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我需要钱。”
这是最有信服力的理由,谁不缺钱?
关文君点点头,也是看在欧薇的面子上,再给了她一次机会。
旁边的男人微笑伸手过来:“你好,我是这里唯一的男老师,比孟子多一个字,孟子尧。”
米鹿只是点头微笑,孟子尧也不生气,缩回了手:“昨天我休息,没碰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
“谢谢。”
孟子尧高高瘦瘦,戴眼镜,教体育和基础算术,喜欢穿衬衫西裤,一点也不像体育老师。
还有个女老师司云,二十来岁长得挺好看,但穿得像年过三十,对小朋友们倒是很温柔,负责教认字画画讲故事,唱歌跳舞玩游戏,孟子尧不上体育课的时候就跟她一起教学。
关文君既是院长也是老师更是妈妈,住福利院,廖冬莲是后勤,做饭打扫清洁,保叔门卫,米鹿是助教,帮忙维持一下课堂秩序,组织游戏,安排吃饭午睡等等,就是打下手。
院里12个小朋友,全部人加起来算上米鹿18个,资金短缺,收容不了更多孩子了。
关文君打算善后完这12个孩子就关了福利院,自从三年前丈夫病逝她就老了十岁,她只比欧薇大两三岁,看起来却老了一辈,欧薇也资助过,但她拒绝了,说累了,想休息了。
上午的课程由孟子尧负责,带小朋友们做运动玩耍,他的眼睛一直在米鹿身上打转,好几次刻意为之的肢体接触都被躲了过去,他有些气闷,借口去洗手间,让米鹿看好孩子们。
米鹿松了口气,目光放远,仿佛在找什么。
有人拽她衣角,是路年小朋友,米鹿笑问:“有什么事吗?”
路年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鹿、鹿鹿老师……对、对不起!”
昨天的故意捣蛋是想让米鹿注意他,今天看见米鹿回来了,他别提多高兴了。
米鹿摸摸他小脑袋:“有错就认是好孩子,老师原谅你了,去玩吧!”
“真的?!”
路年惊喜又兴奋,冲米鹿伸出尾指,米鹿也伸手跟他拉勾,路年涨红脸掉头跑开,忽然又回头:“老师,你的手有点凉凉的。”
米鹿面色一僵,好在路年还小没发现异样,跑开去玩了。
看来还是不能大意。
到了午饭时间,廖冬莲给他们一个个分发食物,除了主食还有一颗苹果,一杯橙汁。
小朋友们吃得很开心,只有一个小女孩挨个劝他们:“别喝橙汁!别喝橙汁!橙汁不可以喝哦!不可以哦!”
她看起来很着急,但没有人理睬她,因为只有米鹿能看见她。
小女孩眼睁睁看着大家吃光了所有食物,急得直哭:“不能喝橙汁,不能喝……”
午饭过后孩子们需要午睡,小女孩又冲进宿舍喊:“不可以睡觉的!快起来,不能睡!”
依然是徒劳。
孩子们睡着了,福利院很安静,小女孩进了一个没人住的宿舍哭,哭声传得很远,米鹿跟到门外,没有进去。
胖橘无声无息跳出来,看看她,掉头就走,米鹿跟着来到室内泳池门外。
钥匙一般由孟子尧保管,平时不上游泳课就锁上,以免孩子们进来玩出现意外。
米鹿轻轻按下把手,门没锁,才推开一条缝,就听到了暧昧的动静。
“你轻点……别把我衣服弄坏了,下午还得……上课。”
“昨天没来……想你嘛!”
是孟子尧和司云。
米鹿轻轻把门又关上,原来孟子尧要去的洗手间,在这儿。
老师休息的宿舍男女各一间,关文君有自己的房间,廖冬莲住得近,中午回家。
女老师宿舍里有两张床,司云自然是不在,胖橘在两张床之间踱步:“喵。”
米鹿轻轻皱眉:“但院长说他们都在这儿做了有好些年了。”
“喵……”胖橘就地趴下,眯上眼睡觉。
米鹿也在自己的床上坐下,忽然一凉,莫名打了个冷战,迅速从床上站了起来。
四周一望,房间不大,没有任何异常。
胖橘掀开眼皮瞥她:“喵呜。”
米鹿顿了顿:“……没什么。”
米鹿在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盯着床若有所思。
午休时间过后没再听见小女孩的哭声,司云上课,教小朋友们画画唱歌玩游戏,孟子尧也一起,米鹿轻松不少。
趁着他们没留意,米鹿去了那个没人住的宿舍。
推开门,一股尘封的味道,里面两张架子床,上下铺四个床位,院里的十二个小朋友是挤在两个四人间里的,明明这儿还有一间,为什么空着不住?
