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part11 齐林海的愤怒

清晨的光钻进缝隙充盈着整个屋子,躺在床上的齐如栩渐渐醒来。她想起自己昨日在万花楼做过的事情,期待如雨后春笋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登时睡意全无。

齐如栩有些亢奋地起身,叫来蓉鸢和玉蝉为她梳妆。她打开抽屉,本是要挑选几件今日要戴的头饰,却又翻到了此前那个玉匣子。

她早忘了玉匣里是空的,便又开了一遍,见里面空无一物,不由得问道:“这匣子里的钗子呢?”

身后正为她梳发的蓉鸢见状提醒道:“小姐忘了吗?一个月前您已将荧夜宝钗赠给二小姐了。”

一个月前,恰是姜府抄家之时。

蓉鸢的话令她疑惑地轻蹙起了眉头,她又看了匣子一眼,终是没找出什么能解她心中疑惑的线索,便又合上放了回去。

玉蝉拿着粉黛为她施妆,齐如栩望着镜中的面庞,不由得又开始在意起齐芷绯来。想她如今已离府近一旬,竟未曾暴露分毫行踪,着实诡异。齐芷绯就算是离开了京都,出关时也该留下蛛丝马迹,可齐府派去城门询问的人竟也没带回丁点儿消息。

除非她直至今日还待在京都内。可若是她未曾出城,凭齐家二小姐那张脸,她也该早早被送回来了才是。

不待她继续深思下去,玉蝉被人叫到门口后片刻又折返回来,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张画册大小的纸。

玉蝉犹豫着将纸张呈到齐如栩面前,“方才……守门的小厮将这画送了过来……”

齐如栩接过一看,正是昨日齐沐阳三人白日宣淫之景。齐如栩看罢,嘴角不由自主地上勾,却又想到自己身旁还有两个齐府的婢女,她又不得已强压下嘴角升起的笑意。

齐如栩的发才梳完,齐林海已朝参归来。齐家的马车甫一停定在门口,齐林海便气势汹汹地跳下马车。旁边的小厮上前来搀扶,却被他使劲挥袖推了出去。

齐林海三两步就跨进了府里,待听到身后沉闷的关门声后,他才怒吼了出来。

“孽子!把那个孽子给我带去书房!”

管家刘伯已经许久没见过齐林海发这般大的脾气了,哪怕他已有了六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此刻他的身子也不免哆嗦了一下。但想到今早散在坊间的和他家公子有关的传闻,以及满大街人人相传的画纸,他便知道,此时的齐林海多少还压抑着。

刘伯不敢耽误,立即去了齐沐阳院子里。

齐林海走到书房,唰地一下将门推开,他愤怒地将手边的瓷器仍起来重重往地上砸去。

“什么书香毓秀!什么德门流芳!什么高门望族!都毁了!都毁了!”

砸一个不过瘾,他又接二连三地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给砸了,就连往日里被他珍藏起来的书也被他连同柜子一起推倒在地上。

齐沐阳是在催吐的过程中醒来的,当他被刘伯带来的人押送到齐林海面前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丑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他怔愣着看着书房里的一地狼藉,当他的双眼对上齐林海的怒目时,腿一软他直接跪了下去。

“孽畜!真是丢尽了我齐家列祖列宗的脸!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齐林海高举着粗长的棍子,使劲往齐沐阳身上挥去。齐沐阳见状连连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求饶道:“父亲!父亲你先别动手!总得告诉我我犯了什么错吧?”

齐林海又挥了一棍子,重重地打在他身上。“这第一错,你错而不自知!”

“啊!”

那一棍打在了齐沐阳的屁股上,疼的他哇哇大叫,眼泪横流。

齐沐阳瘫在地上求饶道:“父亲!父亲!不管怎样我认错行了吧,你别打了!”

齐林海又高举起棍子打算打第二棍,却听见一声“住手”从门口传来。

齐林海望去,是柳成涵一脸焦急地出现在门口。

柳成涵捏着帕子瞪了齐林海一眼,随即蹲到齐沐阳身边,望着他捂着的地方一脸心疼。

柳成涵冲齐林海喊道:“老爷,这可是齐家的独子啊,你打坏了可怎么是好?”

齐林海怒目圆睁,气的手抖。他指着齐沐阳大骂道:“这个孽障在那万花楼大放厥词,说什么他手里的珍珠比进贡到宫里的都要好。不仅如此,还白日宣淫,与男子媾和,损我齐家清誉,坏我齐家威名!”

