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鹿吃吃笑,不戳穿他。
咸鱼会怼人了,这是个巨大的进步!
林深嫌恶:“还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会可劲儿拿热脸贴他冷屁股?
“一起回去吧。”
“……”
林深是拒绝的,但目的地一致,拒绝也是得同路。
米鹿在前面一蹦一跳脚步欢快,林深踩自行车跟着,他为什么要把速度放这么慢?明明可以把米鹿甩出好几条街。
想到这个,林深更郁闷了。
一路夕阳相送,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骑自行车五分钟的距离,林深硬是跟在米鹿身后慢悠悠踩了二十来分钟。
骑快车要技术,慢车更需要。
到公寓门口停下时没控好,车身一歪,林深下意识去抓米鹿:“扶一下——”
米鹿像只受惊的兔子往旁边一躲,林深扑空,连车带人“哐啷”摔得四脚朝天。
“林深,你没事吧?”
“你觉得我没事吗?”林深愤愤然爬起来,“不扶就算了,你还躲?!”
他大爷的,手肘戳柏油路面,疼死了!
“……”米鹿一脸歉疚,无言以对。
欧薇听到声音出来,眼睛一亮:“呀!林深你去接鹿鹿下班了?”
林深狠瞪米鹿:“接她?!想得美!”
“对不起,林深……”
林深不听,踢了脚倒地上的自行车,捂着手肘从欧薇身边挤过去,背影冷漠至极。
米鹿低头默默扶起自行车,推到共享单车停放处,小脑袋耷拉到了胸口。
刚才不躲开,她手臂都能被林深扯下来,谁让她只是个脆弱的纸人。
**
小女孩每天都重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
“别喝橙汁!别喝橙汁!”
等小朋友们把食物吃光,又跑进宿舍里喊:“不能睡觉!快起来,不能睡!”
每天如此,什么也改变不了,然后躲进那个没人的宿舍哭,哭完就睡。
司云基本不跟米鹿说话,除了必要的,比如:
“把本子给小朋友发下去。”
“帮我看一下,我去去洗手间。”
去偷情找的借口也一样,如果不爱,当初为什么会结婚?因为石磊供她读完了大学,出于报恩,所以以身相许吗?
听说孟子尧也是有女朋友的,但没人见过,他也极少提,总爱找机会凑近米鹿,惹来司云越来越盛的醋意,但也只是两天没理他,第三天开始继续日日偷欢。
有次他们为了米鹿吵,从泳池出来压着声音说话。
“……你以为我还是天真单纯的女大学生吗?哦对,你就喜欢这种!”
“说什么呢?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我发誓!”
司云甩开他不安分的手:“我还没瞎!谁看不出来你喜欢那丫头?”
“我冤枉啊!”孟子尧把她摁在墙角,“是她故意勾引我的,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如果我撒谎骗你,保佑我出门被车撞死!”
司云推他胸膛,软软的推不动,眼睛红红:“你这哄人的话跟她说去吧!”
“真的,你相信我!”
“信不过!”
孟子尧左右瞧瞧,见没人,低头吻下去,堵住她吃醋的小嘴。
刚才的激情未退,司云迅速就软了下来。
两人吻了快十分钟才分开,司云攀着孟子尧身体不肯放手,眼神迷离,换孟子尧推开她:“午休快结束了,整理一下!”
他快步走了,留下司云站在原地,整理好衣服,幽怨地看着他走远了才出来。
确定他们都走了,拐角的米鹿叹息,胖橘蹲在她脚旁摇尾巴:“猫呜……”
米鹿瞪他:“我才没有!”
胖橘翻个白眼:“嗷呜呜……”
“……”米鹿沉默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林深不一样。”
午休还有那么点时间才结束,米鹿回宿舍,经过教室看见司云在里面坐着打盹,坐的是孩子们的小凳子,不可能舒服。
宿舍就在前面只有几步的距离,不去宿舍躺一躺,却偏要在教室里坐小凳子?
米鹿没停留,回到宿舍推开门,一股寒意。
米鹿若有所思,在椅子上坐下对胖橘说:“还有点时间,休息休息吧。”
“喵。”
胖橘就地在她脚边蜷着身子趴下去,眯起了眼。
米鹿朝床那边看了看,打个呵欠,闭眼在桌上趴下。
隐约间,仿佛有人在盯着她看,然后试探性地靠近,随之而来一股寒意逼近。
胖橘的尾巴扫了一下米鹿的腿,米鹿打了个喷嚏:“啊啾——”
寒意迅速远去。
米鹿坐直身搓了搓鼻子,正好课铃声响起。
“上课了小橘子!”
