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朕要贬你

“陛下您就是这珍宝行背后之人,微臣说的可对?”白意芙也不绕弯,“您要臣出钱买这两样奇珍,不过就是想让臣替您从国库里拿银子,您买的这些根本就不是奇珍,包括您以前买的那些,都不过是幌子。”

“爱卿你在说什么呢?”闻岫岚改躺为坐,眸中闪过几分冷意,“朕怎么可能跟这珍宝行有关联?”

“那或许是臣想错了,那臣明日派人来珍宝行查查账,看珍宝行账目是否清白。”白意芙轻描淡写,“到那时,珍宝行整改、赔款,也算抵上臣花钱买奇珍的费用了。”

闻岫岚额上青筋暴起,攥着衣服下摆,龙颜甚不悦。

“白意芙,你不想在京城待了么?”他语气冰冷,不再如先前热忱。

大约几柱香前,他还真以为她愿意为了他去国库拿钱,故而买了好些首饰送她,自以为今夜十分圆满。

谁知两人根本就不是一心,她根本就不给他钱花。

“陛下,臣一直都是为了您啊!不是您说要臣砍价为您拿下炼丹炉和宝葫芦么?目前来看,臣应当是砍价成功了。陛下为何不开心?”白意芙揶揄道。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原来那日他给她送“美男”时,也说过这样的话。

“朕、问你,还想在京城呆吗?”他语气又冷了几分。

闻岫岚坐起来,他的脸一半在脸上,另一半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臣还能自己选吗?自然是听陛下您的。”白意芙见他彻底生了怒,拱手跪下。

“朕要贬你。”他冷冷说道,他望着安静在一旁的她,她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

将她贬谪,换个合他心意的来当户部尚书,再好不过。

若是她求他,他也可以网开一面。

白意芙沉默了片刻,最终说道:“臣可以晚几日离京吗?臣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原本归瑜说了过几日离京,她还说要去送他的。

“不行。”闻岫岚断然拒绝,

“臣谢陛下。”白意芙应得十分干脆。

*

“大人,下官昨日才听说您帮陛下得到了太上老君用过的炼丹炉和宝葫芦,怎的今日就……将您外放了?”周侍郎本想抱紧她这大腿,可这才过了几日,圣意难测,她怎的就被贬了?

前前任户部尚书调走时,周侍郎以为他有机会升官了,结果来了白意芙,他好不容易跟她搞好关系,结果她又被调走了,也不知接下来会如何。

“我已遭贬斥,如今不是户部尚书,周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也不知何处得罪了陛下,圣意难测,明日就得启程去扬郡,周大人,你当户部侍郎多年未进一步,或许这次能更进一步,提前恭喜大人了!”白意芙一边说着,一边整理户部以往的账册。在她离京之前,她得和周侍郎多交代几句。

周侍郎擦着额前汗水:“大人真是折煞下官了,下官的娘子刚生完孩子,下官想多陪她,伴君如伴虎,只要能安稳度日算不错了!”

白意芙:“大人喜得贵子,也是大喜事。”

“大人您虽是去了扬郡,可当的是盐铁转运使,下官以为陛下这是明贬暗升,凭大人您的本事,回来是迟早的事。户部尚书这位置,还是大人您的。”周大人还是不放弃,断言道。

白意芙也不好说什么,只说:“借周大人吉言。”

朝中大半贪腐大臣皆已落网,那些漏下的多半是有资历的老臣和皇亲国戚,闻岫岚不让动,白意芙也没办法。

她所推行的复式记账法在京中推行日久,的确比以往好用很多,想必闻岫岚不会轻易废弃,那便够了。

白意芙将户部的事大概与周侍郎交接,忙完户部之事,她回到白府。

没想到一回到府上,一少女便扑了过来,声音柔婉动人,带着几分不舍:“意芙,你要离京?”

“我看皇兄很生气,也不听我求情,他说让你连夜走,你到底是因何事惹恼了他?”闻潋琼满是不舍,“我之前好不容易求皇兄才让你回京的,他还说不会再将你贬出京,到底是为什么啊?”

