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机密码多少?”
“干嘛?查我?”
“说不说?”
画面中的女孩转过头来,脸是模糊的。
“……你生日。”
“……OK!”
“你……不发表一下意见?”
“什么意见?”
“我手机密码可是你生日哦!”
“所以?”
“……”林深吐血三升,“你好歹也感动一下!最起码,我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你吃吃醋总可以吧?”
“……林深,我给你个建议。”
女孩又转过头来,依旧看不清脸,林深立刻端正坐好:“你说,我听着!”
女孩凑近他耳际,仿佛在笑:“……有病,就去看!”
“林深?林深!”
米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看书还是发呆呀?怎么了?”
“……”
林深不说话,霍地起身开始收拾。
米鹿一脸震惊:“要走了吗?”
“嗯。”
他转身就走,米鹿忙跟上,结结实实撞到了门口的人,身子太轻,弹回来,右边身子又撞上门框,清晰地感觉到右耳陷了下去。
她一手捂住,忙低头,长发垂下来盖的严严实实。
次货!水货!假冒伪劣商品!她投诉南枝枝这个无良奸商!
另一边耳朵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同学,没事吧?”
米鹿抬头一笑:“没事。”
程绎猝不及防被春风扑面,想起太白的诗,春风拂槛露华浓,从此他脑子里的杨玉环有了具象的脸庞。
把手递过去:“没事就好。”
米鹿僵着笑,不敢碰他手,她在烦耳朵该怎么办。
林深回头看见冒着粉红泡泡的两人,莫名火起:“磨蹭什么?!还打不打球?!”
咸鱼也发怒了?周围同学一片战术后仰。
林深拔腿就走,米鹿朝程绎抱歉:“不好意思!”
佳人远去,程绎依旧在春风里。
“这天天跟着林深的到底是谁呀?”
“听说不是我们学校的,叫什么……米鹿!”
“迷路?什么怪名字……”
迷路?
程绎扬起笑,才想起收回手,刚才撞到她的时候……他有点怀疑真的撞上了没。
搔搔头,想不通,罢了。
米鹿一边跑一边甩头,耳朵怎么都抠不出来,林深回头,她像个神经病一样在干什么?
走路不专心,又撞到人,这次是林深。
刘远昊推着一车子堆成小山一样的快递,林深出图书馆的时候擦过去,包裹滚了一地。
刘远昊忙道歉:“同学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你!”
林深只是绊了一下,没摔,蹲下来一起捡:“没事。”
米鹿小跑过来也一起捡,刘远昊很是感激:“谢谢!”
包裹重新堆上车,刘远昊“咦”了一声,盯着米鹿的脸颊猛瞧:“同学,你脸上怎么有我们公司的logo?”
米鹿慌忙捂住脸,那天胖橘拿来的胶带就是刘远昊公司的。
“……不小心蹭到的吧。”
刘远昊一笑,递来一张纸巾:“擦擦!我先走了。”
米鹿接过象征性地擦着,等刘远昊走远才放下手。
这副身体呆在人间越久越危险。
刚才撞到人,她没有体重对方应该是没感觉的,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不对劲。
林深盯着米鹿看,刚才像个神经病,现在像只呆头鹅,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喂,喂——”
“啊?”米鹿恍然回神,“林深你叫我?”
“你发什么呆——”林深一顿,眯起眼朝米鹿脸庞凑近。
米鹿迅速捂住右耳退后一大步,背过了身去,林深头顶一片黑线,又被她嫌弃了!
“你这么讨厌我还死缠着我干什么?”
误会大了,米鹿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没有讨厌你!”
林深翻白眼,不讨厌会用背跟他说话?
“转过来!”林深很不爽。
“……”
米鹿也想,手越是抠耳朵,越往里陷。
“我叫你转过来!”林深怒了。
米鹿一急,捏着鼻子一用力,耳朵“啵”地弹出来同时,林深一把把她拽了过去。
“我叫你——”
林深忽而愣住,盯着米鹿被自己抓住的手腕:“……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米鹿一把抽回手:“……我刚刚洗了手。”
她一直跟着他,什么时候去洗过手?
“你不舒服?”林深可是学医的。
“没有没有!”米鹿摇头又罢手,“我精神着呢!”
这倒是,但刚才的体温绝对不正常。
林深折下半边眉毛:“去医务室。”
伸手拉她,她又闪电般躲开:“别碰我——”
林深深深受伤,伸出去的手尴尬到极点。
米鹿离他三步远,满怀歉意:“对不起林深,我……”
连她自己都觉得,解释好苍白。
林深冷成一座冰山:“谁要碰你,离我远点!”
