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小虫子不会说话,不然所有玩家都得当场去世。
【啊啊啊啊全是虫子啊啊啊】
【救命,幸好我乖巧没给甩这个碎片里来】
【所以从一开始就踩在满地虫子上了吗】
【怪不得觉得脚底软趴趴的】
【这什么地狱开局】
【天天在一堆虫子上走......】
【虫子还在吃剥皮人,yue】
马娅对一切熟视无睹,正坐在餐桌旁吃糖果,等父母做完手上的活儿。这女孩,长得普普通通,不丑,扔人堆里认不出的那种。
接着……凌婉之很不愿意地承认,厨房飘来了一点香味。
彭干和王红忙完了,用轻快的语音说:
“喂!外面没危险了,我们一天只需要3个贡品,剩下的人我们不感兴趣。”
“是的,只要你们做有礼貌的客人,就不会有事。”
“对,现在我们友好地邀请你们参加晚宴,就不会还想着杀人了。”
说起晚宴……真的饿了。
凌婉之摸着腹部。
肚子第二次叫了,她满脑子都叫嚣着饥饿,不管什么情况,她这具身体应该一天滴米未进。
可就那三人的表现来看,出去吃饭还不如变成饭可能性大。
她却见有几个人走出来,满脸欣慰:“有饭吃吗?真是太感激了……”
其中竟有玩家王红。
凌婉之猜得到她为什么出去:应该想弄明白对方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选的自己。
蠢。
夏澄小声道:“不出去?”
“不出去。”凌婉之道,“除非你想被吃掉。”
夏澄不动了。他紧紧贴着凌婉之,时不时闭上眼睛避免某些画面,这大概是新人必备环节。
好在他适应得很快,呼吸逐渐平缓。
无论如何,他们都饿了。凌婉之盘算,抢食物胜算不大,她不知道对方的武力值究竟多强,那就只能躲。
开胃酒、蔬菜沙拉、番茄浓汤,撒了柠檬汁的生牡蛎,炖肉菜,奶酪,最后是巧克力布丁和一杯加了蜂蜜的红茶。
天呐。
那几个出去吃饭的人快快活活吃完全餐,吃得津津有味,坐在餐桌彼端的人抵住下唇微笑,小口小口地吃肉。
肉。
肉……
人类对肉类的渴望溢出眼角,每人都盯住那一两道牡蛎或炖肉菜,唾液分泌,努力不显得自己太急。
原本饥饿是可以忍住的,但餐桌上的食物好似加了魔法,放大人内心的渴望。不做不行,不吃不行,再忍下去不如死。
直到所有人眼里只剩下食物,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凌婉之也感到那股焦火,烧得她渴望去咬一口,却咬住牙克制住。
顺便摁住蠢蠢欲动的夏澄。
“不想死就忍着。”
夏澄很乖,待在她怀里没动,只目光灼灼地盯烤肉。
想吃……
很想吃……
【吃得好香啊,大半夜的看饿了】
【你就不想想烤肉的原材料可能是什么吗】
【那个,我提一下,剥皮人滴的组织液血液被地毯虫吃掉了】
【草啊啊啊】
【应该就是在喂养地毯虫了】
【我错了我就不该点开这个直播间】
【这个碎片不会存在魔法吧,童话里那种】
三“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吃得很畅快,即使刚刚吃光三个玩家的血肉,它们依然不满足。
被剥掉皮的人端来餐盘,充当佣人,有好几个。
凌婉之咬住手腕,疼痛让饥火消退一点。她躲住衣橱不动弹,顺便检查夏澄的情况,免得多一个糟心队友。
“你是谁?”她重新地问,松开手,“再回答一遍。”
“夏澄。”他道,“没骗你,是真名,尽管你不认识我……”
“没事。”凌婉之道,“现在我认识你了,我叫凌婉之。别乱动,也别乱叫。”
怀里的人服从了,眼睛紧紧盯着大吃特吃的人们。
三个主“人”吃得很丰盛,快吃完了,那几个走出来的玩家从冲昏头的饥饿里挣脱,恐惧地瞟兔子他们。
只见彭干走到一边,将探针放在唱片上,优美的华尔兹舞曲响起来。他又从一个抽屉里拿雪茄,剪掉尾部抽起来,满脸惬意。
王红坐在自己相貌的人边上,言行举止都是一致的,令他们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马娅开始吃苹果派,吃得享受,对她没有反应。
谁是真的王红,存在“真”的王红吗?
彭干说他们只吃三位玩家,会不会意味着,每日死仨玩家就满足条件了,他们不会再受到伤害?