闻潋琼是闻岫岚唯一的亲妹妹,乃是永安公主,与白意芙交好。当然,是原来的白意芙。

现在的白意芙是在那日被李适弹劾前穿过来的。

她向来天真烂漫,也不懂官场那些弯弯绕绕。她今日听人说白意芙被贬,原本还以为只是别人说笑,谁知居然是真的,她去求情,也吃了闭门羹。

白意芙将她抱到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温声说道:“或许是我昨日说错了话吧,潋琼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那我还要不要再去替你求求情啊?”闻潋琼几乎要挂在她身上,眨巴着眼睛,嘟着嘴巴,看起来煞是可爱。

“我的公主殿下,您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不用替我求情的,乖乖的在京城,每天开开心心的,好不好?”白意芙温柔地哄着,“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回京了。”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我再去找皇兄。”闻潋琼满是不舍。

白意芙好不容易安抚好她,送她离开白府。

今日上午一早归瑜便带着小厮离开白府,她还是没能送他。

侍女轻云将东西收拾好,轻装简行,闻岫岚不让她在京城多待,她今日就得出发。

闻岫岚送给她的几位“美男”也得带着,平日里她从来没让他们贴身伺候,不过让他们在府上干活,那四人也未有什么怨言。闻岫岚昨日特意说让她离京必须带着他们,这是生怕她忘记什么是吧?

将行装收拾齐整,白意芙带着仆从衙役离开白府。

周侍郎原本以为他会留任京中,待圣旨下来,他才知此番白意芙为盐铁转运使,他为副使,还是得随行。

从京城到扬郡,一路上行了半月有余,途中多雨,白意芙到扬郡那日,还下着蒙蒙细雨。

官船缓缓停在扬郡码头,周遭立着护漕兵,扬郡刺史官服齐整,早早带着一众官员迎接新到任的盐铁转运使。

白意芙身着官服从船上下来,随行着一众从京城带来的官员,扬郡刺史也带着扬郡地方官员前来迎接她。

“白使君,有失远迎。本官携扬郡一众官员在此等候大人到任。大人舟车劳顿,一路上辛苦了。”扬郡刺史年逾五十,一派老成持重。

“王刺史,久仰大名。本官初次来扬郡,还请王刺史多多提点。”白意芙也跟着说几句客套话。

“使君不如先去本官府上吃个便饭?本官找的是京中的厨子,想必大人会喜欢。”扬郡刺史虽然见她是女子,可毕竟是从京城过来的,也不敢轻慢她。

白意芙也不拒绝:“那就劳烦王刺史招待了。”

扬郡刺史安排了马车,请白意芙上车,白意芙说道:“本官听闻刺史府离此处不远,这一路坐水路过来,在下倒是想走走。”

她第一次来扬郡,自然是要多走走,于是一行人便一边走着。

白意芙问道:“听闻扬郡物阜民丰,繁荣兴旺,不知可有什么特色?本使还有几日才算正式上任,想趁着这些日子多逛逛。”

王刺史见她感兴趣,将扬郡一众风物讲来。

白意芙撇撇嘴,问道:“刺史大人,本官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些,本官是想问,可有潇洒快活的去处?”

王刺史听了,脸色微变,声音发颤:“这……本官不知。”他看白意芙的眼神都有些变了,愈发谨慎起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官员,怎好说这种事。

“你别紧张,王刺史,你现在不好意思说,我们私下说也行。待会去你府上,我们再细说。”白意芙对他投以一个颇有深意的浅笑。

王刺史义正言辞解释:“白使君,这话可不能乱说。本官为官清正,哪会知道那些?”

周侍郎,不,周副使在白意芙身后三观重塑中……

没走多久,他们到了刺史府,王刺史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席间都十分正常,说的无非是官场一些奉承之语。

白意芙不喝酒,不过喝些茶水。

一直到宴会结束,都十分正常。

白意芙倒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刺史,你可有什么送给我的?”她走到王刺史跟前,怕他不好意思,“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我都要,不管是钱财还是美人,都可以。”

王刺史席间喝了几杯,他褐色的脸上有些红,听了白意芙的话,他的脸色更红了,甚至有几分发怒:“白使君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本官?”

“本官为官多年,何曾干过贿赂朝臣之事?”王刺史摆摆手,又要去拿酒杯。

他家夫人忙过来,将酒杯抢走:“老王,你还喝?平日里不让你喝,你今日就喝成这样?”

“白使君,你莫要介怀,我家老王就是这样,他脾气不好,我向您赔罪。”王夫人虽至中年,看起来保养得宜,看起来气质十足,

“无妨,本官也就问问。本官倒是没想到扬郡官场如此廉洁清朗,居然无人奉承我?”白意芙端的一副从京中来的二世祖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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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波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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