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你！”
“喵。”
米鹿放下它：“你说得不清不楚的，我怎么知道是你受伤还是刘远昊受伤？”
“嗷呜！”
“奇怪了，”米鹿皱眉，“刘远昊怎么受伤的？”
胖橘抬起一只前爪：“喵！喵！”
米鹿恍然大悟：“……他是被警察一路追到这儿来的？”
原来警察是追着刘远昊来的，他逃脱了，刚才隐约看见他一只手没动，应该是受伤了。
林深还是停在了福利院门口，看见门口的警察，脚步就是挪不动。
不是有警察在这儿守着么？她安全得不得了。
理智是这么想的，身体却进了福利院，警察查问后放他进去了。
关文君和保叔正焦头烂额，一个哄着哭闹的孩子，一个收拾孩子们打翻的零食牛奶。
林深来得正是时候，关文君认得他是欧薇的租客：“你是……林深？”
林深点点头。
“你来找鹿鹿的吧？她出去买苹果去了。”
“鹿鹿去好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保叔奇怪起来。
就在这时，后山的方向远远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人脸色一变，听见门外警察的声音：“发现刘远昊！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跟我走！”
林深把手里的东西一放，转身就冲向福利院后门。
关文君大喊：“那边没路！门已经被封死了！”
林深顾不上那么多，继续往后门冲。
果然后门挂着一把大锁，但隔着一堵门，他能听见墙外有警察的声音。
林深后退几步，目测了墙的高度，找准位置，起跑一冲，拽着墙上垂下来的藤蔓一个跃身，勉强抓住墙头，翻了过去。
落地后猛喘两口气，多亏这阵子米鹿督促他练球，他抬头朝着人声的方向跑去。
米鹿胖橘也听见枪声了。
“嗷呜……”
“刘远昊又碰上警察了。”
忽而又是那阵风，米鹿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脚边的胖橘冲着她身后弓背炸毛又呲牙，米鹿只觉得后脑一阵发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
想回头的时候，听见一个幽幽的女声：“不要回头，我不想伤害你。”
米鹿一怔：“你是……”
“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求你帮我一个忙。”
“刘远昊？”
身后的女声有些讶异：“对。”
“他伤了人，犯了法，警察抓他是对的。”
“我知道！”那女音尖锐起来，寒意加剧，“……他是为了我。”
米鹿听见隐约的哭腔：“你……是菲菲？”
女音再度惊讶：“你很聪明，可惜……也不是人，你帮帮他，好吗？”
“……”米鹿思索片刻，“我能帮他一辈子吗？”
身后的女声沉默了。
“他已经伤了人，难道还要等他杀了人，这辈子都回不了头吗？”
“我……”女音开始颤抖，“是我害了他……你能重回人间，一定有办法帮他的，求你，别让他一错再错……”
“……”
“……只有你能看见我，我时间不多了……只想见他最后一面……”
女音越来越弱，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驱走寒意，米鹿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缕半透明的影子，一张苍白的女孩子面容，带着泪消失在阳光中。
米鹿怔怔立在原地，胖橘顺了毛，坐下，抬头睥她。
有脚步声过来，胖橘叫：“喵——”
米鹿回神，跟着胖橘跑进了树丛，一路踩着乱草树枝，闯了一条路，终于出来了。
看见熟悉的大马路，米鹿才松了口气，耳边却听到了林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米鹿一惊转头，林深从旁边小路出来，盯着她步步靠近：“买苹果你买到树林里去了？打算自己上树摘吗？”
米鹿眨眨眼：“……我没钱。”
林深头顶一片黑线：“没钱你不会跟院长说？难道你还真自己上树摘？！”
“……”
她不会撒谎，只能沉默，林深盯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悄悄眯起了眼。
长出一口气，林深没继续问：“走吧。”
“？”米鹿不解，“去哪儿？”
“回去啊！”
“……不对呀，林深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么？”
“……”林深噎住。
“你又怎么会在这儿的？”
“……”林深轻咳，抬头看天，“问那么多干嘛？你知道院长多担心你吗？”