他负气而去,米鹿空张着嘴,苦得仿佛连喝了三碗黄连。
不远处,胖橘蹲坐在地上,目送林深走远。
球场上,林深疯狂运球奔跑起跳,投篮一个没中,他不在意,继续。
他哪是打球,是发泄。
米鹿站在球场边,耷拉着脑袋。
她不想惹林深生气的,但……
看着自己纸做的身躯,她毫无办法。
林深也很矛盾,这两年来,怎么被讨厌被疏远都无所谓,但被米鹿讨厌却破天荒地难受。
……他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
念头闪过,林深浑身剧烈一震,球高高地扔出去,从篮球架上飞过,飞出了场外。
周围的同学一片讶异,米鹿也有些吃惊,很久没见到林深这份爆发力了。
林深转身走了,背着夕阳离开球场,影子在前方拉得很长很长。
**
翌日一大早,米鹿听到了林深出门的动静,连忙冲向玄关,一把拉开门:“林——”
林深已经下楼了。
米鹿眼底一片晦暗,他是故意躲她的,他生气了,很生气。
胖橘甩甩尾巴:“嗷呜。”
“……当然要去福利院了,走吧。”
福利院的一天照旧如常,石磊今天又来找司云了,司云跟他大吵了一架,赶了回去,孟子尧不知道跟司云说了什么,她很快就开心起来了。
米鹿下午走的时候,又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快递车是空的,显然刘远昊不是来送快递,停在福利院门口一隅,眼神带着怨毒狠厉。
猝然看见米鹿从里面出来,他似乎愣了一下,驱车而去。
耳际一点寒意逼近,米鹿迅速一转身避开:“谁?!”
身畔空空如也,门卫室里的保叔吃惊地盯着她:“没人啊,鹿鹿你怎么了?”
米鹿眨眨眼,笑:“没事,保叔我先回去了。”
“早点回去也好,大晚上多危险,指不定碰上什么……”
听见保叔的念叨,米鹿没说话,但放在了心上。
为什么福利院的晚上会危险?会碰上什么?
米鹿没去学校,林深也没去练球,坐在图书馆,面前堆满了医科各种专业书籍。
倒不是他有多想考好,而是埋头在书本里,就不会胡思乱想今天为什么没见到那只鹿,她干什么去了,为什么都不来督促他练球了……
又走神了。
林深长出一口气,换了一本更厚更艰深的书,翻开笔记本,画各种人体结构器官。
不知不觉,图书馆的人都走光了,林深合上书本,捏了捏眼窝,起身收拾离开。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二点,欧薇屋子里静悄悄的,蹑手蹑脚上楼却发现米鹿屋里也是静悄悄的,黑灯瞎火,门口有个小东西泛着光。
林深弯腰捡去,狠狠一皱眉,还没回来?
洗漱完毕躺进被窝,安静的夜晚连电子表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对面屋完全没动静。
林深又坐了起来,被子一掀,下楼“咚咚咚”敲欧薇的门。
欧薇顶着面膜出来,睡眼惺忪:“烂泥!我不是说过,别吵我睡美容觉吗?!”
林深把手往前一怼:“还给她!”
欧薇一怔,看见林深手里一串手链:“鹿鹿的?你自己还给她不就好了?”
“她没在。”
“没在……”欧薇反应过来,惊叫,“还没回来?!都这个点了!”
两人上楼“咚咚”一通敲门,没回应。
欧薇着急了:“这么晚了,鹿鹿能去哪儿?你个烂泥,也不知道出去找找!”
林深把手链抛过去,转身就回屋:“关我P事!”
“砰”地把门关得死死。
欧薇气急败坏地抓着手链骂:“死咸鱼臭咸鱼!你没心了是吧?!鹿鹿对你那么好,你可真是凉薄——”
林深钻回被窝,盖住头,不知过了多久,欧薇下楼去了。
那么大个人了,一晚不回家而已,用不着担心吧?
理应如此,但依旧睡不着,林深索性坐起来,拿过了图书馆没看完的书……
已经后半夜,福利院莫名起了雾,孩子们睡得很香,关文君的房间里却隐约有声音。
“……不是我害你的……你别找我,别找我……”
春末的时节了,房间里的温度异常地低,关文君却出了一身冷汗。
“不要——”
她一声大叫坐起来,全身汗透,打了个冷战,颤抖着打开了灯。
寒意迅速散去,关文君喘过气来,抹了把冷汗,心还在狂跳,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床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