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研究所
第三章·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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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
门上有一块金属牌，刻着「**标本室·生物材料储存区」。
牌子上有暗红色的痕迹。
沈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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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灯还亮着。
不是正常的光。
是那种惨白的、带着细微电流声的应急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像手术室。
房间很大，两侧是一排排不锈钢柜子，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柜门上贴着标签，手写的、打印的、有的已经模糊了。
中间是两张解剖台。
台面上有东西。
我走过去。
不是标本。
是记录。
摊开的实验笔记、手绘的解剖图、还有一叠照片。
照片上的人——
不，不是人。
是曾经是人的东西。
池恒在后台说：“……别看了。”
我没听。
沈从我身后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他看了一眼那些照片，然后伸手，把笔记翻到第一页。
笔迹很旧，但能看清：
「实验目的：探究生物意识与躯体分离后的可塑性。」
「方法：将人类与海洋哺乳动物的神经组织进行异种融合。」
「观察对象：C-19至C-37。」
又是C-19。
那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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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翻页。
「第一阶段：□□排斥反应强烈。存活率低于20%。」
「第二阶段：调整融合方式，意识开始迁移。实验体出现异常行为——长时间凝视镜面、与水面倒影对视、发出非本体的声音。」
「第三阶段：C-19与短肢领航鲸融合成功。体表出现鳞片化倾向，但可逆。行为异常但表面无碍，可通过常规检疫。」
我在那些字里行间，看到了一个词反复出现——
「适应性良好。」
池恒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他们把那个男孩，和鲸鱼缝在一起。”
洛元没有说话。
安也没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从我手里把笔记拿过去，合上。
“后面还有。”
他往房间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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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最里面，是一扇小门。
门上没有牌子。
沈推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像是一个储藏室。
没有灯。
手电照进去——
一排排玻璃罐。
大的，小的，泡着浑浊的液体。
液体里面是——
我只看了一眼。
洛元说：“不要看了。”
墨羽没有说话。
我关上手电。
“走吧。”我说。
沈没动。
他站在那些罐子前面，背对着我。
手电的光在他脚边落成一个圆。
“……你不想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他问。
“不想。”
我说的是真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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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出标本室，回到走廊。
沈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慢了一点。
我跟在后面。
还是三步。
但他的手电光，有时候会晃到我的脚下。
像是在确认我还在。
池恒忽然在后台说了一句：“墨羽。”
我愣了一下。墨羽很少被池恒主动叫到。
“……没。”她的声音有点紧，“我就是……不想看了。”
没有人回答她。
我也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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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继续往前，分出一条岔路。
左边写着「办公区」，右边写着「饲养区·实验动物」。
沈犹豫了半秒，往右拐了。
饲养区的门更大，是铁栅栏门，上面挂着好几把锁。
但锁都已经被打开了。
有人来过。
或者有什么东西出来过。
沈推开铁栅栏，侧身进去。
我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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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区比前面所有的区域都黑。
手电的光照过去，只能看见一排排铁笼。
笼子很大，不是关小动物的那种。
是关人的尺寸。
有的笼子门关着，里面有干涸的粪便和毛发。
有的笼子门开着，门上有爪痕。
和实验区墙上的一模一样。
沈蹲下来，用手电照其中一个笼子的地面。
地上有字。
是用指甲刻的：
「放我出去」
一行。
下面还有一行：
「对不起」
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池恒说：“心率上升。”
林夕说：“……有人在这里面待过。很久。”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那行字。
凹进去的。很深。
刻了很多遍。
沈站起来，看着我。
他的表情在黑暗里看不太清。
但他伸出手。
不是握手腕，不是摊开等我握。
是把手指张开，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那只手。
然后我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了。
没有松开。
我们就这样，在那些空笼子前面，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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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