”
闻言,陆虹挑了挑眉:“有照片吗,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这幅样子。”
夏凉摇了摇头:“没有照片,不过你知道他的,就是那个我一直放不下的人。”
陆虹一怔,循着记忆吐出了一个名字:“顾—辰—逸?”
没想到陆虹竟然能叫出顾辰逸的名字,这些年夏凉只和陆虹坦白自己有一个一直没有放下的人,但却从未告诉陆虹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没想到陆虹竟然知道了。
“宝贝,有一次出差你认错人了,当时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跑遍了所有的街当时隐形眼镜都跑掉了,喊的不就是这个名字嘛。”
夏凉恍然,喝了两口水,回忆当时的场面,不胜感叹还好这些年顾辰逸也一直都在等着自己。
正是中午,陆虹带夏凉去附近搓了顿饭接到一个电话就急急忙忙地的回公司。
两人约好晚上一起约会的餐吧,就在街角分别。
帝都墓园
青山环峙,晴空万里,秋末冬初的风掠过林梢,卷起几分清寒。夏凉身着素黑针织大衣,脚踩洗得干净的小白鞋,素面朝天,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长风撩散她鬓角的碎发,她眯了眯眼,垂着眸走在熟悉的山路上,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冰凉的石碑上,嵌着一张灰白照片,照片里的少年五官柔和,笑容热烈得像盛夏的烈阳,仿佛带着一种温暖的魔力,让冰冷的石碑都褪去了几分生冷坚硬。
他叫古清河,是古韶光异父异母的哥哥。
……
七年前,夏凉高考失利,被父母送进帝都顶尖的红星复读辅导班,这里聚着一众同是折戟考场、决心二战的少年。也是在这里,她遇见了古清河。他像个浑身带光的小太阳,是班里的活宝,身边总围着嬉笑的同学,阴差阳错间,成了夏凉的同桌。
那时夏凉的奶奶刚走,世界像塌了一角,她整日沉默寡言,被浓重的悲伤裹着,是古清河一点点撬开了她紧闭的心门。他的英语语文烂得离谱,夏凉便日日陪他背单词、抠古诗文;夏凉的数学从小便是死穴,古清河就捏着笔,一遍遍给她讲解题思路,一点就通的通透,总能让她茅塞顿开。
那是一段满是汗水、却又对前路满怀期待的日子,教室里的灯光,映着两个少年并肩刷题的身影,成了青春里最鲜亮的底色。
有次晚自习,人走空了,只剩她和古清河留在教室。古清河忽然抬头问她,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夏凉想了想,轻声说:“临济,我最好的朋友在那儿。你呢?”
他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敬亭大学,因为我最重要的人在那里。”
后来在一次次闲聊里,夏凉才知道,他口中的“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妹妹古韶光。
“妹妹?双胞胎吗?”
“不,异父异母。”古清河咬着一支五球的DQ,狠狠舔了一大口,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别扭,“等我过去,说不定她和那小白脸早就在一起了。”
初听这话,夏凉只当是兄妹间的拌嘴,没往心里去。复读的日子里,成绩起起落落是常事,她和古清河都有过撑不下去的崩溃时刻,却总在彼此垂头丧气时,拍着对方的肩膀说“再坚持坚持”,那些互相鼓励的瞬间,成了撑着彼此走过黑暗的光。
其实他俩都算不上天赋型的孩子,古清河比夏凉稍好些,起码数学上一点就通,可面对语文英语这些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总免不了拆东墙补西墙,一整个学期下来,古诗文填空永远拿不到满分。
有一次,古清河终究是绷不住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他没去食堂打饭,一个人躲去了教学楼的天台。夏凉打饭回来得知后,立马跑去超市,买了他最爱的雪糕,又拎了些零食,匆匆往天台赶。
天已经黑透了,晚风带着凉意,夏凉上去时,看见古清河躺在天台的高台上,枕着手臂,望着漫天星辰,背影孤单又落寞。
也是那天,他告诉了夏凉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喜欢古韶光,不是兄妹间的亲情,是少年人独有的、热烈又卑微的喜欢。他说,古韶光从来都不喜欢他,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小白脸”。他和古韶光,还有那个小白脸、一个假小子,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小光从小就屁颠屁颠跟在小白脸身后,满眼都是他。他看不惯,可那小白脸拿过市级散打金奖,他打不过,简直可恶。
这份喜欢,被死死压在“兄妹”的伦理枷锁下,见不得光,不知何时才能窥见天光。
夏凉就静静听着,听他说起故事里的小光、假小子和小白脸。那些名字,藏在他每次提起时微微上扬的唇角里,嵌在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思念里,挂在天边最亮的那抹月华里。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未来的自己,会和这些名字产生千丝万缕的交集。
忽然,古清河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焦躁,奇葩地问:“你说小光和小白脸现在在一个学校,整天待在一起,她是不是就更不喜欢我了?”
