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时,殿下并无异样,后面二郎见过公主。二郎,你可和殿下说了什么?”顾长旭牵着弟弟,见他眼中含泪,另只手熟练的拍着小孩儿的后背。
二郎带着哭腔,诚实回答,“公主问我,听见猫说话了吗?我说没有,猫不会说话。然后我说到找哥哥评理她就哭了。”
朝雨藏在身侧的手忍不住颤抖,她握成拳,立即反驳,“你胡说!”
二郎被吓的哆嗦,委屈地抱紧哥哥。
朝雨坚持挺直脊背,怒目而视,“ 一个小孩子,问他有什么用?世子爷,您,对公主做什么了呢?”
一介女婢对抗主子,动静引来不少奴仆,众目睽睽。说了消息走漏,不说,顾长旭又习惯看向杨越冬,说不说呢?
杨越冬上前,“这位妹妹,我们先不细究这些,当务之急,先以公主安危为重啊。”
说罢,她立即熟练划分府内区域,让奴仆们分路找,还规定回来汇报的时间,一切井井有条。
这一幕幕,刺痛了朝雨,好一个鸠占鹊巢,和黄夫人进府那日一模一样。不,是更加嚣张,她也和世子成婚了吗?白夫人黄夫人都不能做国公爷的主,她能。
她忍不住愤恨,讽刺道,“老夫人真是厉害,竟结交了姑娘这般伶俐人物,方才瞧着是正正的掌家手段呢。”
杨越冬能怎样,她能说她管了几十年吗。她扯起笑,拉低姿态,说,“姐姐过誉了,我家和顾家为邻,又和黄姨相依为命多年,跟顾大哥像哥哥一样亲哩。男人不管内宅,公主要紧,等不得他了。”
朝雨恨恨,无奈只能作罢。
梅苑已经找过,众人纷纷去别的地方找。这时,团团终于等到人全走了,带着镇定休息好了的虞真出来。它被她抱着,双眼暗淡不少,今日花了很多能量和积分,它急需摄入大量食物。
走到门口,就被守在原地二郎发现了。
“嫂嫂,你这儿啊。哥哥,哥哥,我找到嫂嫂了。”
一众人未走远,听到二郎的欢呼,立刻返回围了过来。
朝雨焦急的围着公主转,仔细检查有没有哪里磕到碰到。
公主抱紧猫,警惕着盯着她的动作,怕她抢猫。
陌生而强烈的视线,勾起朝雨不愿回首的画面。她常常企图亲近公主,可她知,公主买下她就像买无关紧要的摆件,有她没她都一样。
她挡住他人视角,眼中含泪,故作轻松道,“奴给团团煮了肉汤,待会儿公主喂的时候帮朝雨看看,它喜不喜欢。我们捡到它的时候,它可太遭罪了。大雪天的,幸得公主心善捡了它回来。”
暗自解释她叫朝雨,不会抢团团,说完,她不再看猫儿刺激公主。
公主果然放松了,卸下防御,孩童式的得寸进尺,“那你晚上也不可以帮它洗澡。”
朝雨跟了公主三年,得到验证,心中大恸,和当年她娘一模一样。
二郎忘了受的委屈,挤了进来,高兴地大声问,“嫂嫂嫂嫂,刚才你去哪里了。”
杨越冬提着心,生怕公主写信回京了。她又警告地瞪了顾长旭,示意待会儿他去道歉,向公主解释他不该胡乱说话。
虞真没注意到他们,看到二郎,她大声的回应,“我也去找哥哥了,要道别。”
哥哥?这是方才听到了,讽刺杨越冬呢?顾长旭、杨越冬的脸色唰的一下僵住了。
而且,公主已经决意和离了吗?此时找顾长旭道别,她要回京了?
事情滑向不可承受的方向。
杨越冬目光落下,心中哀叹,温婉如公主被和离了,语气亦阴阳怪气了。
二郎惊讶,想要靠近公主被朝雨拦下,朝雨也疑惑,道别?什么道别,公主要去哪里?
二郎有些怕她,转而去拉着顾长旭的手,“哥哥,嫂嫂要去哪里呀?”
虞真耳朵一动,视线立刻被顾长旭吸引,原来他就是二朗的哥哥,是……
虞真才想到那两个字,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立刻摇头不想了,她就也叫哥哥好了。
这个哥哥让人好奇怪,怎么她这么想靠近他,想要和他说话呢?
众人目光灼灼,顾长旭避无可避,哑口无言。心下思忖,公主以前有说话带刺的时候吗?她私下若不刻意演绎那些让两人都受罪的举动,大概就像今日这般?
