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画舫宴饮

王夫人说:“白使君,虽说老身是后宅女子,可是我家老王在扬州为官多年,宵衣旰食,严禁贪腐,事事以百姓为先。这在我们这儿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会有行贿之事?”

“那许是本使想多了,看来扬郡官场与京中大有不同。以往便听过王刺史是位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的好官。今日本使来此,见到扬郡在刺史大人治下一片繁华,便知此言不虚。”白意芙脸不红心不跳拱手以表敬意。

方才说了那些冒昧的话,白意芙又忙添上一句:“本使初来乍到,多有得罪,望王刺史见谅。”

她本以为可以从中获利,毕竟天道要求她三月内贪够一万两黄金,不然就要将她斩杀,也就是十万两白银,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

*

扬郡因着水路发达,故而商业繁华,盛景如云,其中最佳当属瘦西湖。

此处正是六月里,湖边杨柳环绕,许多酒楼商户在此处营业,湖中夏荷初开,清雅绝尘。

夜间在湖上画舫泛舟、歌舞宴饮是常事。

白意芙身处湖中最大的画舫内,她今日坐在酒宴首位,桌上馔玉炊金,摆满了一桌精致的饭菜。

她身侧坐着或风雅热情,或清冷脱俗的公子。

这些是扬郡本地的盐商安排的酒宴,因是酒宴,她自然也推辞不了喝酒。

“白使君,在下敬您一杯!”为首的盐商一身素雅长衫,郑重将一杯酒递上,“今日酒宴只是我们本地盐商孝敬您的一点心意,只要使君您喜欢就好。”

“你们这宴会甚合本使心意!这几位公子本使也甚喜。”说着,白意芙拿起桌上酒杯,隔空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她瞧着极为惬意舒适。

“只要使君您喜欢,这几位公子,您今晚可以带回去……”另一位盐商摸着自己的八字胡,见白意芙如此喜欢这几位公子,立马提议道。

“如此甚好。”白意芙打了个酒嗝,脸色也有些红了,瞧着像是有了几分醉意。

白意芙假装有了几分醉意,居然伸手往那身边那公子下摆内探去:“美人,让本使摸摸可有腹肌?”

那公子好似受了惊吓,耳根红了,本能往后缩了缩。

白意芙瞧见他羞红的脸,将手从他身上拿开,勾起他的下巴:“美人,可是害羞了?”

“自然……不是……在下随使君处置……”那公子红唇微启,眼神慌乱地对上白意芙炽热的眼神,语气温和乖巧。

“那我这就带你回房……”白意芙嘿嘿笑着,拉着那公子的手,转头对其余几个说,“你们也跟我走吧,本使一夜一个。”

其余几人也都有些不好意思,默默低下了头。

他们虽是这些盐商送给她的,可这里人多,她竟然就如此随意大胆将闺房密事说出。

盐商见白意芙要走,忙道:“白使君,您要走?那我们今年的盐利分您三成,就这么说定了?”

“你在说什么?不成不成。”白意芙拉着美男就要走,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白使君,那四成?”盐商使眼色让那公子拦住白意芙,只要让她现在答应他们的请求,那往后便由她庇护。

白意芙依旧摆摆手,拉着那公子,路都走不太稳当,忽而站好,郑重说道:“改日再谈,改日再谈,今日本使有正事要办。”

他们也不好再阻拦,目送白意芙就这样离开。

他们凑银子办的几千两银子一桌的酒宴就这样草草结束,这已经是白意芙到任以来的第五场。

她总是宴会前与他们谈笑风生,吃喝不忌,可一谈到盐利,她便缄口不言,推说有事要离开。

简直就是在骗吃骗喝,还骗色。

白意芙带着几名男子,回到盐商送给她的一处私宅,那公子一路搀扶着她,轻云守候在一旁,回去后立马让人准备些解酒汤。

“白使君,您为何迟迟不答应盐商们的请求呀?”趁着白意芙还有几分醉意,公子试探着柔声问道。

“那自然是盐利不够,依本使看,至少要我七,他们三,否则免谈。”白意芙也不掩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回答。

她说完,望着他,似是因他俊雅面容深深着迷,缓缓抬头往他红唇靠近,就在他准备闭眼接受时,白意芙闭着眼倒在他的怀里,发出轻酣声,已经睡着了。

没过多久,轻云端来醒酒汤,喂白意芙喝下。

白意芙缓缓醒来,睁开眼看见自己还在公子怀中,已经有一会儿了,他竟也不觉得手酸么?

“你叫什么名字?”

