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事情? “早给疑感了一阵,她歪头着飞过的鸟,“没有吧?店长, 你最近一个月里连一个电话也没有,什么事情这么忙?”
“……喔……最近是有点忙过头了。”店长快速移开话题,“最近真的没有遇到你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事吗?”
如芒在刺的注视存在感强地发指,早绘再怎么马大哈想忽略都不行。她语音微微一顿,回头看去,“真的没有——”
巷子的拐角处空无一物。
“我快到家啦。再说了,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接触的事情除了书店就是学校,还能有什么奇怪的?”
“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店长那头突然掐断了电话。
早绘噎住下文,她心里微空落,疑惑地检查起手机信号。
“真是的,好不容易关心你一下。”
她愤愤地戳了两下手机屏保。
下一刻通话拨入。
早绘没好气地秒接。
“喂?”
“刚刚不小心摁到挂断按键了。”
“……哦。”
她继续不开心地敲屏幕。
“你那边什么声音?”
“敲屏幕的声音。”
店长突然想起这个孩子的手机屏保一直都是他和幼年时期的她的合照,不禁失笑。
“在敲谁?”
“在敲不回家的店长。”
早绘看着屏幕里的人和年纪尚小的自己突然有点糊眼。
店长苦涩地弯唇。双方都沉默了片刻后他再接的下一句,“好了,我会回来的。这段时间听津久的话,不要乱出门。我会回来的。”
早绘觉得鼻子吸不上气了,好像被悲伤堵住,她干脆挂掉了电话,回了条“OK”的短信回去。
–
“有心事?”
津久注意到早绘呆滞的眼神。
烫人的温度在接触皮肤的第一时间使她发出一声惊呼,早绘连忙松开碗吹指尖。
“啊?”
她像突然听到津久的话,“啊,没什么,就是明天出去玩挺开心的。”
“明天吗?”津久想起今天接到的电话中对方严肃的口吻。
钥匙“年久失修”,虎视眈眈的厄运会趁其虚弱的这段时间降临,造成不可预料的灾难。
而钥匙会由此彻底毁坏。
“对了,津久?”早绘魂不守舍,突然想起什么,“店长有打电话给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只和我说会回来的。
她提不起劲地嚼着米饭:会回来又是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津久欲言又止。
早绘平时没什么讲的上话的人,明天放假期间一起出去玩的人,怎么说都算是关系还可以的了。
如果阻止她,是不是不好?
津久不知道怎么做。
两个人心思各异,都想着怎么从对方嘴里问出点不一样的话来。
“你明天……”
“店长他……”
早绘率先反应回来,她哈哈地干笑两声,把话吞下,“是啊,我明天出去玩,还挺激动的——饭都快吃不下了呢。”
津久有点不放心,他胡乱扯理由,“最近外面野狗特别多,一定要小心一点。”
“野狗?”
早绘夹菜的手一抖,“真的假的?”
她最怕狗了。
“嗯。”
津久面不改色,“所以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吹吹风就好了。”
只要在有风的地方,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风——
“我都没有说去哪里,津久怎么知道那边有狗?难道只有这边没有狗吗?”
早绘听出他的心思,揶揄地看着他。
“在近一点的地方遇到了麻烦我可以来得快一点。就像那天晚上。”
我就能找到你——
早绘想起那晚的事情,紧张道,“白天也会这样吗?”
“会。”津久注视着她茶褐色的眼睛,“因为是店长特殊叮嘱的。”
因为我就是风。
–
最后早绘还是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只是在周围和同学逛了逛。
“今天晚上我买了蛋糕回家!”她打电话给津久。
“要备些茶吗?”津酒轻笑。
突然间。
似曾相识的感觉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从脚跟蔓延上脊背,黄昏时刻的太阳缓缓被乌云遮住,阴凉的温度激得她起了鸡皮疙瘩。
早绘嘴上还在笑着和津久讨论喝什么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缓缓转过,她看向空无一物的后方。
风纹丝不动。
安静地可怕。
早绘心里哀叫一声不好,叹自己怎么又碰上这种事物。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敢再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地慢慢挪动,反而大跨步地三步并两步奔跑起来。
她举起电话崩溃地大喊,“津久!”
身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早绘就像自导自演的傻瓜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
甚至连风也没有的街道。
“津久!”
早绘看着闪烁的信号,心里七上八下,脚下一软,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好一段路。
皮肤凶狠地接触粗糙的地面后留下严重的几道伤。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不敢停留,再冲着手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津久……”
“快……跑……”
嘶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笑着鼓励她。
这不是津久。
早绘的眼泪瞬间流出,与此同时她也没有松开手里的手机,还是下意识地期盼那里的人回话,“荒木津久!”
失灵的手机终于恢复了正常,津久的声音传来。
“准备好离开这里。”
“哈?”
早绘不可置信,她喘着起定睛看向前方,“怎么离开?我……”
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手机瞬间从早绘手中飞出,她扑倒在地。
“太慢了。”
嘶哑的声音贴近她。
“滚开!”
早绘失态地脱下另一只皮鞋拍打这只手。
手纹丝不动。
声音窃笑着,发出“咕叽”一声,一颗滴溜溜转的、带有红血丝的、死鱼的灰白眼睛突然从空中冒出。
没有结束。一颗接一颗的鱼眼在空中像繁殖的病毒突然肆意地冒出。
好恶心!
早绘想砍掉自己的腿继续狂奔。
“我叫你准备好离开这里。”
起风了。
津久的声音模糊地响起,早绘感受到脚踝的桎梏消失,没命地奔跑起来,“你也没叫我怎么准备啊!”
风变地越来越大了。
她迎面被人环住,安抚地顺后脑勺的头发,“辛苦了……后面我来处理。”
长发的男人和风衣顺着风刮下一个方向,他逆着风走进另一个方向里。
“我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津久的目光投向那片骇人的东西,“看来你还没准备好。”
鱼眼畏缩地聚成了一大团。
早绘累得筋疲力竭了,又由于过度的惊吓,她完全地晕了过去。
津久抱起她,没有理会鱼眼的意思,看了它一眼便要离开。
鱼眼不明白。
但是它跃跃欲试了。
它想要抢下那个女孩。
一只只手奋力地从地下破土而出,想要抓住津久。
风变得温和了。
乌云在慢慢撤离太阳。
还不等它为什么疑惑抓不住津久,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得它马上就要遁地而逃。
风还是温和地流淌在每一处。
它逃不走了。
金灿的光照得游荡者体无完肤,彻底死亡。
–
“这是什么?”
第二天的早绘看着自己脖子上多出的红绳上绑的泪珠状挂坠。
“是祝福。”
津久的目光顺着挂坠一寸一寸游移至她的脸颊,“是常伴汝身的祝福。”
静呼吾名
心之愿,念所留
衣袖沾吾泪,周身无灾厄
静呼吾名,常伴汝身
不是常伴汝身的祝福,是常伴汝身的荒木津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