走进去,米鹿看见蜷缩在角落床上的小女孩。
她似乎睡着了,但没有呼吸,她也不是人。
这间宿舍空着的原因,米鹿大概知道了。
“你干什么?”
廖冬莲的声音把米鹿吓了一跳,肥硕的身子堵在门口,明明在笑眼神却有点阴鸷。
“我好像看见有个小朋友进来了。”
廖冬莲脸色突变,伸头进来四下张望。
小女孩还在床上,但她看不见,打了个冷战,缩回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哪有人?”
“哦……”米鹿搔头,“可能我眼花了吧。”
廖冬莲直直地盯着她,许久才收回视线:“这间宿舍封了很久,没人住的,出来吧。”
“好。”
等米鹿出来,廖冬莲才发现锁坏了,找了把大锁挂上说:“这房子旧了,不安全,平时别让孩子们来这儿玩,你也少来。”
米鹿点头:“知道了。”
回去教室继续给孩子们上课,廖冬莲看着她进了教室才转身去后厨烧晚饭。
放学,米鹿婉拒了福利院的晚餐,关文君有些担心:“你中午就没吃,真的可以吗?”
米鹿扬起笑:“我是过敏体质,有很多食物不能吃,我自己解决就行。”
“那以后就不做你饭了是吧?”廖冬莲倒是无所谓的,她还省事了。
米鹿点头,孟子尧凑过来关心:“小鹿是过敏体质呀?以后可要注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我,知道吗?”
米鹿笑笑,往旁边挪了一步。
司云低头玩手机不说话,米鹿能感觉到她对自己隐隐约约的敌意,是因为孟子尧吧。
女人的直觉很敏感,能嗅到其他女人对自己的潜在威胁。
“那行吧。”关文君不勉强,“你自己多注意。”
司云的手机响了,她转身出去把电话放在了耳边,看脸色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关文君说:“既然你不在这儿吃,那下午下课后你就早点回去吧。”
顿一下,关文君露出个慈蔼的笑:“今天干的不错,明天还来吧?”
米鹿连连点头:“来!谢谢院长还愿意收留我。”
“你这孩子!”关文君笑了一声,“不用这么见外,明天一样时候过来就行。”
“好。”
米鹿出来看见司云在院子角落跟一个男人在拉扯,两人好像言语间有些不愉快。
那男人穿背心长裤,汗透了的衬衫当外套穿,旧布鞋满是尘,看着年纪比司云大一辈。
米鹿不认识,走向院门,保叔跟她打招呼:“小姑娘,回去啦?昨天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保叔,我叫米鹿,昨天有点事提前走了,明天还会来的。”
“哦,那就好!”
“……我不是说了叫你没事别来这儿找我吗?!”
司云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她跟那个男人似乎吵起来了。
“唉,夫妻两床头打架床尾和嘛,有什么不能解决?”
米鹿瞪大了眼:“那个男人,是小云老师的丈夫?”
“对啊!”保叔也八卦,低声说,“他叫石磊,小云老师嫌弃他只是个做装修,工地搬砖的,经常吵架!”
米鹿恍然大悟。
原来孟子尧和司云不是地下情,是婚外情。
“……那么喜欢孩子,你咋又不愿跟我生一个呢?”
“你怎么又提这事?!不是说好了暂时不生么?!”
“好好好,不提!你别那么大声,让人看笑话……”
大概是发现了米鹿和保叔的目光,两人说话声小了,司云朝米鹿恨恨瞪了眼,不知道是针对米鹿,还是在跟石磊闹脾气。
保叔低笑:“小云老师挺没良心的,人家石磊为了供她读完大学,才放弃自己的学业出来打工赚钱,这么些年熬下来,人都老了一圈,还被嫌弃……”
米鹿若有所思:“保叔,我先回去了。”
从侧门出来,米鹿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眼睛一亮追上去。
林深本想在米鹿出来前赶紧走的,但她不知道跟门卫大叔聊什么,半天不出来,林深一个没拿捏好,慢了一步调头,自行车还没开始踩,米鹿已经站在了自行车前。
“林深!你怎么会在这儿?”
“……”
怎么会在这儿?那个……
“你来接我吗?!”
“!”林深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猛咳两声,瞪过去,“我疯了吗我来接你?!”
米鹿非但不生气,还笑得灿烂:“那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星期六吗?”
“法律规定我星期六不能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