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也想给您,您又不是不知道,西北战事吃紧,原本拖欠西北兵的军饷都未发齐,前两日已将三十万两银子拨给兵部了。”白意芙故作为难,偷偷抬眸看向闻岫岚。
他却一脸茫然,将大太监叫进御书房来:“有这回事吗?”
大太监站在他身侧,凑近他耳朵,小声解释:“陛下,是有这回事,那日您批奏折有些犯困,让奴婢念给您听的,帮您批复,您亲口同意的。”
“刘公公,真有这回事?”闻岫岚闻言有些坐不住了,他弹跳起来,声音极大,“都怪你,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提醒朕!钱都给西北兵了,那朕用什么?”
大太监忙跪倒在地:“奴婢有罪,请陛下责罚!”
闻岫岚冷哼一声,走到白意面前,语气缓和了些:“爱卿,不就三十万两银子吗?国库丰盈,不缺这些,你给朕拿一万两银子就行。”
闻岫岚向来出手大方,他看上的古物总要高价买入,一万两银子对他来说已经算要得不多了。
“微臣虽为户部尚书,可此事当由群臣定夺,岂是臣一人可以左右的?”白意芙沉思半响,最终拱连连拱手,“如今户部用‘复式记账法’,若是让臣为陛下做假账,怕也是行不通。”
“那你说怎么办吧?朕那么大一个炼丹炉,就这样被别人抢走吗?”闻岫岚眉头皱起,就像是去超市路过玩具区,大人却不给买的小孩子一般。
“微臣可以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办法告诉陛下您,臣擅长砍价,可以去奇珍坊帮陛下低价拿下炼丹炉。”白意芙此话说完,闻岫岚面色稍霁。
“咳咳……朕并非只想要这一件珍品,朕还想要老君曾用来装丹药的宝葫芦。”他想了想,“售卖时间是三日后,城南珍宝行。到时候你陪朕一起去,朕等着爱卿的好消息。”
“臣遵旨,陛下放心就是。”白意芙朝他自信一笑,这有什么难的,她最擅长砍一刀了。
“爱卿近日尽心为朕办事,朕说了会给爱卿赏赐。”闻岫岚叉着腰在房内转了两转,最终说道:“要说金银,爱卿想来也不缺这些。”
绝对不是因为他自己都没有,全用来买那些古董去了。
“寻常女子十几岁就已出嫁,爱卿在朝为官脱不开身,朕没记错,爱卿如今也有二十了?却一直形单影只寂寞得很,不如朕便送几位美男伺候爱卿,如何?”闻岫岚只觉自己想法极好,不由得拍手称快。
送美男?倒也不是不行,虽说闻岫岚别的方面不甚靠谱,可是审美这方面还是不错的,从他买的那些奇珍就能看出。
虽说他也送不出什么值钱玩意儿,可是送几位美男来一饱眼福,她也不算太亏。
“如此甚好,臣多谢陛下。”白意芙拱手称是。
“爱卿稍等片刻。”闻岫岚差人将大太监叫进来,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不知说了什么,那太监甩着拂尘出去了。
没过多久,太监引着白意芙去了偏殿,说陛下安排的美男都在偏殿等着她。
白意芙走进偏殿,柔和如月华的纱幔后能看见四位隐约的人影,还怪神秘的?
她快步走上前,又好似拆盲盒一般,纱幔被迅速拉开来。
果真不出她所料。
她表情呆滞了,望着眼前的一幕,也罢,本就不该有过多幻想才是……
四位“美男”高矮胖瘦兼有,年龄从十几岁到中年,他们此时十分局促:“白大人,我们兄弟几人十分仰慕您。”
白意芙闭上眼,不死心地再度睁开,眼前还是那四人。
闻岫岚就是在耍她!
“诸位都想跟我?”白意芙眸中闪过几丝狐疑,他们几个,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也不是不行。
“爱卿不喜欢么?”闻岫岚的笑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样的乐子他怎能错过?
“朕不知爱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因此贴心地将不同类型的男子摆到你面前,怎的你还不开心?”闻岫岚不解,“朕选的不好么?”