米鹿小碎步跟上，越想越不对，忽而笑了：“林深，你是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林深恶狠狠反驳。
米鹿笑意更浓：“那你为什么会来？”
“……我认识院长，不行吗？！”
“……”米鹿想了想，笑，“行。”
身后，胖橘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眼神深沉。
**
两人一起回来，欧薇惊讶地从天井直奔而来：“你们一起回来？”
左看看米鹿，右看看林深，一个笑，一个撇嘴：“顺、路！”
林深转身就冲上楼梯，欧薇狐疑看向米鹿：“顺路？福利院跟学校顺路吗？”
米鹿笑出了声：“应该吧。”
追着林深的脚步，也上了楼。
留下欧薇一脸震惊：“福利院跟南都大学不是两个不同方向吗？！”
米鹿追上的时候，林深已经快一步进了屋，“砰”地关了门，米鹿又吃一碗闭门羹。
“林深！”米鹿敲门，“你今天真的是担心我才去福利院的吗？”
屋里没回应，米鹿却心情很好：“你是不是担心刘远昊会回去？”
还是没回应，但米鹿不介意，继续敲门：“林深！你回答我嘛！林深——”
“喵呜。”
胖橘在米鹿身后叫了一声，米鹿笑容僵住，回头看着胖橘，眼神黯了下去：“是啊……”
怔忡许久，米鹿悠悠吐了几个字：“我怎么忘了呢……”
门外安静了下来，林深从房间出来，探头朝门口看，竖直耳朵，却没再听见敲门声。
放弃了？
林深有些不相信，这不像那只执着的鹿。
走到门口耳朵贴上去，又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米鹿和胖橘确实都不在了。
这下林深真的不解了。
走到对门米鹿的屋，仔细听了听，里面也没声音。
难道没回屋？那去哪儿了？
林深皱起眉，刚才听到那只猫叫了一声就没动静了，难不成是那只猫把她劝走了？
那只猫……
林深打了个寒颤，是她能跟那只猫说话，还是那只猫能跟人说话？
不管哪个可能看起来都很天方夜谭，但仔细想想，这只鹿和猫身上太多谜团了。
来历不明，身份成谜，目的也莫名其妙，为什么就缠着他？
想不明白，林深转身回了屋。
米鹿离开的时候刻意躲开了欧薇，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回了福利院。
滑梯下的宋乐儿依旧一边哭一边掏着自己的肠子，哭声在夜里幽怨哀鸣，没人听见。
米鹿过去，手指在她脑门点一下，问：“你喜欢菲菲老师吗？”
宋乐儿茫然地看着她：“菲菲老师是谁？”
米鹿没再继续问了，宋乐儿继续着她周而复始地掏肠子。
“喵呜。”胖橘盯着宋乐儿扫了扫尾巴。
“嗯……”米鹿若有所思，“菲菲应该是在宋乐儿死了之后才来福利院的。”
胖橘抬头看米鹿，看见她眼底的柔软，尾巴甩甩：“喵。”
米鹿讶异：“你不是都不让多管闲事的么？”
“喵呜！”
米鹿看着周而复始的宋乐儿：“她根本没看见害她的人，才怨气不散变成地缚灵，不断重复自己死的瞬间，直到耗尽元神，灰飞烟灭……”
“……”胖橘没吱声。
米鹿忽地看向胖橘：“她做错了什么？还只是个孩子而已，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胖橘仰头看米鹿，目光深远：“喵……”
米鹿眼里的光微黯：“是啊……我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
“喵喵？”
“……”米鹿深思了一会儿，忽然坚定，“能帮当然帮。”
“喵。”胖橘的抬起爪子伸向了后山。
米鹿微微一笑：“对，从她那儿下手，大概会知道多点。”
一人一喵来到后门，高墙，铁门，大锁，封死了通往后山的路。
米鹿忽然好奇：“今天林深是怎么从这儿出去的？”
胖橘没说话，后退两步，起跑，顺着墙上的藤蔓跃上墙头，看着米鹿：“喵呜。”
“哈哈……”米鹿笑了，“林深他又不是猫。”
胖橘又不吱声，看着米鹿的眼神有些古怪，爪子碰碰藤蔓，米鹿会意，后退两步助跑，抓着藤蔓往上一跃。
纸做的身子轻灵地跃上墙头，跟着胖橘翻下去，轻飘飘落地。
一股寒意迎面而来，眼前的山林黑洞洞的，森森然。
一人一喵往前走，迎着森然的寒意，一路上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静得不正常。
米鹿忽然停下脚步，旁边的胖橘弓起了背发出呜呜声。
前方不远，一点蓝幽幽的火光闪现，照出一只半透明看不见脚的影子。
是个男人，背很弯，佝偻着，瘦骨嶙峋，五官都是凹陷下去的，像骷髅裹了一层皮。
米鹿皱眉：“怎么是男的？”
那点蓝幽幽的磷光很快消失，那个男人却还在游荡，吐着舌头，在一棵树下晃来晃去。
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