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孟尝出场

御座之上的帝王神色沉冷,殿内气氛凝滞如冰,目光落在阶下之人身上。

“顺天府,现在可能证明森青草所言可信!”

顺天府尹躬身垂首,面色紧绷着向帝王回禀,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偏颇:“回陛下,臣认为即使如此,也断不能证明此女所言全部可信。此事从头到尾,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阶下的森青草一眼,眼中满是鄙夷与笃定,继续说道:“那日森青草不过是自己在山林中迷了路,深山老林本就多豺狼虎豹,凶险万分,安王殿下心怀恻隐,出于一片好心才将她带入山庄暂避。谁料此女狼子野心,偷偷潜入殿下寝殿,意图攀附权贵,被值守侍卫当场撞见,误将其认作行刺的刺客,殿下手下之人这才出手将其制服误伤。这般妄图攀龙附凤的心思,实在是昭然若揭,不堪入目!再说她样貌平平,又怎能勾起男人的性质!”

话音落罢,森青草身着素色布衣,闻言并未慌乱,只是缓缓俯身,朝着御座的方向郑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清亮而坚定,穿透殿内的寂静:“陛下,既然今日是当堂对峙,理清是非曲直,民女斗胆恳请陛下,准许民女开口辩驳。”

御座之上,皇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眸色深沉,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准许:“当然,今日便是要辨明真相,你大可畅所欲言,无需畏惧。”

得了帝王应允,森青草缓缓起身,转过身,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向一旁的顺天府尹,一字一句清晰问道:“大人刚刚指定我行为不检时,说我的话不可信。如今证明我并非水性杨花的女子,还说我的话不可信,这不是出尔反尔吗?若我朝都是你这般颠倒黑白,朝令夕改这人,岂不是百姓之难!”

“你胡说!”

“那你说的话可算数!”

顺天府尹心头莫名一紧,却碍于朝廷命官的身份,当着满朝文武与帝王的面,绝无可能改口否认,只能硬着头皮沉声应道:“自然是算数的!本官身为朝廷命官,秉公办案,岂会朝令夕改,出尔反尔!”他心中暗自狐疑,猜不透这民间女子究竟想耍什么花样,可话已出口,再无回旋余地。

“既如此,民女便敢问大人一句。”森青草步步紧逼,眼神愈发清亮,“大人方才一口咬定,是民女陷害安王,爬床未遂反被误认作刺客,那大人可曾亲自查阅过府衙存档的最早卷宗?可曾查清,这桩案子最初的报案人,究竟是谁?”

顺天府尹闻言一愣,不知道她为何会问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又不想失了面子,摆着官威回道:“自然是你家中之人前来报案!”

他办案多年,素来习惯按经验决断,从未细细核查卷宗细节,更不曾深究报案人身份,只当是受害者家属报官,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森青草听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眼底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已然笃定,这顺天府尹从未仔细查探案情,不过是偏听偏信、草率断案。

她心中暗自回想当日情景:当时她下车跑走,孟尝不放心房温暖独自归家,便亲自护送房温暖回房家,遣手下仆从前往府衙报案。他亲眼看着房温暖踏入房府,才转身去与手下汇合,而那仆从尚未走到府衙门口,仅隔一条街道之处,便遇上了巡城侍卫。孟尝的仆从心想,巡城侍卫隶属禁军,处置此类恶性掳人案件,比府衙衙役更有力量,便当即分出一人,径直前往府衙报案,另一人则向巡城侍卫说明情况,寻求援手。

整个案情始末里,孟尝自始至终只是以证人身份,被记录在原始案宗之中。可贾缠为了包庇安王,早已暗中伪造卷宗,刻意将孟尝这个关键证人从案宗中彻底抹去,他虽知晓孟尝与此事有所牵连,却因顾及孟霏的颜面,下意识将其排除在案情之外。也正因如此,顺天府尹全然不知报案人与孟尝的关联,仅凭多年断案的惯性思维,便妄自断定是森青草的家人报的案,从未有过半分的核实。

森青草冷笑一声,声音清亮,响彻大殿,字字戳破顺天府尹的敷衍失职:“看来大人从头到尾,都未曾亲自了解过事情的经过,便在这金銮殿上,信誓旦旦地说民女所言有虚,污蔑民女用心歹毒!殊不知,大人连最基本的案情脉络、关键人证都未曾深入核查,便草草定案,如此办案,何来公正可言!民女不妨告知大人,当日的报案之人,并非民女家属,而是孟尝孟公子的贴身仆从,那日将民女从安王山庄中救出来的,也正是孟尝孟公子!”

其实早在入宫面圣之前,森青草便已提前派人给孟尝递去消息,心知此番对峙,定会将他牵扯其中,本心中有愧,可孟尝得知后,非但没有半分推辞躲避,反而当即回信,直言定会全力相助,定要帮她讨回公道,还世间一个清白。

这份情谊,森青草铭记于心。

此时的孟尝,立于队列的角落之中,心中是有些紧张,面上神色沉静,他一早便知晓,今日这场朝堂对峙,自己定然会被牵扯其中,也早已做好了出庭作证的准备,心中更是满含期盼。

他抬眼看向殿中面色嚣张、毫无悔意的安王,看着那副可憎嘴脸,心中便涌起无尽的心疼与愤怒,他想起自己的姑姑孟霏,一辈子的大好年华,都毁在了这个荒淫无道的男人手里,外人只看到孟霏贵为安王妃的体面,却从不知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承受了多少折磨与苦楚,那些暗无天日的煎熬,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的生母在孟府不得夫君喜爱,连带着他也自幼被府中之人苛待,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若不是姑姑孟霏时常暗中接济他,护着他,他怕是早已在府中挨饿受冻,难以长大。

对于孟霏这个姑姑,他向来敬重又亲近,当年孟霏被迫嫁给安王之时,曾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哭到声嘶力竭,那时他年纪尚小,不甚明白其中苦楚,如今长大成人,每每想起那夜姑姑的泪水,便满心愧疚,恨自己年幼无能,没能护着姑姑,更恨自己如今权势微薄,无法帮姑姑逃离这苦海。

所以此番他愿意挺身而出,不全是为了帮森青草沉冤昭雪,也是想为姑姑孟霏做些什么,若是能借此机会扳倒安王,治其罪责,即便孟家碍于权势不愿出头求情,他也愿拼尽自己的一切,哪怕舍弃寒窗苦读换来的功名,也要为姑姑求得一纸和离,换她后半生的自由。

御座之上,皇帝听闻“孟尝”二字,眸色微动,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明甫,沉声问道:“孟尝?可是孟爱卿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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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他,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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