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陆韩翎带着许诺到了谢氏大楼。
等电梯的时候，许诺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一路没说话？”
陆韩翎语气很淡：“说什么。”
许诺：“说要怎么应付你的初恋。”
陆韩翎没接话，电梯门开了。
电梯上行时，许诺看了一眼楼层按钮，偏过头看陆韩翎：“五十二楼，她办公室在顶层？”
陆韩翎：“对。”
许诺的勾出一个笑：“排场可不小，你紧张吗？”
陆韩翎看着电梯里两人的倒影：“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许诺无语：“那你手心怎么出汗了。”
陆韩翎把手插进裤兜里，没接话。
电梯门开了，秘书办的人看到陆韩翎带着一个陌生女人走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跟过去。吴秘书先站起来，视线在许诺身上打量着，然后对陆韩翎笑了笑：“陆小姐，这位是？”
陆韩翎语气很淡：“我同事，许诺。”
吴秘书点了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谢总，陆小姐来了，还有一位许小姐。”
谢秾华在里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让她们进来。”
吴秘书帮她们推开门。
谢秾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到陆韩翎身后的许诺时，她的目光变得有点危险，但嘴角扬起一个社交场合的标准笑容。
陆韩翎主动介绍：“这是许诺，我们工作室的渠道负责人，有些专业问题她比我清楚，我带她过来聊聊。”
许诺从陆韩翎身后走出来，大方地伸出手：“谢总，久仰。”
谢秾华走到许诺面前，伸出手：“许小姐，你好，听韩翎提过你。”
许诺握住她的手，笑得很自然：“谢总好，韩翎跟我谈论过目前的业务进展，正好我对这块业务比较熟，就跟着过来看看。”
谢秾华指了指沙发：“欢迎许小姐，先坐下，我们慢慢聊。”
三个人坐下来，谢秾华跟许诺坐的很近。
陆韩翎坐在离谢秾华最远的位置，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拿出几沓文件，推到谢秾华面前。
“这是渠道那块的详细数据，主要是许诺负责的，让她跟你介绍。”
谢秾华的目光从陆韩翎身上移开，落到许诺脸上，她笑得职业：“许小姐做这行多久了？”
许攸游刃有余：“已经五年了，我之前在一家外资企业做渠道，后来被韩翎挖过来的。”
谢秾华眼底的光更锋利了：“挖过来的？”
谢秾华偏过头看了陆韩翎一眼，陆韩翎正在翻文件。
许诺笑着说：“韩翎请我吃了一顿饭，我就来了。”
谢秾华咬着牙齿：“那她请人吃饭的本事还真不错。”
陆韩翎把文件递给许诺：“我们说正事。”
许诺接过后打开文件，她的声音很平稳，说话条理清晰，引用的数据很准确，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谢秾华听着，每一句问的都是关键点，两个人一来一往，聊得有来有回。
谢秾华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陆韩翎的脸上，陆韩翎捕捉到了那道目光，主动往许诺身后靠了靠，大半个身体就躲在许诺后面。
许诺又坐直了一点：“谢总，韩翎说你们这批货的质检标准定得很高，我看了报告，要求确实比行业平均高出不少。”
谢秾华身体微微前倾：“质量是第一位的，你们工作室能做到这个标准，我很意外。”
许诺也往前了一点：“我们能做到的比这还高，刚创业那会儿，韩翎对质量要求很严，工厂那边被她骂了好几次。”
谢秾华想到什么也笑得真诚了点：“她确实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做不到就不舒服。”
陆韩翎坐在旁边，听着两个人聊天，她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后，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许诺和谢秾华之间来回移动，许诺在讲样品的优点和不足，谢秾华在听，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问得很细，细到陆韩翎都觉得她比自己还专业，但许诺每一个问题都能回答。
陆韩翎坐在旁边，手里转着笔，听着她们的聊天。
她本来想的是带许诺来，自己就不用跟谢秾华单独待太久，但看着谢秾华对着许诺笑，谢秾华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许诺说话的样子也很好看。
两个好看的人在她面前你来我往，她像个多余的。
她手里的笔越转越快，最后“啪”地掉在桌上。
谢秾华和许诺同时看过来。
陆韩翎弯腰捡起笔：“没事，你们继续。”
