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他一直都挺独的,”唐知夏摇着酒杯里的冰块,“我记得他好像喜欢射箭、拳击这类的运动,好像不太喜欢喝酒。”

“他做鼓手之前,就在这家酒吧做酒保,还是我慧眼识珠,把他招进我们乐队的。我们也算认识两三年了,我都很少见他喝酒。”唐知夏睁大八卦的眼睛,凑近祁千岭:“你看上他什么了?”

“帅啊。”

“除了帅呢?”

祁千岭仔细想着:“我总觉得以前见过他。”

“你就拿这种话追男生啊?这放在偶像剧里都俗得很哎。”

祁千岭就着啤酒啃着一块玉米粑粑,又说出一句自己都觉得中二的话:“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就那种……像丁香一样忧伤的气质。”

唐知夏一针见血:“穷得。”

“噢?这样的吗?”祁千岭失笑,“那他可千万别挣到钱。”

唐知夏低头,笑而不语。

“冯总,这个鹿川的来头大不一般,虽然户籍在徳溪,但是过去工作的单位,上的学校什么都查不出来,难道是私人授课,非富即贵?”

冯宇遥看着寥寥数语的资料表:“最近他有来闹过吗?”

“没有。最近到旅游旺季了,他每天都照常去酒吧上班。”

冯宇遥抬头:“哪家酒吧啊?”

“就古城里最大的那家,好像叫——樱桃小酒馆,”助理拿出酒吧的资料给冯宇遥看。

冯宇遥忽然眉头微锁,若有所思地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樱桃酒馆还有一小时打烊,乐队成员都收工回家了。唐知夏坐在吧台上,还在打磨自己刚写出的歌词。

“你的眼睛下暴雨,下在我的沙漠里,我变成沼泽,无法脱身的每一寸血肉……”

手机铃声响起,联系人备注是简短的一个字:“冯。”

她故意不接,继续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创作里。可是毕竟心里装着事,电话打来心更无法沉下来了,她摘掉耳机看着未接电话,烦躁不已。

电话接通,那头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错了,我们和好吧。”

唐知夏心头一堵,交往两年,这种话已经很久没从他嘴里说出来过了。

这次冷战长达一月,是两人在一起之后最长的一次。

她对着电话叹气:“有这个必要吗?”

“冯宇遥,你是真能忍啊,我不找你,你就一直不找我!我们分手吧。”

唐知夏挂了电话,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刚出门就看到倚在车前等她的人。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来酒吧门口等她。在一起这么久,冯宇遥因为工作和身份的原因,很少来她工作的酒吧露面。

唐知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向另一个方向走开。

冯宇遥上前抓住她,修长的手指收着力扣上她肩膀,低声又克制:“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说分手?”

“这不是你想听的吗!”唐知夏含着火吼道,“这么久不联系我,不就是为了等我说分手吗?现在渣女让我当了,这样显得你冯大公子温柔体贴又善良,不好吗?”

“对不起……”

“我承认我的家境不如你,我也没有你优秀,可是,当初是你来招惹我的呀!”唐知夏不再收敛情绪,愤怒地控诉着,“你们家人话里话外都觉得我高攀了你,可我也没有缠着你啊!那天吃饭他们说话那么难听,你有维护过我吗?”

“我已经和爸妈沟通过了,他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知道的,我们那一大家子人多口杂,我以后会尽量不让他们影响你的。”冯宇遥的眼里流露出心疼和愧意。

“怎么不影响,你们冯家家大业大,难道你能彻底摆脱家人的束缚出来单干吗?”唐知夏用手指点着冯宇遥的胸口,每个字都带着决绝,“你连自己的主权都保证不了,你又如何保证我的主权呢?”

“我一直在努力做出成绩,给我点时间,”冯宇遥恳求着,把眼前的人拥入怀抱,“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夏夏……”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夜凉如水,密密麻麻地渗透进薄外衣,唐知夏被他的体温包裹着,感觉沸腾的怒气都凝结成水滴,时间都停止了。仿佛很多事都没有发生,还停在两人初识的甜蜜阶段,可是浪漫过后的现实让人内心无比煎熬,蹉跎着二人的关系一次又一次陷入僵局,她一边内耗自己爱错了人,一边又难以挣脱这个安抚的怀抱。

就这样吧,她伸手回抱住这个男人,有些事当下难以分辨出结果,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拉扯吧,结果总会来的。

