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甫躬身出列,恭敬回禀:“回陛下,正是孟大人的公子,如今也是三省书院的学子,恰逢本次殿试,他也在应考学子之列。”
“哦?”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扫过阶下考生,“哪位是孟尝,上前答话。”
孟尝闻言,当即整理了身上的素色学子衣衫,神情庄重,迈步走出队列,径直来到森青草身旁,双膝跪地,对着御座郑重磕了三个头,声音清朗沉稳,不卑不亢:“学生孟尝,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垂眸,细细打量着阶下的青年,只见他身姿挺拔,眉眼间确有几分其父的风骨,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正义之气,不似奸邪之辈,当即开口:“平身吧。你既与此事有关,且说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孟尝缓缓起身,站得笔直,语气诚恳,字字属实:“回陛下,当日的报案之人,的确是学生家中的仆从。那日学生与好友一同出城游玩,返程途中,意外遭遇歹人掳劫,森姑娘不幸被歹人强行掳走,学生心急如焚,当下便差遣仆从火速前往府衙报官,同时带着身边之人四处寻找森姑娘的踪迹,寻了许久,直到衙役赶来汇合,我们才在一处山庄的外围,找到了森姑娘遗落的手帕,由此判断,森姑娘定是被歹人藏在了山庄之内,这才设法进入山庄,将人救出。没想到竟然见到了安王。”
“照你所言,你也是此案的关键证人之一。”皇帝眸色深沉,继续问道,“那你亲眼所见,当日山庄之内,究竟是何情景?对此案,你有何说法?”
孟尝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愤怒,沉声说道:“回陛下,学生赶到之时,所见场景,实在是惨不忍睹。森姑娘被人绑在一张冰冷的案板之上,如同待宰的牛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她身上的衣衫残破不堪,肌肤上被利刃划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鲜血顺着案板的边缘,一滴滴落在地面,积了一小滩,那场面血腥残忍,实在是令人不忍直视。”
话音刚落,阶下的安王突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蛮横,厉声辩驳:“一派胡言!本王那是在审问行刺的刺客,对付刺客,用些手段乃是情理之中,何错之有!”
孟尝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模样,心头怒火中烧,咬牙说道:“可安王殿下,当时学生赶到时,你根本不是在审问,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有话快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安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追问。
他在赌,赌孟尝顾及森青草的女子名节,不敢将那不堪的真相当众说出口,毕竟此事一旦宣扬出去,森青草的清誉便毁于一旦,日后再难嫁人。
孟尝转头看向身旁的森青草,眼中满是担忧与迟疑,他深知,若是说出实情,对森青草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女子名节重于性命,他实在不忍。森青草察觉到他的顾虑,缓缓转头,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用极轻的口型,无声地对他说道:“无妨,清者自清,但说无妨。”
看着森青草眼中的坚定与无畏,孟尝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御座,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金銮殿:“回陛下,学生赶到时,安王正趴在森姑娘身上,双手正欲解开自己的衣裤,行那苟且之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众考生皆是大惊失色,纷纷低声议论,看向安王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震惊。
一旁的雷木林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双眼微闭,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怒火与杀意,他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努力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前,掐死眼前这个荒淫无道的安王。
御座之上,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呵斥,声音带着无尽的震怒:“安王!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审问刺客?!你可知罪!”
安王被帝王的震怒吓得浑身一颤,当即双腿一软,跪倒在金砖地面,脸色惨白如纸,慌乱之中,依旧不知悔改,反而将罪责全部推到森青草身上,哭丧着脸狡辩:“陛下饶命!陛下明察!都是她主动勾引本王,我才一时糊涂啊!”
“哼,顺天府尹可是说她相貌平平,你能看上她!”
站在一旁的贾缠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想要出言阻拦,却已然来不及,安王这番话脱口而出,等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贾缠心中清楚,此事已然无法彻底抵赖,只能暗自盘算,咬死了不承认安王牵涉的其他命案,毕竟单单□□未遂之罪,以安王的皇子身份,最多也只是被禁闭几日,尚可保全。
“陛下,顺天府尹懂什么。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自然不敢说是因为抓错了人,到时候绑架之罪,也难逃。如今只是□□未遂,还不算死局。
皇帝看着跪地狡辩的安王,眼神冰冷,厉声问道:“如此说来,你对自己所做之事,是承认了?”
安王浑身发抖,索性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哽咽,妄图博取同情:“陛下,臣弟只是一时没忍住,王妃性情素来寡淡,对臣弟向来厌烦疏离,臣弟也是有苦难言,那日喝了些酒,才一时犯下大错啊……”他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装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试图将自己的荒淫无道,轻描淡写地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