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林见月和陆诚去看了电影。
票是陆诚买的。她提前到了商场,在取票机旁等,见他过来,便问是不是要先取纸票。
“我找一下码。”
陆诚打开手机,翻了几下,才找到订单。两张票从机器里出来,他核对过场次,递给她一张。
林见月接过,收进包里。
离开场还有十几分钟。陆诚问她想不想喝点什么,她摇头。
“不喝了。”
他点点头,去旁边买了两瓶水,装进袋子,没有立即递过来。林见月站在入口等,等他回来,两人一起去检票。
找到座位以后,陆诚将其中一瓶放在她那边的杯架上。
“渴了就喝。”
“谢谢。”
林见月把包放好,坐下来。
电影开始以后,两人没有说话。陆诚看得认真,有一处笑起来,后来又很快收住,怕影响旁边的人。林见月也笑了,并没有因为身旁的人不是闻清,就觉得整部电影都难以看下去。
散场后,陆诚问她是不是和想象的一样。
“后面有点快。”她说,“前面讲了那么久,最后几件事一下就过去了。”
他想了想,说自己更喜欢其中一个配角,戏不多,但每次出现都能把事情往前推一点。
两人边走边聊,到楼下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陆诚问她想吃什么。林见月找了一家附近的店,说这一顿自己请。
“票是你买的。”
陆诚原本还想说什么,见她已经把店的位置发过来,便应了一声。
那顿饭吃得很平常。
他们说了电影,也聊了工作。陆诚问她开学以后是不是只有上课的那几个小时忙,林见月便将备课、改作业和学院安排的事情讲了一遍。
对方听完,笑着说以前想得简单了。
“我以为没课的时候,你都能歇着。”
“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
“那以后先问你时间。”
林见月点头。
回家的时候,他陪她等公交。车到了,她拿好东西上去,在车门边道了别。
那瓶水没喝完,仍放在她的包里。
到家以后,陆诚发来一句今天挺高兴。林见月看了片刻,也回了高兴。
这不是为了让母亲放心才写的。
电影能看进去,饭也合口,两个人说话没有总靠一方找话题。只是这种愉快,与她等闻清来接时的心情不同。她不必在电梯门打开时立即抬头,也不会因为对方多说一句,就在回家以后重新想一遍。
林见月知道,却没有因此认定,不必再见。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偶尔吃饭,有时在周末走一走。
陆诚开始记住她不喝咖啡,约地方时,不再只发咖啡店的位置。林见月也慢慢知道他哪几天忙,提起一件工作上的事时,需要先问清哪一部分。
有一次,两人约好晚饭,陆诚临时有事,快到时间才打电话,说自己可能赶不上。
林见月已经到了附近。
她站在商场门外,听他讲完,问还要忙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也可能更晚。”
“那今天算了,你先做完。”
“你是不是已经出门了?”
“到了。我自己吃,没事。”
陆诚在那边停了一下,说下次会早点告诉她。
林见月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转身进了商场。
她有一点失望,但没有反复猜他是不是不愿意来。对方将原因说清,也知道她已经到了。她不必从一句模糊的回复里,找出自己哪里问得不好。
吃完饭,她去了楼上的书店。
陆诚晚些时候发来消息,说事情刚结束,问她有没有吃好。林见月拍了刚买的书给他看。
“吃了,还逛了一会儿。”
他问星期六能不能再约。她看过安排,答应了。
那天回家,母亲打来电话,问两个人最近是不是仍在见面。
“见过几次。”
“他人怎么样?”
“挺客气的。”
“每回都说客气。你觉得合不合适?”
林见月在餐桌旁坐下。
“还在了解。”
母亲停了一下,随即说人总得相处了才知道,让她别从一开始就挑不好的地方,又问陆诚有没有主动联系。
“有。”
“那你也主动一点,不能总让人家问。”
林见月听完,没有答应一个自己做不到的频率,只说知道了。
母亲对这几次见面很满意。姨妈介绍的人,家里情况清楚,又都在锦城,不像以前一些只见一面便没了下文的安排。她开始问,陆诚有没有说接下来怎样。
“没有。”
“你们自己也谈谈,总不能见了几次,还跟不认识一样。”
林见月低头,指尖贴着杯壁。
他们从七月见第一面,到现在,不过一个多月。对方没有提出确定关系,她也没有准备好,不该因为已经一起吃过几顿饭,就把后面的事先定下。
“妈,先让我们自己相处。”
母亲说自己又没有干涉,随后叮嘱她别总在家里闷着,有空可以约出去。
电话挂了,林见月去洗手间擦干头发。
她没有因为母亲这样说,就立刻发消息找陆诚,也没有为了表示自己不受安排,故意少回一句。想回的便回,有空见面便说清时间,她只能先做到这些。
八月末,闻清开始去新学校参加培训。
有几天从早到晚都有安排,林见月问起午饭,对方晚上才回复,说在学校吃过。闻清也会问她最近的课程材料准备得怎样,两人说过几句,话题便停下。
有时隔了两三天,谁都没有再发消息。
林见月仍会点开那个头像。
她不想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反复找闻清,显得像必须得到回复才能安心。可真有话想说时,又总会考虑对方是不是在忙,写到一半,留到晚上,再忘记接上。
一天傍晚,闻清问她周末有没有空。
林见月先看了日历。
“星期六和人约好了,星期日晚上可以。”
“那天我不行。”
“下周呢?”
