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盐仓江的乌龙计与后手

卓立焜追着盐商跑了两条街,终究还是让对方借着巷子的岔路溜了。

他喘着粗气跑回来,懊恼地踹了踹路边的石子:“该死!差一点就抓住了!”

墨池涵正蹲在盐仓角落,借着从窗缝漏进来的光翻查那本藏在盐袋后的私账。

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账册上的墨迹:“别急,这私账上记着他们明日要去城西码头运货,我们明天去码头等,定能堵住人。”

卓立焜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伸手一把抢过账册。

手指在纸页上戳了戳:“还是你厉害!我刚才光顾着跟他们吵架,都没想着找证据!”他越看越气。

“这些人竟把盐价抬了三倍,难怪城里百姓都买不到平价盐!明天我非把他们的船扣下来不可!”

两人商量好明日的计划,刚要离开盐仓,就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吆喝。

卓立焜脸色一沉,拉着墨池涵躲到旁边的草垛后:“是盐商的人!肯定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去搬救兵了!”

墨池涵从草垛缝隙往外看,只见十几个拿着棍棒的壮汉正往盐仓这边走,为首的正是刚才溜掉的盐商。

他压低声音对卓立焜说:“我们人少,硬拼不行,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

卓立焜眼珠一转,忽然拍了下手:“有了!你跟我来!”他拉着墨池涵绕到盐仓后方,那里堆着几袋用来防潮的干草。

卓立焜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就要往干草上点:“我把这干草点了,他们肯定会来救火,我们趁机跑!”

“不行!”墨池涵连忙拦住他,“这干草离盐仓太近,万一烧到盐袋,损失的还是百姓的盐!”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水车,又指了指盐仓门口的木桶,“你去把水车的闸门打开,我去把木桶搬到门口,我们用水声引他们去那边。”

卓立焜一拍脑袋:“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聪明!”

他风风火火地跑向水车,用力扳动闸门,“哗啦啦”的水流声瞬间响了起来。

墨池涵则提着木桶,快步走到盐仓门口,将桶倒扣在地上,故意弄出“哐当”的声响。

果然,正往盐仓走的壮汉们听见水声和木桶声,都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盐商皱着眉:“怎么回事?哪来的水声?难道是盐仓漏水了?”他挥了挥手。

“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水车那边,剩下的人去盐仓里搜,一定要把那两个小子找出来!”

趁着壮汉们分散注意力,墨池涵拉着卓立焜悄悄从草垛后溜出来,往相反方向跑。

两人跑了一段路,确认没人追来,才停下来喘气。

卓立焜捂着肚子笑:“刚才我还以为要烧干草呢,幸好你拦着我,不然我可就闯祸了!”

墨池涵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后做事前,先想想后果,别再这么冲动了。”

卓立焜拍了拍他的肩膀,满不在乎地说:“有你这个朋友在,我不怕!反正你会帮我想办法!”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到墨池涵面前。

“对了,这个给你!我早上从家里带的桂花糕,你还没吃早饭吧,又奔波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

墨池涵接过油纸包,打开时,熟悉的桂花香飘了出来,让他想起江南小院里母亲做的糕点。

他咬了一口,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心底那点因追查差事而起的紧绷,也渐渐松缓了些。

“明天去码头,我们可得小心点。”卓立焜一边啃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我爹在扬州的旧部了,明天他们会在码头与我们会和!”

墨池涵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样子,点了点头。

或许,有这样一个热情又讲义气的朋友在身边,这场看似枯燥的差事,真的会有不一样的趣事发生。

第二日天还没亮,墨池涵就被院外的敲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卓立焜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精神头十足地站在门口。

卓立焜拍了拍墨池涵的肩膀,又把其中一个包袱往墨池涵手里塞,“这里面有我带的干粮和水,还有一把把短刀,以防万一!”

两人来到码头处,“李大哥、赵大哥,”卓立焜对站在码头边的两个人喊到。

“池涵,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爹的旧部,李岩与赵鹏,两人都很好的。”卓立焜热情地介绍双方认识。

“李大哥与赵大哥待在扬州的时间长,对这里的事情也一清二楚,有他们二位的帮忙,我们很快就可以收工了。”

“二位好。”墨池涵礼貌地打招呼。“公子,寒暄的话之后再说,现在查案要紧。”李岩的声音很是冷硬。

“别那么疏离吗?难得见面。”卓立焜开玩笑道。

三人看着卓立焜自导自演,脸上写满了“无语”二字。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你们三儿别那么严肃的看着我。”

四人来到城西码头时,晨雾还没散,码头上只有几个早起的搬运工。

李岩指了指远处停泊的一艘乌篷船:“那就是盐商常用的船,船身比普通货船宽,吃水也深,肯定藏了私盐。”

墨池涵眯眼望去,果然见那乌篷船的船舷处,隐约能看到盐粒的白痕。

他刚要商量对策,就见码头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昨天那几个壮汉簇拥着盐商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挑夫,显然是要装货。

“来得正好!”卓立焜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被墨池涵一把拉住。

“等他们把盐搬上船再动手,人赃并获才好说话。”墨池涵压低声音,指了指岸边的木桩。

“我们先躲在那边,等挑夫把盐搬得差不多了,再堵住他们。这样就能人赃并获。”

“好吧。”卓立焜点头应下,却按捺不住性子,时不时探出头往码头中间看。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挑夫们终于把最后几袋盐搬上了船,盐商正站在船头清点数目,脸上满是得意。

“动手!”卓立焜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李岩和赵鹏也立刻跟上,堵住了码头的出口。

盐商见状,脸色骤变,对着壮汉们喊:“给我打!把他们赶出去!”

壮汉们举着棍棒冲上来,卓立焜抽出短刀迎上去,却没注意身后有人偷袭。

墨池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开,自己却被棍棒扫到了胳膊,疼得他皱了皱眉。

“池涵!你没事吧?”卓立焜见状红了眼,挥着佩刀朝着偷袭的壮汉砍去,下手比刚才狠了不少。

“嘶,这一棍下去是真的疼。”墨池涵捂着被伤的手臂,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池涵,你问就冲过来了,你又不会武功,而且你怎么不用我给你的短刀”卓立焜担忧道。

“一时情急,忘了,没事,没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马鞭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官兵骑着马冲了过来。

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径直走到盐商面前,亮出令牌:“奉监察使大人令,查抄私盐!所有人都不许动!”

盐商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怎么会……监察使怎么会知道……”

卓立焜愣了愣,转头看向墨池涵:“你通知了监察使?”

墨池涵也是一脸疑惑,他摇了摇头:“没有。”

正疑惑时,就见校尉走到他面前,递过一封信:“墨公子,这是监察使大人让我交给您的,他说您要的证据,船上都有,查抄后会直接送往京城。”

墨池涵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却有些眼熟——竟是瀚宇辰的手笔。

只说“扬州之事,已令监察使协助,事毕速将私账与查抄结果送回东宫”。

他攥紧信纸,心里五味杂陈,原来瀚宇辰早有安排。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个传递消息、引出盐商的棋子,连最后的收尾,都有人提前部署好。

“池涵,你怎么了?”卓立焜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墨池涵收起信纸,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按察使大人来得这么及时。既然盐商已经被抓,我们也该把东西整理好,送回京城了。”

卓立焜没多想,“好!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跟你一起去京城!我还没去过东宫呢,正好去见识见识!”

墨池涵看着卓立焜一脸期待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等卓立焜真的见识到东宫的冰冷和算计,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对东宫充满向往。

但眼下,他只能先收好私账,等着将这一切,交到那个始终把他当棋子的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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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玉摧红
连载中星汐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