柳成涵因这话被震的身子微微发抖,齐沐阳在在她怀里委屈着否认,“不,我没有,爹不是这样的!我没说过这话,后面那事儿更不可能是我做的,我……我喜欢姑娘啊爹。”

齐沐阳逐渐语无伦次了起来,他望向柳成涵,企图从她那里获得认可。

“母亲你是最清楚我的,我……我怎么可能和男的……我从来都只找姑娘作陪……”

柳成涵又想到早上下人送来的画,她不敢看齐沐阳,别过脸瞧向了地面。齐沐阳一直拽着她的袖子求她,她一听到齐沐阳的声音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掉。

“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父亲母亲,我们要把那个人找出来,一定要把那个栽赃陷害我的人千刀万剐啊!”

“此事都闹到朝堂上了!今日沈云澈连参我两本,你要不出去厮混,哪儿有今日之事?”

说罢齐林海为了解气又高举起了棍子,柳成涵见状猛地抱住齐沐阳的身子,将他护在怀里。

她冲齐林海吼道:“不能再打了,再打我们这个孩子可真的就没了!”

“你滚开!”齐林海一把将柳成涵推开,对着齐沐阳的身体就是拳打脚踢,齐沐阳抱头蜷着身子,连连求饶。棍子落在齐沐阳身上,他疼的如同热锅上的鲫鱼一样左右翻转。

齐沐阳被打的吐出了血,他的腿似乎不能动弹,整个人爬着往门边挪。

齐林海方要举起棍子,却见柳成涵站起来拽住了他的手臂,与他僵持着。

齐林海对着柳成涵指责道:“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孽畜!”

“那也是你我的儿啊!”

柳成涵一口咬在了齐林海的手上,疼的他立时松了手丢了棍子。

啪地一声,一巴掌呼在了柳成涵的脸上。

“都是你平日骄纵,惯的他无法无天!这才让他言行跋扈,目无天子!你可知,就因他丢的那颗珠子,不日沈云澈就会南下调查你的珠场!”

柳成涵被掀倒在地,捂着脸有些发懵。

她出自江西柳氏,乃是世家小姐。从小到大都是金尊玉贵地养着,这一巴掌……这一巴掌……她哪里受过?

柳成涵抬头望向齐林海,这人分明是她的丈夫,十三年前非要纳一个婢子为妾羞辱她,十三年后,竟生生打了她一巴掌!管他什么王法,管他什么珠场,她一介世家贵女,凭何受此屈辱?

柳成涵越想越气,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恨意。

爬到门槛的齐沐阳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从胃里嗓子里涌出,他一个没忍住,喷出一口血。

此时一只白色绣花鞋踏上门槛,刺眼的红登时扑洒在了那白鞋上。

来人是齐如栩,她低头望见自己脚上沾染的血迹,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在抬头时又立即换上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沐阳!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齐如栩微躬身,却见齐沐阳向她伸出手,“阿姐……救我……”

柳成涵捂着脸转过头来朝她喊道:“绯儿,快带你弟弟下去医治,再呆在这儿他就没命了!”

那方齐林海也怒吼道:“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齐如栩看似哀伤地垂眸,实则双眼冰冷,她的嘴角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齐如栩顺着齐沐阳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了上去,“沐阳,你还好吧?”

瞧见齐沐阳半死不活的沐阳,一种快感蔓延至她全身,往日的种种不忿也终于在此刻得以纾解。

齐沐阳匍匐在她的脚下,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望着她,“阿姐,我没有……不是我……那都不是我……”

他攀着她的腿,苦苦哀求道:“阿姐……我求求你,让你父亲放过我吧。”

放过?

一丝讥讽从她眼里一闪而过,齐如栩方要起身,一张被叠起来的纸从她袖里掉落,她作出一副惊惧的模样,目光自齐沐阳脸上停留片刻,而后逐一滑过柳成涵和齐林海的脸。

“这是什么……”瞧见齐如栩怪异的模样,齐沐阳颤抖着手指捡了起来,撑开一看,却见满目缭乱。

登时,齐沐阳的身子在地上僵如尸体。

房里陷入了刹那间的寂静,片刻后,齐沐阳突然如同发了疯般将那张画粗暴地揉捏成一团。

他睁着腥红的眼将纸撕碎,又将无数碎屑揉成团,拼命将它们捏在手里,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笔墨迹都握碎般。

“啊!”他抱着头,额间青筋暴起,他双手捏成拳一次又一次发泄版垂向地面。

记忆中匍匐在他胸膛上的娇媚女子柔软的身子与他那些狐朋狗友重合起来,昨夜他感受到的温暖和欢愉此刻都如同最剧烈的毒药侵蚀着他的身心,摧毁着他的自尊与骄傲。

身体上的疼痛仿佛在撕裂他的身体,同时也在撕裂着他的灵魂。

骗局!

骗局!

这一切都是骗局!

骗局!骗局!骗局!

假的!假的!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阳儿!”柳成涵一把抱住了状如疯癫的齐沐阳,泪如雨下。

齐如栩微微颤抖着身子,倒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兴奋。

原来齐沐阳也是如此在意自身贞洁,可是真奇怪,他的贞洁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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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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