闻清过了一阵回:“下周再看。”
林见月答了好。
她望着星期六的那一格,短暂想过,若将和陆诚的见面挪开,也许还能问闻清当天有没有时间。
但陆诚并没有临时改安排。
他们上一回才因工作没见成,这次已经说好,她不能因为更想见另一个人,就让对方重新腾出一天。她将手机放下,没有去问。
星期六,他们去看了一个小展。
是陆诚找到的地方,里面有几组旧照片和展品。林见月在一张照片前站了很久,陆诚原本走到后面,见她还没跟上,又返回来。
“拍的哪里?”
她指给他看,是锦城的一条旧街,照片中的几个店面后来都换过了。
“你去过?”
“走过。那时候没认真看。”
陆诚站到旁边,又看了一遍。他不太懂构图,问为什么同一条街,照片里看起来更窄,林见月便讲了镜头和拍摄位置。
讲到中间,她发现自己说得有些多,停下来问是不是太细。
“没有,我原来不知道。”
他答得认真,林见月便继续说完。
那天下午,两人没有谈家里的打算,也没有问什么时候算正式交往。看过展,吃了饭,各自回去。
陆诚晚上说下次若有她想看的地方,可以发过来。
林见月回了好。
开学以后,她的课又多起来。
办公室新来了几位老师,有人不熟悉系统,她帮着找了一次入口,又将上学期留着的课程资料整理出来。下课以后,学生来问选题,她听完,发现对方连要找谁都没想过。
“先定一个能接触到的人。”她说,“不能只看题目好不好听。”
学生低头记,林见月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才回办公室拿包。
闻清在这时发来新课表。
样式与原学校不同,课程名称、班级、教室挤在一张图上。林见月点开,看了两遍,才找到周三下午的一块空白。
“第一天上课怎么样?”
“教室走错一间。”
她笑了一下。
“你也会走错。”
“楼太像。”
林见月将前些日子收到的校园照片翻出来看,无法从照片里替她分清教室,只说慢慢就熟了。
闻清问她星期三晚上有没有空。
林见月看过日历,回了有。
这一次,两人的时间碰上了。
她们约在市区吃饭。林见月按时过去,闻清从新学校赶来,进门时还在看手机里的路线。
“那边过来远吗?”
“前面堵了一段。”
闻清坐下,将包放好,问她今天是不是也有课。
“上午有,下午在办公室。”
两人点好菜,闻清讲起一间教室的设备和原来不同,第一节课临时请人帮忙,后来才弄清楚。林见月听着,问了几个具体的地方,新的学校终于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
那里有会走错的楼,有得重新熟悉的设备,还有每天要面对的人。
“你和陆诚呢?”闻清问。
林见月握着水杯,停了一下。
“还在接触。有空吃饭,出去看看。”
“聊得来?”
“能聊。”
闻清点头,没有接着追问。
林见月看着她,原先想说的话仍然留在心里。她很想知道,闻清有没有哪怕一点介意,可对方没有表现出这种意思。
也没有理由表现出来。
她低头喝水,随后问起那门新课。
饭吃完,闻清送她回家。车停在楼前时,对方说最近可能会更忙,有空再约,让她想去哪里也可以发过来。
林见月答应了,没有问有空是哪一天。
回到屋里,陆诚发来消息,问她晚上是不是吃过饭了。
“吃过,刚回来。”
“今天和朋友?”
“嗯。”
他回了一句知道了,随后说起自己明天的工作。林见月听完语音,问了一处没明白的地方,两人又聊了几句。
手机放下,她翻开日历,记下周末和陆诚已经约好的时间。
闻清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还不知道。
林见月仍然更盼着那个没有确定的日子,但她没有将已经答应的这一格空掉。
眼下,她和陆诚只是继续认识。
不能因为母亲着急,就提前替自己说成已经决定;也不能因为心里仍有闻清,就连正在相处的人也不认真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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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