两人坐进车里,冯宇遥轻轻扣上唐知夏的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都是我没处理好,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我保证。”

“今晚先送你回家,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唐知夏只是冷漠地靠着绷直的安全带,垂着眼睛不想答复。

这家射箭馆偏僻人少,鹿川是这里的常客,一待就是一下午。

他一身运动装扮,简单热身完就穿戴好护具。

搭好弦,一箭而出,十环命中。

身旁传来细微的鼓掌声,祁千岭笑呵呵地凑过来:“好厉害啊。”

“又是你?”鹿川阴着脸打量着她,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听到什么雷霆发言。

“怎么?你又没把这里买下来,我不能来吗?”

“随你便。”他又架好弓,聚精会神地对准靶子。

祁千岭也拿了弓箭,摆好姿势专注射出,不料一箭射到鹿川的靶子上,打破了他的节奏。

“不好意思……看到你太紧张了。”她讪讪一笑,接着低头调整自己的位置。

鹿川不想生事,离她远了一步,又找了更远的一个靶子。刚要出箭,祁千岭的箭又一次打到他新选的靶子上,斜着射过来却命中靶心。

射得很准,只是故意捣乱让人烦躁。

他一脸不解地看过去,祁千岭醉翁之意不在酒,眼尾带笑地走近他两步:“我说过的话就像这个箭一样,板上钉钉了就不会反悔。”

鹿川的眼神透出几分轻蔑,像是看垃圾一样扫了她一眼:“被绑架还能看上绑匪,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怕啊,”祁千岭直勾勾地盯着他,“怕搞不定你。”

这人的执着程度出乎自己意料,越挫越勇,惹不起又躲不起,鹿川避开她的得意洋洋,放下嫌恶冷静地说:“祁小姐,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劝你别来蹚浑水。”

“噢?我这人就喜欢蹚浑水。你不知道我的工作多枯燥,死水一样,一点波澜都没有,我来蹚浑水,就当调剂生活了。”

“再说了,你绑架我那晚我是觉得之前给你添麻烦了才没有还手的,”祁千岭争辩道,“要不然你才不是我的对手。”

鹿川咬着后槽牙,瞳色一暗:“要比吗?”

“不要。”祁千岭嘻嘻笑道,她不想在弓箭馆打架,“我现在在追求你嘛,我应该温柔一点,让着你,是不是?”

后槽牙要咬碎了,活了快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鹿川压抑着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干自己的事不再理她。

祁千岭也不多留,又出了两箭就离开了射箭馆。

骚扰鹿川确实给平淡的打工生活带来很多盼头,虽然屡屡碰壁,但每次看到他那张勾魂摄魄的脸和那具宽松衣着都遮不住的倒三角身材,又觉得未来可期。喜欢有的时候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从第一眼见过心就被牵动了,虽然他看起来危险又未知,但那种神秘的气质却让人充满了探索欲。就像那晚在博物馆从如此危急的情势下逃脱出来,后面却一直搞不懂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直到酒馆再见,一瞬间熟悉的心悸袭来,才后知后觉地搞明白那种心悸不是恐惧,而是心动。

那一瞬间后劲太强,把她生生变成了汹涌的洪水,一遍又一遍地去冲鹿川的堤防。

“回来了?进度如何了?”姚城调笑着,打断了祁千岭轻快的脚步。

“一切尽在掌控啊。”祁千岭嘴角上扬着粉饰太平。

周茗安:“我和城哥在打赌,看是电池板那个项目先装完还是你先拿下他。”

祁千岭有些无语:“你们好无聊啊!”

姚城拍拍她的肩:“我赌你先追到他,别让我失望。”

祁千岭匪夷所思:“茶楼那个电池板的工期最多十天,你怎么敢的?”

祁千岭看着他,暗暗反思是不是自己那天在酒馆过于直白震撼到了他,让他得以相信她能十天把人追到手。

“现在不止十天了,我们家老头把施工图藏起来了。”周茗安苦着脸说。

祁千岭习以为常:“这也没关系啊,再打印一份就好了啊。”

“老爷子气病了,周总就把这个项目暂停了。”姚城解释道,又幸灾乐祸地指着周茗安,“就说你输定了。”

周茗安接了个电话,随即变了脸:“什么?去博物馆闹了?”

他立刻出了门,祁千岭和姚城也一同追了出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他在时空深处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