“怎么会?陛下选的极好,微臣多谢陛下关心,微臣只觉得十分满足。”白意芙职业性假笑,情绪十分稳定。
“朝中大人都说‘娶妻娶贤’,想来陛下后宫应当也是如此,可不能光看她们外表不喜就不宠幸。她们温柔贤淑,陛下也莫要选珍宝一样挑选,皇嗣为上。”白意芙语气平缓,带着几分关心。
据说闻岫岚不近女色,后宫之中十几位美人,他却几乎不去后宫,如今他却连个皇嗣都没有。
朝中大臣近日催得紧,他总说不在他的审美点上,他不喜欢,与大臣们对着干。
闻岫岚瞧着她,她总一身官服,看起来像冬日里一支红梅,每日装点着朝堂。
“朕看爱卿倒是越看越顺眼,不如……”闻岫岚不由得想起了一段过往。
“微臣看这几位美男也是越看越顺眼,恨不得马上回府与他们玩耍一番。”白意芙可不想跟这草包有什么牵扯。
“你是真的喜欢他们?”他“噗嗤”笑起来,“爱卿你退下吧,把他们都带回去。”
*
夜快深了,白意芙从户部回到白府,她的侍女轻云拿着灯笼走在她身前。
那几位美男已经安顿好了。
她住的宅子并不大,府上只有几位下人,让他们来干活正合适。
她暂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往府上另一处走去。路上草丛里传来时不时传来几声虫叫,还有远处传来的蛙鸣。
离一处竹林掩映着的小院近了,一曲悠扬的笛声传进她的耳中。
她不由得问起轻云:“阿瑜他今日吃了吗?”
“没呢,小姐。归瑜公子还在等你。”轻云答道。
白意芙悄悄走进小院,就见一男子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吹笛。
今夜无月,院内仅有几个灯笼亮着,映着归瑜如玉般的面庞,只可惜他眼睛处蒙着一块眼罩,一身旧灰色素袍也难以掩盖他温润的气质。
他手中握着一支竹笛,感觉到有人捂住了他的眼睛,身子一僵,但他已经闻到一股极淡的香粉味儿,又放松下来。
明知他看不见,怎的还故意捂住他的眼睛来戏弄他?
恰好一曲吹完,他将手中竹笛放下,露出几分笑意:“小芙,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阿瑜,今日有些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白意芙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上前。
“小芙你可吃过了?我今日没做什么,你若是没吃,我去给你煮碗面条?”归瑜语调温柔,轻声询问道。
“阿瑜今日没做饭么?昨日做得很合我的胃口。”白意芙看着归瑜,这才叫美男,这才叫赏心悦目,至于闻岫岚今日帮他找的人……
呸呸呸,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糟心的人,那件糟心的事?
归瑜沉默了,今日他本是做了一桌饭菜,可是那食材热了又热,定然不新鲜不好吃了。
昨日他做饭加多了盐,可她还说很美味。
“明镜,快去将饭菜端过来。”白意芙了然,他定然是准备了的,忙叫伺候他的小厮去端来。
归瑜将竹笛放在一旁,有些无奈:“今日我的确做了些,只是现在恐怕不好吃了。”
“阿瑜做好饭菜等了我这么久,我怎好不吃?”
白意芙今日分明是吃了晚饭回来的,可还是不忍心告诉他真话。
归瑜是原主白意芙的青梅竹马,小时候他们一同玩耍,九年前她家失了火,白意芙被困在火里,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死在火中了,是归瑜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出来的。
可他却因为浓烟太大,双眼被烟尘熏坏了。
命运从来不放过苦命人,没过多久,归瑜父亲就因为犯了事,被斩首,归家落败,这些年因为白家的救济维持生活。
原本他住在远离京外的山庄,可是前些日子听闻她在朝中被弹劾,他急的不行,赶紧赶回京城,守在她身边,他会在她的府上住些时日。
虽然京城这些日子风雨飘摇,她一切安好。
饭菜很快被端上来了,此时在烛火下菜色软烂枯黄。
虽然他看不见,可他也不想委屈她吃这样的饭菜。
“小芙,要不我去下碗面给你吃吧?”归瑜再次建议道。
白意芙忙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一样放进嘴里:“不用不用,好吃,很好吃。”
白意芙边吃边捡些趣事讲给他听,他成日不出这院子,想必也十分无趣。
白意芙从穿书过来,她很少信任一个人,可归瑜看起来是这样温柔无害,又手无缚鸡之力,她与他相处的倒是十分放松。
有这样一个帅哥在,她很难不养眼。
归瑜嘴角带着浅笑,听的十分认真。
他的眼前虽然一片漆黑,可他也能想象到眼前的女子是如何明媚,与他谈笑风生。
待白意芙放下碗筷,因他看不见,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阿瑜,要不明日我让管家去城中裁缝铺为你做几身新衣服吧?”白意芙瞧着他身上甚至有些补丁的衣服。
可能这就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吧,若真的是帅哥,就算是穿得再烂,那也是好看的。
归瑜虽目不能视,可也听出了白意芙正在看他:“小芙,不必为我费心,见你安好,我也该离京了。”
他声音十分温柔,却在说着离别的话。
“阿瑜你为何要忽然要离开?”白意芙不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