“回使君,某名为暮朝。”暮朝公子语气温和,眼睛如同一汪春水,深情望着她。

白意芙想起了什么:“你就是暮朝公子?本使初来扬郡便听过公子你的名号,不想本人也是如此风雅温和。”

倒是暮朝有些不好意思,他眸子低垂,暗中闪过些什么:“承蒙使君厚爱,暮朝身在勾栏,有损使君尊耳。”

扬郡民风开放,自然也有秦楼楚馆,甚至还有四大公子,暮朝,红尘,清欢,梦歌。不过他们向来身价极高,卖艺不卖身。

只是暮朝如今已被送给白意芙,若是白意芙想做些什么,暮朝自然也不好拒绝。

“暮朝不必如此妄自菲薄,相识就是缘分,本使十分喜欢你。”白意芙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原本以为他应当施了粉黛,才如此白皙好看,结果却不是。

“不如我们来做些有意思的事吧。”白意芙咽了咽口水。

暮朝脸色又红了红,别来脸:“暮朝……听白使君安排。”

于是白意芙让人燃起红烛,将屋子照得亮堂,让暮朝陪她在书房里,看起了盐账。

“本使有一怪癖,唯有美人相伴,本使才愿意看这些正经书,暮朝不会觉得陪伴本使枯燥吧?”

暮朝脸上绯红早已褪去,也不知该说什么:“暮朝自然愿意。”

没过几日,盐商再度邀请白意芙登上画舫宴饮取乐,这次他们不再墨迹,拿出好几箱黄金出来,约莫着有几千两,这可是他们忍痛凑出来的。

“白使君,自您上任也有月余,只要使君愿意,您七成利,我们三成,也不妨事。”盐商忍痛说道,“您也知道,今年江淮多雨,盐也迟迟晒不了,盐利本就微薄,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勉强孝敬您这些。”

看来是暮朝已经将话送到,这些盐商也是聪明的,即便他们只要三成利,也是不少。

白意芙初来扬郡,查看盐帐时便已经看出其中一些端倪,虽然扬郡官员在王刺史管辖下大多清廉,可也平庸。

再加上原先盐制不明,许多盐商从中偷奸耍滑,谋求私利。

白意芙便放出一些风声来,说要彻查盐账,引得这些盐商纷纷设宴请她喝酒。

如今她得七成盐利,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至少十万两银子的目标算是能够稳稳拿下。

“不错,你们很懂事嘛。那就这么定了,以往的盐账本使就先不查了,只要你们按月将盐利送到本使府上,本使保证只要还在任上,你们就都平安无事。”

“多谢白使君。”众盐商安下心来。

*

白意芙这日正在官署办公,小吏通禀王刺史有事找她。

白意芙备好茶水,在隔壁厅内与他见面。

白意芙进来时,见王刺史正悠闲吹着茶水中冒出的热气,饮下一小口。

“本官还以为盐铁使官署的茶水会好喝些,没想到也是普通龙井茶。”王刺史放下茶水,似是话中有话。

白意芙倒了杯茶水,也饮了一口:“茶不都一样么?若是王大人不喜,可告知小吏,下次备些大人喜欢的。”

“茶怎么可能会一样,百姓喝的茶,和官员乃至陛下喝的茶水,那可是天差地别。”王刺史看着白意芙,语气激昂起来,“白使君可知,百姓用的盐也是如此,如今扬郡百姓都在买盐商掺假的私盐,这盐若是长久吃下去,会死人的。”

“本官刚惩处一批私盐贩,白使君却庇护他们继续如此。本官还听说白使君收了他们的好处,能得七成利?”王刺史悠悠问道,语气已然十分笃定。

白意芙这些日子宴饮取乐,甚至将暮朝公子留在府上,都传了出去,自然也逃不过王刺史的耳朵。

“本使确实收了他们的好处,只是他们怎会做这样的事?定是一些奸猾小商干的。”白意芙自然知道王刺史抓了一批私盐商。

那些找白意芙的都是加入正经盐行有盐引的大盐商,自然不会偷贩私盐,其中定有什么问题。

“你以为大盐商就没有问题?”王刺史冷哼一声,“本官收到百姓状纸,他们到百姓手里收盐,收购价可是低了五成。”

“白使君可有话要说?本官听说你以前也是为百姓做实事之人,怎的如今与奸商同流合污?这简直是……若是你今日不能说出一番道理来,本官定要上奏陛下!”

王刺史语气不由得威严起来,他面对为官不正之人,总会多几分轻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她这波贪了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