许诺继续讲，陆韩翎看着她，听得很认真，许诺确实厉害，渠道的事情比她讲得还清楚，逻辑严丝合缝，数据信手拈来。
陆韩翎心里想：当初请她吃顿饭，值了。
她没注意到，谢秾华的目光从许诺身上移到了她身上。谢秾华看着她认真看许诺的样子，看着她嘴角微微上翘的样子，看着她点头认可的样子。
谢秾华的眼睛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了嘴唇，指节抵着下唇，但没有咬下去。
许诺还在介绍，说到物流那块，谢秾华接了一句：“我听翎翎说，水运的成本你们压下来了。”
许诺感觉到谢秾华的语气：“但实际跑下来比预估高一个点，路桥费涨了，不过下个月有一家新的物流公司进场，报价更低，翎翎已经在谈了。”
谢秾华的目光又落到陆韩翎身上：“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陆韩翎把水杯放下：“她是我们工作室的销冠，今年的业绩有一半都是她做的。”
谢秾华阴阳怪气：“那恭喜你了。”
许诺看了看手表：“谢总，快十二点了，我们今天就到这？”
谢秾华站起来：“中午一起吃饭？”
许诺也站起来，拿起包，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翎翎还欠我一顿饭，我们今天出去吃。”
谢秾华把这个称呼加重语气：“翎翎眼光不错。”
许诺笑了笑：“她眼光一直不错。”
谢秾华的笑容没变，但嘴角的弧度往下收了一点：“那希望两位用餐愉快。”
许诺说完，拉了拉陆韩翎的袖子：“再见谢总。”
陆韩翎跟着许诺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秾华站在沙发旁边，手垂在身侧，食指的指节抵着下唇上咬着，她对上陆韩翎的视线，眼神有点危险。
陆韩翎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许诺走在前面，陆韩翎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两个人走进电梯，许诺先按了一楼，然后偏过头看陆韩翎：“这就是你忘不了的那个初恋？”
陆韩翎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我没有忘不掉她。”
许攸瞥她一眼：“她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太对。”
陆韩翎有点兴趣问：“怎么不对？”
许诺看着她笑了：“她用看情敌的眼神看我，她应该还不知道我俩那段往事吧？”
陆韩翎语气不确定：“应该不知道吧。”
许攸看着她鹌鹑的模样：“那你以后要是不想跟她见面，以后对接就都我来，反正这些事本来也是我管的。”
陆韩翎看着她：“再说吧。”
许诺没追问，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后问：“今天吃什么？。”
陆韩翎想了想：“随便。”
许诺笑着摇了摇头：“每次都随便，你上次说想去的那家日料。”
陆韩翎：“行。”
两个人上了车，陆韩翎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到了那家日料店门口，停车位满了，陆韩翎把车停在路边，让许诺先下车去等位。许诺推门下去，陆韩翎在车上等了一会儿，直到找到车位，停好车，走过去。
许诺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等位的小票：“要等四十分钟。”
陆韩翎接过小票看了一眼：“这么久。”
许诺说：“这家生意好，我们要不换个地方？”
陆韩翎刚想回答，包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她接起来。
“陆小姐吗？我是谢氏法务部的，合同里有一处条款需要确认，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
陆韩翎皱了下眉：“哪一条？”
“第八页，违约责任那块，电话里说不清楚，您方便的话，就耽误您十分钟。”
陆韩翎看了一眼许诺有点犹豫：“我现在还在吃饭。”
许诺听到了通话内容，凑过来小声说：“你去吧，合同要紧，我们下次再来吃。”
陆韩翎犹豫了一下，对着电话说：“我大概二十分钟就到。”
电话那头说：“好的，我们在二十楼等您。”
挂了电话，陆韩翎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先去过去一趟，下次再补给你。”
许诺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已经欠我两顿了。”
陆韩翎犹豫了一下：“你自己吃？”
许诺推了推她的肩膀：“我一个人吃也行，你快去，别让人等。”
陆韩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帮我盯着工厂那批货，明天要出。”
许诺挥了挥手：“知道了，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