胖橘敏捷地起来,跟着米鹿出了宿舍。
“喵呜。”
“我知道。”米鹿一边朝教室走,一边小声说,“你自己小心。”
“喵。”
胖橘适时从米鹿脚边跑开,路年第一个从宿舍出来,朝米鹿冲。
“鹿鹿老师——”正好看见胖橘,路年大叫:“猫猫!鹿鹿老师!上次把你叼走的猫猫!”
“……”米鹿额头一滴汗,“快去上课,不然小云老师会生气哦!”
“可是猫猫……”
“快快快!”
米鹿连推带催,糊弄了过去。
下午上手工课,路年拉着米鹿问东问西,米鹿蹲下身耐心地教。
其实她知道这小鬼头什么都会,但谁叫她也有话想问呢?
“碰到问题要自己先想解决的办法,或者找小伙伴商量一下,说不定能解决呢?”
“好!”
米鹿趁机说:“可以找同组的小朋友商量,是不是你不乖,没人愿意跟你一组呀?”
“不是的!”路年撅起嘴,“我本来是跟宋乐儿一组的!”
宋乐儿?
福利院里没有这个小朋友。
“宋乐儿是谁?”
“是我同桌呀!”路年答得理所当然。
正要继续问,司云的声音冷冷传来:“路年,你为什么不跟张小丽他们一起做?”
路年似乎有点怕司云:“小云老师……我之前都是跟宋乐儿一起做的。”
“你现在就是跟张小丽他们一组!知道吗?”司云板起脸,“过去吧!”
“哦……”
路年不情不愿地抱着自己的彩纸和剪刀朝张小丽去。
米鹿起身问:“小云老师,宋乐儿是谁?”
“之前院里的小朋友,已经被收养了。”
司云说完就走,米鹿皱眉,被收养了?
“啊对了。”难得司云主动折返,“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和孟老师也都在,你既然不在这儿吃饭,可以先走。”
原来是想支开她。
米鹿应了声:“好。”
司云走向孟子尧,不知说了些什么,孟子尧看了看米鹿,似乎跟司云生气争执了两句。
既然司云不想她在这儿,米鹿跟关文君说了声便离开了福利院。
正好她好些天没去看林深打球了。
**
林深越来越对自己迷惑。
米鹿很多天没有监督了,他居然天天这么自觉练球,作为一条咸鱼,这合理吗?
而且她连碰他一下都不愿意!
想起在公寓门口摔的那一跤他就气!
既然讨厌他,又非亲非故,萍水相逢而已,为什么缠着他不放?
林深球扔出去就定住了,咸鱼难得思考一次,大脑飞速转了起来。
从她出现就费尽心思接近他,插足他的生活,要他重回球场,重进篮球社,做这么多,她不可能没有目的。
林深脸色逐渐冷下来,缓缓转头,朝观众席望去。
正聊天的陆正宇和江雁飞忽然打了个冷战,默契地看向林深,又抖了一下。
距离挺远,但林深目光里的阴冷足足地传了过来,大太阳下,两人莫名地背脊发凉。
“林深!”
听见米鹿的声音,林深拉回视线,一眼瞪得米鹿笑容消失。
这眼神,十足地寒!
看篮球被扔在一边,米鹿问:“你怎么了?”
林深思考了一会儿,淡淡的:“没什么。”
米鹿不信,他球也不要抬腿就走,米鹿抱起篮球跟上:“时间还早,怎么不练了?”
他脚步一顿,看着米鹿的眼神像刀子,许久才开口:“快考试了,我要去复习。”
“复习?!”米鹿很吃惊,“林深,你再说一遍,你真的是说你要去复习吗?”
林深嫌恶地皱眉:“你有病是吧?”
“不是啊!”米鹿小跑跟着他,兴奋地笑,“你能重新重视学业,我很开心嘛!”
林深太阳穴突突地跳,按下心里想打人的冲动,朝图书馆加快脚步。
书根本看不进去,不是林深不想看,是旁边各种窃窃私语,没办法集中精神。
“听说他很废,但真的帅!”
“旁边那女的是谁?”
“不知道,总跟着林深!”
“哪个系的呀?这么不要脸!”
林深转头瞪米鹿:说你呢,整天跟着我,一点也不矜持!
当事人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带着好看的微笑,林深憋气,把头埋进书里。
“不清楚,但我们班草系草校草都在私下打听她!”
林深半边眉一挑,这只鹿好像很受雄性欢迎。
米鹿仿佛听不见,戴上林深的耳机,划开他手机屏幕播放歌曲,动作熟练流畅。
林深脸色突地一变,脑子里仿佛被钢针扎了一下,有画面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