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照夜腕骨忽然麻痛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看霍沉。
霍沉眼中的笑意已经没了。
他垂着眼,脸色平静,胸前还在流血。
殷照夜看着他,忽然又生气。
他又弄她。
一定是。
“宫主。”
晏烬舟忽然唤她。
殷照夜回头。
两道紫红色的霞光从他手中飞来。
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是那对三千晕轮虹石镯。
殷照夜怔住。
晏烬舟站在碎墙边,笑意懒散。
“晏某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理。”
他说。
“宫主要是实在嫌弃,摔了便是。”
殷照夜低头看着手里的镯子。
虹石在掌心流光变幻,紫红色一圈圈晕开,像天边晚霞落在血里。
她哪里舍得摔。
她捧着都怕化了。
方才把这对镯子还给晏烬舟时,她心疼得差点哭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又回来了。
她立刻把镯子收进衣袋。
“好。”
她眼睛还盯着衣袋,声音都有些痴。
“晏烬舟,你果然一言九鼎。”
话音刚落,心口又是一痛。
殷照夜脸色一变。
怒意瞬间烧起来。
她转身,一掌拍在霍沉胸前。
“你真是够了!”
那一掌正落在伤口上。
鲜血四溅。
霍沉整个人往后飞出几丈,撞在石阶边。
晏烬舟倚着残墙笑出了声。
笑得肩都动了。
“哈哈哈哈。”
霍沉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殷照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她看见自己那一掌把伤口拍得更开。血从他胸前涌出,顺着衣襟流到腰侧,滴在地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伤口边缘。
霍沉闷哼了一声。
殷照夜手指顿住。
她眸光微动,像有一瞬后悔。
可很快,她抬起自己的手腕,凶巴巴地伸到他眼前。
“把禁制给我解了。”
霍沉看着她。
“什么禁制?”
他的声音低哑,却仍然平静。
“属下不明白。”
殷照夜愣了愣。
随即怒极。
“你还装!”
她眼泪又落下来。
“你说我为什么一靠近你就疼?你一生气我就疼?我想走也疼,想杀你也疼。你还说没有?”
霍沉移开眼。
“为何不能是祁微明搞的鬼?”
“他说只是追踪术!”
殷照夜怒道。
“追踪术哪有这种伤害?”
“他说,您便信?”
霍沉依旧没看她。
殷照夜怔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像她会说的话。
晏烬舟在旁边笑着开口。
“追踪术确实没有这种伤害。”
他说得很慢。
像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看!”
殷照夜更怒。
“晏烬舟也知道!”
霍沉终于看向晏烬舟。
那一眼很淡。
晏烬舟笑意不减。
霍沉收回目光。
“他们说,您便信。”
他声音低下去。
“我说,您便不信。”
殷照夜又愣住。
晏烬舟笑出了声。
“霍护法这是在闹脾气?”
霍沉没有说话。
殷照夜却气得心口发闷。
她抬手又打过去。
可这一掌出去,内力又空了。
掌风轻飘飘落下。
像打在棉絮上。
她更气。
她赤着脚,一脚踩在霍沉胸前的伤口上。
晏烬舟在旁边“嘶”了一声。
霍沉闷哼。
血流得更快。
殷照夜低头看着那血。
看了一会儿。
她唇咬得很紧。
拳头也攥得很紧。
最后,她又踹了霍沉一脚。
“起来。”
霍沉抬眼看她。
殷照夜眼尾红着,声音很凶。
“我们回去。”
霍沉怔了一瞬。
殷照夜瞪他。
“还愣着干什么?我知道你能走!”
霍沉慢慢站起来。
晏烬舟站在不远处,笑意淡了些。
殷照夜没有回头看他。
她只是隔着衣袋,摸了摸那对虹石镯。
还在。
她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