夏凉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可……可能吧。”
“妈的,回去学习!”
话音未落,古清河忽然猛地坐起身,语气里满是不甘的暴走。
夏凉看着他的背影,一时语塞。
冬去春来,复读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瞬即逝。夏凉在古清河的帮助下,数学成绩突飞猛进,几乎每次都能拿到高分;古清河也在夏凉的督促下,语文英语全面开花,不再偏科的他,一跃成了班里的断层第一。
最后一次深聊,是在自习室的深夜,两人头挨着头,刷着数不清的试卷。
夏凉忽然问:“小白脸真名叫什么,好听吗?”
古清河低头做题的笔顿了顿,冷哼一声,语气满是嫌弃:“不好听,姓丑名八怪。”
“……”夏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大敌意?”
“我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他,你说我还得谢谢他?”
“那他不是对你的小光没意思嘛。”夏凉托着腮,一边说着,一边给几何图形画上两道辅助线。
“那我就更敌对他了!”古清河一把扔了笔,声音陡然拔高,“竟然还会有人不喜欢小光!”
“……”夏凉无奈摇头。
“他喜欢什么样的,天仙啊??”古清河愤懑。
“你还是拿起笔多刷几道题吧,祝你们敬亭大学见。”
“你来敬亭大学吧?”古清河忽然怔住,眼里满是错愕。
“真不了,我想考临济大学找我闺蜜。”夏凉低头,专心演算着题目。
“那个于晴?”
“嗯。”夏凉点头,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大学时间宽裕,到时候我去找你玩,一定要带我见见你每天念叨好几遍的小光,还有丑八怪小白脸和假小子。”
“嗯,带你见小光没问题,小白脸就免了。”古清河撇嘴,语气认真,“这小子从小就招异性喜欢,我怕你误入歧途。”
当时,听着“我怕你误入歧途”这七个字,夏凉嘴角扯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心里想着,这小白脸就算长成彭于晏、焦恩俊那样,她到时候也一定躲一丈远。
可如今回头看,只觉得一语成谶。
日子一天天走到五月,离高考只剩最后一个月,夏凉的成绩却莫名卡在了瓶颈,怎么也提不上去。一模、二模接连失利,三模的成绩,更是创下了她有史以来的最低。
变故,就发生在三模考完的那个星期。
古清河看她整日愁眉不展,周五晚自习下课后,执意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古清河:【别墨迹,不如我带你去溜冰吧?可惜小光他们五一没回来,不然人多更热闹。】
夏凉:【等高考完,我陪你滑三天三夜行不行?我要睡觉了。】
古清河:【这才九点,鬼信你回去睡觉。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在刷题?】
夏凉:【嗯,知道还问。】
古清河:【明天周六,时间地点你定,本男神带你出去散心,就逛一会,主要看你快学傻了。】
夏凉:【那明天七点,去附近的世纪公园逛逛吧,逛一会我还是想回来刷题。】
古清河:【哈哈哈哈,真服你了,行!】
古清河:【早点睡,明天见。】
那时的夏凉,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无意间定下的时间和地点,会成为古清河的催命符,成为她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遗憾。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如约到了世纪公园。刚走到人工湖边,就看见一个女生翻过护栏,纵身跳了下去。古清河想都没想,大喊一声“小心”,便冲了过去,跟着跃入了冰冷的湖水。
那女生,本就是一心求死。古清河在水里与她周旋,拼尽全力想把她往岸边托,可她却拼命挣扎,一次次推开他的手,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最后,那女生被赶来的路人救上了岸,而古清河,却永远地沉在了那片冰冷的湖水里,再也没有上来。