杨越冬戳了戳他后背,发什么呆。顾长旭立即张口道,“殿下,我错了,方才我胡言乱语的。您,您别走了。”
虞真眨着大眼睛,摸了摸猫儿,不为所动,“哥哥,道别完了,我还有事要做呢。”
团团饿得喵喵直叫,她好想再待会儿,但团团都饿了。
无辜双眼叫着哥哥,平淡地坚持要道别,心意已决不容更改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在讽刺,在等谁的态度。
朝雨憋着心里的各种猜测,飞快瞥向两人,见他们神色突变,不插话了,安静护在公主身前。
一声哥哥,顾长旭心慌起来,他牢记冬冬的话,忍住不再回头看她,可也就如此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杨越冬抿了抿唇,公主绝不是长旭形容的性格温柔如水。除了皇帝,谁当得起公主的哥哥。
被讽刺两句有什么,公主走了,那才完了。可公主要走,他们能拦着、关着她吗?
不能。若是因她坏了黄姨的事,杨越冬万万不能原谅自己。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杨越冬这么告诉自己。
公主抓着一句“哥哥”不放,不就是等她的态度,让她表态吗?
杨越冬从顾长旭身后露出来,深深行了一礼,“殿下,民女不过一小小孤女,若殿下不走,不和…”
一声凄惨的猫叫打断,团团打断推测出的第三个高敏词,急急催促虞真说它饿了,能量告急了,赶紧走。
现场离第三个高敏词太近了,一天三次崩溃,身体受不住的。
“快了,快了。”虞真不认识,她忙着安抚团团呢,没空理她。
似是心有灵犀,顾长旭猛的回头,不可置信道,“冬冬,你不要这样,不行!”
虞真被团团哭诉它饿坏了,虞焦急问,“为什么我不能走,我急着呢。”
杨越冬闭了闭眼,耸了肩,膝盖一弯。
下一刻顾长旭紧紧抱住她,阻止她下跪,一滴泪滚入她的后颈。
他真的不敢了,他再也不敢了。
稚气的声音从后来传来,“嫂嫂你要去哪里啊?”
“团团饿了,我要带它去吃饭。”虞真疑惑看向突然抱一起的两人,想问这是做什么。
她抱着团团,想起朝雨,“肉汤在哪里呀,团团要饿死了。”
朝雨手脚冰凉,不理会那些令她作呕的东西,咧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带公主离开。
回到房中午时已过,只留一点温热的汤,团团一点不嫌弃,几口下肚就见底了。
朝雨继续吩咐侍女去小厨房提膳过来,摆了一桌精致膳食。她冷着脸,赶走屋里人,她自己一人侍候即可。
侍女不解,乐得少个活干,从善如流退下。
朝雨她方想替公主布菜,哪知公主把团团的碟碗也放在桌上,和她的挨一块儿。然后,端庄守礼的公主她站起来,满桌子转,上一筷夹自己碗里,下一筷落到团团碗里。
团团坐在高凳上,尾巴欢快的摇起来,用意识和真真说话,“喵喵,好吃。谢谢真真。”
虞真笑着,记住了不要在人前和它说话,眼睛弯成月牙。
下一刻,朝雨也被请了出去。
虞真小声问团团,“没有人就可以说话了吧。”
团团眼中没见到人,也没听到声音,犹豫着要不要花积分扫一遍,可算了算剩下的那点可怜巴巴的数字。
监护人不签字就无法发布作业,不发布作业就没有积分,还是算了,哪有人偷听人和猫独处的。
唉,不在本时空就是不方便,若是在他们那儿,哪里需要它躲躲藏藏呀。
为了安全起见,它依然用意识交流,嗯了一声。
一会儿给虞真推荐这个菜好吃,一会儿又自己狼吞虎咽几口。它尝不出味道,都是能量,但是它会积极反馈,这是底层代码里最重要的行为指令之一。
虞真满足吃下,但胃口小,没几筷子便停了。
她托着腮,注视着呼噜呼噜进食的猫儿,话突然脱口而出。
“团团,你真的不离开我吗?”
团团停下吞咽,琉璃眼认真的回应她的目光,“就像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妈妈,一个爸爸。团团咬了你一口,真真的血融入了团团的身体,团团从此也成为了真真的一部分。不管你要不要我,团团只属于你,团团因你而生存,因你而运行,此间任何事物都不能改变,直到团团毁灭。”
团团说出了研发人员设定的回答,不管她懂不懂,系统为每个绑定的孩子认真的宣誓。
虞真似懂非懂,一股暖流汩汩从心底冒出。
“团团,刚才那个漂亮地方是哪里呀。”虞真流露出向往,那里太舒服了。
“那是团团的小屋,也是真真的小屋哦。我们可以去那里玩儿,团团还有好多好多好东西没有和你分享呢,等团团休息好了,咱就去玩儿。”
虞真眼中闪着期待,“真的,真的,也是我的吗?也是永永远远属于我的小屋吗?”
“真的,团团的就是真真的。”
团团又继续说系统空间,“世界很大,小屋愿意成为,每一个孩子首次双脚站立的地方。小屋会坚固地承载住他们,帮助每一个孩子向世界稳当地迈出第一步。小屋永远在起点,守护每一枚踏出的脚印,每一次回头,它都在。”
又见眼泪。
虞真抹去,不解地问,“我为什么哭了?好奇怪呀。”
团团毛茸茸的脑袋伸过去,如同前几次一样,舔了舔泪痕,“团团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