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研究所
第二章·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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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的意思，不是放他走。”
“是放他，死。”
沈的声音不大，但在那条又长又暗的走廊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我没说话。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沈翻开文件夹。翻得很快。
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刻意不让我看清。
我的目光只来得及捕捉到几个碎片——
“存活率……”“观察期……”“编号C——”
然后他就合上了。
“先走。”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我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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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走廊很长。
两边的门大多数关着，有的贴着封条，有的门牌被撕掉了。
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池恒在后台说：“电力系统不稳定。可能有备用电源。毕竟这里原先是研究所。”
林夕：“脚步声有回声。估计空间挺开阔的。”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铁门。门上的漆掉光了，露出锈成棕褐色的铁皮，在原本的门上鼓出一个一个疙瘩。表面很脆，一碰就破。
我试着推了推门。
是从里面锁上的。
门闩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撞弯了。不好打开。
沈伸手推门，门没动。他侧过身，用肩膀顶了一下。
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铁锈味涌出来。
墨羽：“好难闻的味道……肯定很久没通风了，要不你快点走？”
我在心里默默回应：“当然，这都不知道废弃多少年了。”一边在现实中默默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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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像是前厅或接待区。四周墙上贴着泛黄的信息板，上面有研究所的介绍、参观须知和一些动物的照片。
但动物的脸被划掉了。
不是用笔，是用尖锐的东西，一下一下划掉的。
每一张都是。
鱼、鸟、小型哺乳动物——所有的脸都没了。
只剩下空白。
沈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眼天花板。吊灯的底座还在，但灯已经没了，只剩下几根裸露的电线。
“这里不对。”他说。
他听到了什么。
我也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很轻，很规律，像心跳。但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池恒：“地下有空间。”
沈看着我。
“他们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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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内深入，目前一路过来看到的都是正常的景象，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
走廊另一头有一扇门，写着「实验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门旁边的电子锁早就罢工了，似乎是被什么用蛮力撬开，总之它开着。
里面很黑。
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手电递给我，自己也拿了一个。
“跟紧。”
他进去了。
我跟上去。
手电的光切进黑暗里，照射出些许的尘埃。向里面走，空气里的味道变得很奇怪。
说不上来……………
不是铁锈，不是霉，不是任何一种我认识的气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面放了太久，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
地上散落着针剂。有的整支完好，有的碎了一地，玻璃渣子里混着干涸的液体。实验台的抽屉被拉出来，翻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路。
墙上也有。
血迹。
不是零星几点，是大片的喷溅状，从某个中心点向外扩散，已经干了很久，变成深褐色。有些地方有手印——像是有人扶着墙走过，但手指太细，不像成年人的手。
我移开手电，不想看清。
但手电的光扫到了另一面墙。
爪痕。
很深。
从墙面的中间一直拉到接近地面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上挣扎过。
不是动物的爪痕。
也不是人的。
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什么东西。
池恒没有说话。
安也没有。
沈走在我前面。
他的影子被手电拉得很长。
我盯着那道影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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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长，两边的门越来越多，有的写着编号，有的什么都没有。有的门开着，手电扫进去，能看见倒地的架子、散落的文件、翻倒的推车。
我没有细看。
沈的步伐没变。
他的影子一直在那里。
一步、两步、三步。
他没有等我。
但也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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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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