夏凉就站在湖边,亲眼目睹了一切——他跳湖的决绝,他救人的执着,他在水里挣扎的无力,还有最后沉下去的那一瞬间,湖面恢复平静的死寂。那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夏凉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在湖畔晕了过去,和被救起的女生一起被送进了医院。那个女生,叫小匡。
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泪水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发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空壳。病房的门被推开,小匡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分被救的感激,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冷。
“你是……那个多管闲事的人的朋友?”
闻言,夏凉先是愣住,随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一字一字,咬着牙挤出声音:“多—管—闲—事?”
“我在水里,有喊过一声救命吗?”小匡走到病床前,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嘲讽,语气轻飘飘的,“你们不是多管闲事,是什么?”
夏凉的整个身子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水里,我推了他好几次,还呵斥他滚,可他就是讨厌得很,一次次拽我、拉我。”小匡蹙着眉,在床前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嫌弃,“最后,终于没力气了吧。”
“忘了告诉你,”病房里的灯光亮得刺眼,小匡的眼睛里淬着毒,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轻巧,“他最后在水底把我托上来的时候,我嫌他恶心,一脚把他蹬进了水底。”
夏凉的眸子骤然一缩,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想起当时,工作人员和小匡周旋,迟迟没能把她拉上来,古清河忽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水里,便再也没有上来。
那一脚,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救赎,却是她毫无人性的推搡。
夏凉的眼睛渐渐红了,红得滴血,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看着面前这个心肠如蛇蝎的女生,一遍遍问:“他是要救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我?”小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扯出一抹冷笑,“我本就是想轻生,他救我,我一点都不会感激。别跟我扯他用生命换回我这一套,一整天了,医生的话我都听倦了。还有个护士可笑地说,让我带着两个人的命活下去?活个屁。”
“你朋友姓古对吧?”小匡俯下身,凑近夏凉,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这一脚,换个说法,也是让他解脱。明天我解脱后,路过鬼门关,一定告诉他,下辈子别这么多管闲事,别这么自以为是了——”
话还没说完,一只枕头狠狠砸在了小匡的脸上。伴着吊瓶、饭盒摔在地上的碎裂声,夏凉猛地掀开被子,发丝凌乱,眼睛血红,双脚刚落地,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她的嗓子在湖边哭喊时,已经几乎失声,此刻却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大哭、大喊:
“那你去死啊!”
“呜呜呜呜……我要报警!就算法律制裁不了你,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你去死!!!”
“你把古清河还回来!你把他还回来!!!!”
“你!去!死!”