“你又是谁?”凌婉之偏头,那位最初遇见的青年竟从别的橱柜爬过来——看来有的衣橱之间是相通的。
由于满柜衣服吸收声音,他蹑手蹑脚没被发现。
“温良。”青年道,“我从其他世界碎片过来的,在这里也是第一次,没经验。”
世界碎片。
凌婉之刚要问,温良就自己解释起来:
世界碎片基本是被创造出来的作品,只要能独立运转就可以成为碎片,同归于一个世界;
之所以是碎片,是因为不完整,例如他原先在的地方就是一个游戏场,没头没尾也不分东西方。
他一路发疯打到游戏结束,跟伴侣玩腻了,来其他碎片转转,这个地方比较合他胃口。
“但是我真的没有一点这个碎片的经验。”温良诚恳道,“就是说吧,我跟你们大概在一个起跑线上。然后我爱人不知道跑哪去了,地方太大,道具也没法用。”
凌婉之听完,第一个念头是竟有如此爱作死的人。
去其他碎片旅游她可以理解,但选一个血肉横飞的碎片,得多喜欢刺激。
【好了答案揭晓】
【这才几个小时温良就自爆了】
【还得是他】
【游光不在吗,我还奇怪为什么两人分开了,原来是掉到别的地方了吗】
【“我爱人”,温良你真敢说啊——算了,他干啥都不奇怪】
【这次温良应该不会舞得太厉害,他知道自己不是主角】
【到底是什么bug啊他,打破次元壁】
夏澄却点头道:“明白了。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
明明不久前还怕得要死。
凌婉之评价道:“……你也是个人才。”
受邀吃饭的人们散开,三位主“人”没伤害玩家,而是自顾自互相对话。
“老公,明天见陛下,可得穿正式点。”
“老婆,那肯定的,不用担心。”
“妈妈,我可以一起去吗?”
“不行,你太小了,还是在周围玩吧。”
主动出来的玩家——凌婉之暂时这么称呼其他人——不吭声,等待自己的命运。
他们却没等到。除了吃饭,他们就不受关注,在家具之间行走也不碍事。王红不放心地坐在自己的仿冒品身边,没得到一个眼神,仿佛不存在。
轻松的神色在几人脸上出现,凌婉之嗤了一声,静待好戏。
“我们这里有客房。”王红用和缓的声音道,“一共七张床,你们只有四个人,没关系。”
彭干捏嗓子道:“去洗漱吧,有礼貌的客人,我们一向是好心肠的,最喜欢招待客人了。”
顺着他们的话,那四人几步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了,悄悄议论起来。
真够蠢的。
“王红和王红交换了好几次座位。”夏澄说,“彭干……跟两个王红的交流是一样的,会不会,他眼里只存在‘王红’,不管有多少个……?”
凌婉之一指抵着下巴:“那王红自己呢?”
夏澄陷入沉默。
凌婉之指向沙发里窝着的人:“那个王红,是玩家,还是进门吃人的主人家?”
身形交错间,哪一个是真王红?
就像那种小游戏,三只碗倒扣,一只里面有小球,几番交换下来问哪一有小球的是哪一只。
夏澄迟疑道:“不清楚。”
凌婉之道:“我倒觉得,分辨真假不重要,既然这三个‘人’选了相貌相同的玩家出现,就意味着替代和以假乱真。”
换言之,他们不一定必须揪出假的王红除掉。
“更重要的是,”凌婉之的目光移到卫生间门缝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混在玩家里,最好想的就是让玩家自相残杀,但那有什么好处?
“妈妈,我困了,我要听故事。”马娅盘腿搭了一会积木城堡。
王红道:“好的,宝贝,我们去换家居服吧。”
彭干第一个站起来,打开另一扇小门。
由于角度,凌婉之这边能瞥到门内大半光景:四周贴了光亮的瓷砖,电灯打开后墙上挂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像是地毯。
关门。
撕拉,撕拉,撕拉。
这次的撕拉声持续得比较久,那个开头遇见的温良窜出衣橱,无视部分人的抽气声。
他先去观察厨房里的剥皮人,朝周围表示:半死半活,忽视玩家。
既然如此,凌婉之注意着两个房间的动静,也出来打探。夏澄紧随其后,他对着满地家具研究一会儿后得出结论——
大部分是骨头做的,正如那只还在摇晃的头盖骨零食盒。
问题来了,是什么骨头呢?
在场的都猜到答案,但不太愿意回答。
凌婉之忍住一点冷汗,摸到一排放香料的瓶子,听见夏澄说:“我、我好像找到了钥匙。”
什……
凌婉之立刻折返,夏澄手里有一把沉甸甸的金钥匙,据他解释,钥匙藏在一只储物柜外沿,旁边东西都积了灰,但它没有。
凌婉之查看钥匙,这玩意漂亮但没用,他们找出的所有门都打不开。
她让夏澄悄悄把钥匙放回去。钥匙肯定能打开什么,游戏刚开始,谨慎为妙。
等等,游戏……?
为什么她会冒出这个词?系统提示,进度条,武器条,还真挺像。
游戏,呵。凌婉之盯着惨死的那人冷笑。
撕拉声停下,脚步靠近门。
满地玩家立刻四散逃开,此地静悄悄,只留下卫生间里小声议论的四人。
彭干、王红和马娅不见了,走出门的是——
三只兔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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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兔兔(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