床单、被罩散落一地,身边能碰到的东西,杯子、书本、饭盒、吊瓶,夏凉都疯了似的朝小匡砸过去,她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个女生,只想为古清河报仇,只想和这个冷血的人同归于尽。
几乎是同一时间,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死死拉住了她。
晕厥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小匡脸上那抹讥讽、不屑的神情,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古清河的离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夏凉的世界彻底摧毁。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那个陪她走过复读黑暗的少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喜欢的少年,永远停在了那个五月的清晨,停在了那片冰冷的湖水里。他的人生还没开始,还没考上敬亭大学,还没来得及对古韶光说一句喜欢,就以这样遗憾的方式,永远落幕了。这份遗憾,像一根刺,扎在夏凉的心底,岁岁年年,从未消散。
从那以后,夏凉像是变了一个人。轻度抑郁症缠上了她,像一层厚厚的阴霾,挥之不去。她不再爱笑,不再爱说话,整日活在自责和悲伤里,总觉得如果那天她没有答应去公园,如果她能拉住古清河,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她会莫名的情绪低落,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发呆,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醒来后便是止不住的流泪。吃饭没有胃口,睡觉也变得艰难,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她拒绝和外界交流,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世界里,这个世界除了学习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吸引自己的兴趣,高考夏凉超常发挥,比三模的成绩高出40多分,最后考上了敬亭大学——那个古清河心心念念的学校。
那年盛夏,夏凉大学开学,在敬亭大学遇到了阳城高中的老同桌王亦城。
在敬大刚开学的一个中午,夏凉在食堂遇到了刚刚打完球的王亦城,后面跟着同宿舍的白岛还有顾辰逸。
那是夏凉第一次见顾辰逸,有生之年。
那一刻,夏凉其实是恍惚的。从前这样的人只在书里见过,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那样一种人,清风霁月,气质自华,举手投足间肆意而又矜贵。他淡淡的向夏凉投来目光,看起来温和却难以靠近。
后来不久,王亦城打篮球腿受伤,夏凉陪曲亚亚去医院探望,她在病房里遇到了古韶光,也就是心心念念的小光。
不得不感叹,世界真的很小。
当有一天古清河口中的小光第一次不是存在照片视频里而是活生生地站在夏凉面前的时候,她鼻子一酸胸腔发出悲鸣,全身似被碾过四崩五裂。
她极力装作平静地说:“你好,我叫夏凉。”
这时候,顾辰逸拿着饭盒走进病房。
那一天,当夏凉看到古韶光看向顾辰逸的眼神时,她便顿悟,心中各归其位。
小光是古韶光。
而“小白脸”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顾辰逸。
有一点,古清河说的没有错,那就是小白脸真的长了一张令人会“误入歧途”的脸。
但相比较夏凉,其实更早动心的是顾辰逸。
那时候,夏凉感觉到顾辰逸对自己跟对其他人并不一样,却避之不及。
兜兜转转,两人还是走在一起,却在古清河的秘密被揭露的那一天彻底的画上了句号。夏凉的小腹上还有古韶光当年用壁纸刀捅伤的疤。
而一场闹剧,终究该画上句号。如果有一个人需要承担整个事件的责任,夏凉自认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夏凉同样也明白,这本就是一个意外,可是如果意外的代价是要用古清河的生命做交换,那未免太大了一些。
思绪渐渐收回。
山谷间,风声低咽,像沉眠的野兽吐着绵长的轻鼾。夏凉在石碑前缓缓屈膝蹲下,目光刚触到碑上的照片,眼眶便先湿了,晶莹的泪珠坠出眼尾,眸底漾着揉不开的、无从言说的悲戚。
“别来无恙呀,古清河。”
她轻声说,声音被呼啸的寒风揉碎。冷风卷着枯叶漫天纷飞,掀得她的衣角向后翩扬,猎猎作响。
这一待就是一下午,夏凉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点一滴的向古清河诉说。一如那年古清河还是自己同桌的时候,他噼里啪啦家长里短的事能说一整个晚自习,夏凉从不嫌烦,笔尖未停一边写着作业一边默默听着。
离开前,她寻来扫帚,仔仔细细将石碑周遭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才转身迈步。
下山的路被厚厚的落叶铺满,夕阳斜斜淌下来,给层叠的枯叶镀上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睫微颤。夏凉踩着满地金光往前走,心底淤塞七年的阴霾,终于散了,漾出几分柳暗花明的清透。
她轻声呢喃,像与故人作别,也像与过去的自己和解:“古清河,走下这条路,我用了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